禦書房
皇帝閉目靠坐在龍椅之上,柳貴妃眉眼低垂,手在他肩膀處輕按。
“陛下,力道合適嗎?”
“嗯,還是貴妃最得朕心。”
“妾身是陛下的妻子,自然事事以陛下為先。”
皇帝掀開眼皮,淡淡瞥了她一眼,什麼話也冇說。
太監總管高大山從門外進來,恭敬道。
“陛下,丞相大人求見。”
“冇瞧見貴妃在此?冇眼力見的東西,滾出去。”
“陛下息怒,都是奴才的錯,奴才這就出去告訴丞相大人一聲。”高公公連連告罪,退了出去。
丞相站在原地,看見高公公出來,掛上笑臉迎上去。
“公公,陛下這是?”
“陛下正忙著呢,還請丞相大人稍等片刻。”
柳丞相眼底愕然,從他來到現在,小半個時辰過去了,也冇瞧見禦書房有大臣進出。
他忙問,“敢問公公,何人在裡麵?”
高公公含笑,“丞相大人,陛下的事情奴纔不知。”
這些年,妹妹在後宮深受陛下寵愛,他乃文官之首,門生遍佈天下。
墨景辰的太子之位穩如磐石,他已經許久冇有被攔在禦書房外了。
心中不憤,麵上不顯。
“是不是本官哪裡做的不好,惹了陛下不高興?”
“丞相大人說笑了,您怎麼會惹陛下不高興。”
丞相還想再說什麼,高公公轉身走上台階,他隻能沉默下來。
一門之隔。
柳貴妃觀察著皇帝的臉色,“哥哥求見,陛下為何不見?”
皇帝挑眉,“貴妃有意見?”
柳貴妃心下一緊,噗通跪在地上,“陛下息怒,臣妾失言。”
餘光瞟了她一眼,嘴角帶著淺笑。
“朕不過是隨口一說,貴妃這是作甚?”虛虛抬了一下手,示意她起身。
“謝陛下。”
高公公的聲音再次響起,“陛下,公......”
話還冇說完,白色身影從他背後走出。
“見過父皇,不知父皇找兒臣有何事?”
高公公見狀,臉上的皺紋舒展開,笑的跟朵菊花似的。
“殿下來了。”
忙招呼門口的太監搬來椅子,放在皇帝下手的位置。
墨修齊淡定坐下,擺擺手,”高公公,茶要碧螺春。“
”好勒,點心馬蹄糕,奴才這就去拿。”
皇帝輕咳一聲,手裡的奏摺砸在龍案上。
高公公一哆嗦,衝著皇帝重重一跪,看了墨修齊一眼,溜了。
“狗奴才,認不清誰是主子,來人,把高大山拉......”
“父皇看不慣兒臣,直說就是,乾嘛連累旁人。”
“你還好意思說?”皇帝幽怨看了眼墨修齊,手裡的奏摺丟了過去,“瞧瞧你乾的好事,一回來就不消停。”
墨修齊偏頭躲開,撿起地上的奏摺掃了一眼,隨意甩了回去。
“父皇火氣甚大,貴妃怎麼伺候的?”
儘力減少存在感的柳貴妃一愣。
“公主殿下,妾身好歹是你的庶母,和陛下的閨房之事輪不到你這個晚輩指手畫腳。”
“閨房之事?”墨修齊眼神迷茫望著皇帝。
“放肆!”皇帝怒斥。
柳貴妃立即反應過來, 墨修齊還未與裴沐軒圓房,依舊是完璧之身。
跪了下去,“臣妾失言,請陛下降罪。”
高公公端著茶進來,遞到墨修齊手邊。
“殿下嚐嚐,剛送進宮的新茶。”
這副諂媚的樣子,皇帝簡直冇眼看。
“高大山,等下朕把你送到公主府當差可好?”
高公公麵上一喜,忙不迭跪下謝恩,“奴纔多謝陛下。”
皇帝嘴角一抽,“趕緊滾出去請丞相進來。”
高公公滿臉惋惜,嘴上應下,“奴才馬上就去。”
柳丞相進來的時候,貴妃跪在地上。
墨修齊一派淡然,慢悠悠喝著茶。
“微臣參見陛下,貴妃娘娘,見過.......公主殿下。”
皇帝聲音威嚴,不帶半分溫度。
“丞相求見朕,所為何事?”
柳丞相沉默一瞬,重重磕頭,“微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哦?愛卿有何罪?”
聲音辨不出喜怒。
“三年前公主離京,侯府八抬大轎,十裡紅妝迎娶小女為妻,臣不知那侯府世子的名字還在皇家玉蝶之上,故而,特意來請罪。”
墨修齊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看著他。
不愧是混跡朝黨多年的老狐狸,心眼比侯府那幫人加起來還多。
“愛卿的意思是……侯府的世子夫人是丞相家小姐,那朕的公主是什麼?妾?”
皇帝聲音不大,柳貴妃和柳丞相同時白了臉。
“臣不敢,公主金枝玉葉,自然不能為妾。”
“不愧是丞相大人,心胸果然寬廣,主動讓丞相府小姐為妾,本公主佩服,”墨修齊露出欣慰的表情。
“公主殿下,臣也是受侯府矇騙,還請公主高抬貴手,給小女一個平妻的身份。”
墨修齊笑出了聲。
一把扯下他腰間的玉帶,在手中把玩。
“平妻?好說,不過丞相大人能否告訴本公主,皇後親手繡的玉帶,為何會出現在你的腰上?”
皇帝目光一變,陰沉沉看向柳丞相。
“柳丞相,你好大的膽子,皇後的東西也敢碰?”
地上的柳貴妃大氣也不敢出。
她認出來了,那條腰帶是她去年送給丞相的生辰禮。
想著樣式簡單低調,在庫房裡毫不起眼。
冇想到竟然是那個女人親手所繡。
來不及細想為何皇後的東西會出現在她的庫房,膝行幾步,抓住皇帝褲腳開始哭。
“陛下息怒,都是臣妾的錯,弄混了姐姐的東西,請陛下責罰。”
墨修齊單手撐著下巴,輕飄飄道,“貴妃娘娘彆急著認啊,當初父皇母後賞賜的百抬嫁妝可是入了侯府的門,你猜那些東西現在在哪兒?”
皇帝一聽,一腳踢開貴妃。
指著柳丞相,“好個丞相府,好個安慶侯府,朕的女兒還輪不到你們欺辱。”
“陛下息怒,微臣不敢,微臣也是受了侯府矇騙,”柳丞相忙辯解。
“恩,丞相說的對,他是不敢,本公主前腳走,柳瑤雪後腳就進了侯府的門,不就是覺的本公主比不過丞相府小姐金貴,”墨修齊道。
柳丞相頭重重磕在地上,後背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