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你們應該支付我火化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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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欣慰？什麼叫惋惜？
什麼又叫……本來不用死？
當江沐風輕雲淡地說出這幾個字時，所有修士看向他的目光都是森寒刺骨。
那可是近萬名天驕修士！
其中不乏各大仙宗悉心培養的精英，甚至有些是某些仙王老祖的嫡係血脈。
如今竟儘數殞命於一人之手，不但身死道消，連殘軀與魂似乎都被煉化成了某種雜糅的力量，即使遠遠望去，都能感受到那些血色光點中蘊含的磅礴……
人群之中，便有諸多修士目眥欲裂，因為他們所屬勢力的同門、摯友，甚至血脈至親，就在方纔那抹妖異的紅芒中化為烏有。
在他們看來，江沐此舉絕對是處心積慮的陰謀！
故意示弱，誘使他們衝向光門，然後施展出那絕殺一劍！
這是個魔頭！
一個比他們認知中所有魔道巨擘都要殘忍、都要瘋狂的魔頭！
可是……誰給他的膽子？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屠戮如此海量的天驕修士，難道就不怕秘境之外，那些護道的高階修士得知後，發動不死不休的追殺嗎？就不怕……出去之後，被整個皓庭西天素曜靈洲，乃至其他關聯勢力群起而攻之嗎？！
諸多天驕翹楚在短暫的死寂與驚駭後，迅速以神念交流。
他們皆是心思玲瓏之輩，深知麵對江沐這等來曆不明、手段酷烈且實力強橫的對手，單打獨鬥已無勝算，唯有聯手才能抗衡，乃至反殺奪寶的可能。
更何況，江沐如此不惜代價、甚至不惜觸犯眾怒也要阻止任何人進入那白色光門，這本身就極其可疑。
那光門之後，必然藏著驚天動地的大機緣，或許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珍貴！
於是，在最初的驚恐過後，貪婪的火焰再次於眼底燃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熾烈。
巨樹之上殘存的天驕翹楚們暗中傳音，飛快地商議著，若他們摒棄前嫌，合力圍攻，能否以最小的代價，將江沐這個心腹大患徹底留下。
此刻，即便不算那未知的秘境機緣，江沐本身，他所展現的實力、他所施展的詭異神通、他所施展的劍道力量……其本身就已經是一種令人垂涎的“機緣”！
並且，真仙再強，終究有其極限。
而這個極限，可以用數量來彌補。
江沐先與戰無極等人纏鬥，必然消耗不小，方纔那驚世一劍，威能如此恐怖，消耗定然更是巨大！
此刻，或許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刻。
“不必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江沐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四周，將那些混雜著恐懼、仇恨與貪婪的複雜眼神儘收眼底，竟還故作悲傷地掩麵歎息了一聲，隻是那歎息聲中聽不出半分誠意，“諸位家裡死了人，我也很傷心，很難過。”
“但若非諸位道友不講武德，不等我與戰無極道友切磋完畢，便想擅自離開，我又怎會忍痛……下殺手呢？”
他頓了頓，臉上換上一副十分認真的表情，彷彿在陳述一個再公道不過的事實：
“不過你們大可放心，我的劍很快，他們走得冇有一絲痛苦。而且，我還貼心地將他們的身後事一併料理了，進行了火化，免去了他們曝屍荒野的淒慘下場。”
他攤了攤手，露出一副“看我多為你們著想”的模樣，繼續道：
“隻是嘛……大家也都知道，真仙之軀與神魂何其堅韌，想要將其徹底‘火化’，使其歸於天地，何其不易？為此，我可是損耗了不少寶貴的仙元。所以，希望大家能體諒我的辛苦，向我支付一定的……勞務費用。”
“當然，我這人最講道理，費用不會很多，僅僅算是彌補我的一點勞動成本和仙元損耗。”
此話一出，原本就死寂的全場，彷彿連仙氣都凝固了。
無數修士瞪大了眼睛，麵麵相覷，甚至有人下意識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極度恐懼下產生了幻聽。
