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與吉祥物們一一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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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多年光陰裡,對江尋心來說凶險之事其實不算多。
一來她本身資質卓絕,距離成就紅塵仙本就隻差臨門一腳;二來有江沐贈予的恒暝劍護身,尋常災劫難近其身。
在宇宙天地向紅塵天地過渡的階段,縱有驚才絕豔之輩陸續成仙,也無人是手持恒暝的江尋心之敵。
於那般時代而言,說一句“仙劍在手,當世無敵”,倒也並非虛言。
即便後來紅塵天地成型,成仙者日益增多,與周遭其他介麵有了往來,甚至與某些上界勢力建立了模糊聯絡,這些對始終韜光養晦、深諳藏鋒之道的江尋心而言,也從未構成真正的威脅。
後五十萬年,她幾乎淡出世人生靈視野,隻在暗中為顏錦兒、鐘鈺、東宮茵三人的證道之路鋪石墊階、護法周全。
如此穩紮穩打,直至飛昇之日,可謂步步為營,無驚無險。
江沐聽罷,不由連聲誇讚她心思縝密,行事周全。
自然,這漫長歲月裡亦有無數值得細品的瑣碎趣事與溫情時刻。
兩人這一敘舊,便不知不覺過去了三天三夜,卻依舊意猶未儘,渾然不覺時光流逝。
最後,在江沐溫和的催促下,江尋心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辭。
倒非她已傾訴儘興,而是她抿嘴一笑,提醒江沐:“待會兒,鐘鈺妹妹也要來尋你說話呢。”
她眼波微轉,又輕聲道:“其實不止鐘鈺,錦兒與茵兒也……也想單獨見你。隻是我是大姐,她們讓我先來。”
江沐聞言,不禁扶額,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還能如何?
反正這一點他早就料到了。
不過,他略一思忖,便對江尋心道:“你替我傳個話,讓顏錦兒與東宮茵先來,鐘鈺……留到最後。”
江尋心眸光微動,並未追問緣由,隻輕輕頷首:“好。”
有些事,無需多問,心照即可。
於是,江尋心離去不久,一道嬌俏的身影便踏著輕快的步子來到了江沐麵前。
來者正是顏錦兒。
隻見她身著一襲柔嫩的粉霞色留仙裙,裙襬繡著細碎的纏枝海棠,行動間漾開淺淺漣漪。
一張臉蛋兒圓潤嬌憨,肌膚吹彈可破,杏眼清澈明亮,顧盼間自帶一股天真靈動的神采。
烏髮綰成可愛的雙環髻,點綴著幾顆瑩潤的珍珠,更添幾分俏麗。
她並非絕世傾城之貌,卻勝在清新甜美,宛如初綻的桃花,嬌憨可人。
“錦兒見過江叔。”
顏錦兒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
儘管江沐總說“一家人不必見外”,但顏錦兒心中始終清明,她與江尋心、鐘鈺她們是不同的。
自己能被納入這個“家”,更多是仰賴那位早已作古的父親的遺澤與江沐的守信重諾。
那份“融入”,仍需時光與真心去澆築。
尤其在聽完江沐的仙域經曆,知曉父親顏淩雲之名竟也藉此在仙域流傳後,她心中更是感念與忐忑交織。
“不必多禮,坐。”
江沐笑容和煦,示意她在身旁的蒲團坐下:“既單獨來見,便是有話想說。但問無妨,江叔知無不言。”
顏錦兒最想知道的,自然是關於父親顏淩雲、母親,以及他們與江沐之間過往的點點滴滴。
那是她生命源頭模糊的拚圖,亦是情感歸屬的所在。
江沐對此並無隱瞞,他娓娓道來,講述顏淩雲的豪邁不羈、深情厚誼,講述那段把酒言歡的歲月,甚至憑記憶為顏錦兒描摹了一幅顏淩雲的肖像畫,筆觸傳神,惟妙惟肖。
他隻是隱去了最後將顏淩雲殘軀煉製成帝兵的細節。
逝者已矣,有些事,或許不知反而更好。
“多謝江叔解惑,錦兒明白了。”
良久,顏錦兒抬眸,臉上綻開一個如詩般柔美的笑容,眼中隱有淚光閃動:“江叔讓父親之名得以流傳,更完成了他未儘的托付。我想……父親在九泉之下,也會欣慰含笑的。”
江沐順勢溫言寬慰,提及顏錦兒雖是以第一次的身份與他初見,但某種意義上,她纔是陪伴他最久的“故人”。
所言皆發自肺腑,與他對江尋心說過的話一樣真誠。
或許是這份真誠消弭了最後一絲隔閡,小姑娘臉上的陰霾漸漸散去,眸光變得堅定:“錦兒明白了。日後定當勤勉修行,絕不辜負江叔的期望與父親的遺誌。”
江沐卻搖搖頭,語氣溫和而鄭重:“修行儘力便好。江叔對你最大的期望,是願你此生平安喜樂,無災無禍。”
這是承諾,亦是長輩最質樸的關懷。
最後,或許是心中感激滿溢難以言表,顏錦兒起身,輕輕擁抱了江沐一下。
那擁抱短暫而禮貌,帶著少女的清香與依賴。
江沐微微一怔,隨即莞爾,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此情此景,確不好推拒,免得寒了孩子一片赤誠之心。
顏錦兒退開一步,臉頰已飛上兩抹紅霞,如染晚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