這……這說的是人話嗎？不，是仙話嗎？！
世間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喪心病狂之仙？！
殺了人，還將被害者煉化成了不知名的東西，美其名曰“幫忙火化”，然後反過來向苦主索要“火化費”？！
死的可都是與他們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同修啊！
就在這極致的荒謬與死寂中，淩道塵帶著皓庭西天宮的修士，緩緩飛昇至巨樹頂端，落在邊緣區域。
他周身清光繚繞，雖麵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氣勢已然恢複了幾分。
“我本以為，閣下是我皓庭西天素曜靈洲某個勢力培養出的不世奇才。”
淩道塵立於人群之前，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江沐，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如今看來，是我錯了。我皓庭西天素曜靈洲，或許孕育不出你這等……人物。”
他微微一頓，聲音清晰地傳遍四方：
“你這樣的存在，在一個時代，一個地域，通常隻能出現一位。若在我皓庭西天素曜靈洲，那便應當是我淩道塵！”
“而你……” 他伸手指向江沐，字句鏗鏘，“告訴我，你究竟來自何方？是那高高在上、神秘莫測的中央鈞天玉京神洲？是那生命禁區、混亂無比的八大禁墟？亦或是……那傳說中埋葬著過往的仙古之地？”
淩道塵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吸引了所有修士的注意，引發了無儘的遐想與驚懼。
他所說的每一個地名，都是仙域之中絕大多數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傳說之地。
它們或是高高在上，統禦萬方；或是禁忌絕地，有進無出；或是古老源頭，蘊含成道之機。
若江沐真出自這些地方，那麼他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似乎也就說得通了。
當然，依舊有不少人懷疑江沐是來自其他仙洲，畢竟八大禁墟與仙古之地的生靈極少現世，而中央鈞天玉京神洲更是神秘非凡，等閒難以涉足。
許多天驕翹楚的目光變得陰晴不定，心中更是暗自腹誹淩道塵的“不要臉”。
提問就提問，何必非要捎帶上自己，自封為“皓庭西天素曜靈洲唯一”？
就算真的是，可還要麵對眼前的江沐呢，不該如此囂張纔是。
“相逢何必曾相識？”
江沐聞言，看向淩道塵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雅卻疏離的笑容，“反正，無論我來自哪裡，結果都不會改變——你們，都不會是我的對手。”
他話鋒一轉，再次回到了那個讓所有人陰鬱的話題：
“諸位，不如我們先辦正事，把‘火化’的費用結一下？畢竟，我接下來還有第二件大事要宣佈呢。”
關於八大禁墟、仙古之地，江沐知曉那是脫胎於仙洲之外的神秘地域，是仙域公認的“禁區”，危險與機遇並存。
而中央鈞天玉京神洲，他隻知道那是十三仙洲中最特殊、最強大的存在，被稱為“仙上仙”，其餘之事，確實不知。
何為“仙上仙”?
一則是傳說那裡是證道超脫的最近之地，生靈天生近道，遠勝其他仙洲；二則是關於它的資訊極其稀少，神秘莫測，引得無數生靈嚮往卻又不得其門而入。
淩道塵似乎知道更多內情，這讓江沐心中也升起一絲好奇，打算日後有機會向“鎮長姐姐”請教一番。
不過眼下，他樂得順水推舟，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任由這層神秘身份為自己增添幾分威懾。
“淩道友，你看他這副敲詐勒索的卑劣模樣，像是出自你口中那些至高之地嗎？”
恰在此時，又一位天驕翹楚怒聲開口。那是來自血日魔國的太子，他雙目赤紅，周身魔氣翻湧，憤怒幾乎化為實質。
江沐方纔那一劍，將他十幾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儘數誅滅，那可是他在魔國內部經營的重要臂助！
“以本太子成仙時，征伐下界、覆滅無數螻蟻的經驗來看，此獠必然是出身寒微、窮瘋了的下賤坯子！否則何至於行此強盜之舉，敲詐到我等頭上？”
“不錯！即便他真來自那些地方，我等才更應聯手將其扼殺！抽魂煉魄，一切真相自然大白！”
冥幽也適時陰惻惻地開口，聲音陰寒：“此等凶徒，不配與你我齊名！若再給他時間恢複元氣，後果不堪設想！”
隻是他的話裡，怎麼聽都帶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顯然對淩道塵那句“皓庭西天素曜靈洲隻此一人”的說辭極為不滿。
他與淩道塵的勝負未分，隻要冇輸，他冥幽就還是公認的真仙第一人！
“阿彌陀佛。”
無滅和尚雙手合十，指間佛珠撚動，發出細微的脆響，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江沐，彷彿在看一件稀世佛寶，“小僧讚同兩位道友之言。若擒下此獠，貧僧彆無他求，隻要他這具堪稱完美的肉身，渡入我佛，煉為金身，亦是功德無量。”
其他天驕翹楚，或是出聲附和，或是默然點頭，江沐殺了太多天驕修士，與在場諸多勢力都算已結下血仇，更彆提他竟還敢反過來勒索，此等奇恥大辱，若不能將其碎屍萬段，他們這些天驕日後還有何顏麵在仙域立足？
眼看群情激憤，眾誌“成城”，淩道塵眉頭微蹙，似乎權衡了一下。
若眾人真能齊心合力，江沐定然難以抵擋，比起那機緣，他現在對江沐的來曆更感興趣。
於是，他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規勸的意味：
“閣下，你也看到了，眾怒難犯。以一己之力，對抗我皓庭西天素曜靈洲幾乎所有的年輕俊傑，你冇有勝算。”
“不如束手就擒，主動讓出機緣。我淩道塵以皓庭西天宮之聲譽起誓，必保你性命無憂，並以禮相待。甚至，我可以引薦你入我皓庭西天宮，待我傷勢痊癒，你我再於萬眾矚目之下，公平一戰，如何？”
“否則……一旦動手，我也保不了你。”
此刻，殘存的數十位天驕翹楚已是虎視眈眈，各自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強大的真仙威壓連成一片，如同無形的巨網向著江沐籠罩而去，壓迫感十足，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將江沐轟殺至渣的架勢。
聞聽淩道塵此言，眾天驕雖未明確反對，但眼神中的殺意並未減少分毫。
且不說江沐束手就擒後是否真的能活命，就算淩道塵有心擔保，麵對如此深仇和眾怒，他又能拿出什麼來平息？
除非……淩道塵願意付出讓所有人都滿意的代價。
更何況，他們都認為，江沐剛纔那絕強一劍乃是偷襲所致，如今他們有了防備，合力之下，江沐還能翻天不成？
留給江沐考慮的時間，不多了。
然而，麵對這步步緊逼的殺局，江沐隻做了一件事。
他手中光華一閃，又是一柄仙劍憑空出現。
那仙劍出現的瞬間，便被一股令人心悸的熟悉劍意充斥，劍身之上，一道妖異的血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開來，散發出與之前那一劍同源的恐怖氣息！
“你找死！”
“冥頑不靈！殺了他！”
“為死去的同道報仇雪恨！”
見狀，一眾天驕翹楚再無猶豫，怒吼聲中，各色仙光驟然爆發！
神通、仙器、禁術……無數道蘊含著毀滅力量的殺招，如同星河倒卷，又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麵八方朝著江沐轟擊而去！
快！準！狠！
顯然是要一擊必殺，絕不給他再次施展那恐怖劍招的機會。
淩道塵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在他看來，如此多同境界頂尖天驕的合力一擊，即便是全盛時期的他，也絕無可能全身而退。
江沐麵對這毀天滅地一般的合擊，迴應依舊隻有一劍。
再強的仙術，也因施法者本身實力上限而受到限製，他江沐隻需擁有絕對的力量，便是一劍降十會!
血色劍光再臨!
映照天地，將整個巨樹頂端渲染成一片猩紅，濃烈的殺戮氣息與恐懼感瘋狂蔓延！
劍光與無數仙法神通猛烈碰撞，劍氣亂亂流撕碎一切。
有實力稍遜、或是之前便已帶傷的修士，在這碰撞的餘波中，或是被劍光掃中，或是被狂暴的力量撕碎，慘叫著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