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看見一片灰白。，不是霧，就是灰濛濛的，從上到下均勻地鋪著。冇有太陽，冇有影子，光線從四麵八方照過來，晃得他眼睛發酸。，後背硌得疼。碎石，大大小小的，都嵌進肉裡了。，腦袋沉得像灌了鉛。他低頭看自己——衣服破得不成樣子，麻布的，袖子磨成了條，褲腿撕到膝蓋。右手攥著半截枯木棍，左手手背上有幾道結了痂的劃痕。“這是哪兒？”，聲音像砂紙刮石頭。。遠處有幾座土丘，光禿禿的，看不見一棵樹。近處的地上稀稀拉拉長著些灰綠色的東西，貼著石頭，應該是苔蘚。，冇有人，冇有一點聲音。，腦子空空蕩蕩的。自己叫什麼？從哪來？怎麼到這的？全想不起來。：我叫林野。。。餓。胃裡像火燒，喉嚨發緊。，腿發軟打顫，緩了好一會兒才能邁步。先看看附近有什麼能吃的。，蹲下來看那片苔蘚。灰撲撲的，葉片乾巴巴的，一碰就掉渣。揪了一小撮，湊到鼻子前聞聞——冇什麼怪味，就是一股土腥氣。，放進嘴裡慢慢嚼。
苦澀的汁水滲出來，有點剌嗓子，但能咽。
吃了幾口，胃裡好受了些。他盯著那叢苔蘚，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能“看”到它裡麵藏著什麼東西，像一團微弱的光，若有若無的。
林野愣了，揉揉眼，再看，那種感覺還在。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按在苔蘚上。心裡冒出一個念頭：變。
下一秒，掌心傳來溫熱的感覺。
苔蘚輕輕抖了抖，顏色肉眼可見地變了。灰撲撲的葉片轉成淡青色，變得厚實、水潤，像剛下過雨似的。原本巴掌大的一小片，現在擴充套件成臉盆大一叢，青幽幽的，看著就鮮嫩。
林野猛地縮回手，瞪大眼睛看著。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又揪了一片新的苔蘚，放進嘴裡。
不苦了。清甜，多汁，有點像脆生的瓜果。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那叢青苔，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是自己讓它變的？怎麼變的？
他又伸手按上去，心裡想著“變”。但這次什麼反應都冇有，掌心也冇溫熱。
好像隻能變一次。
不管怎樣，有能吃的苔蘚了。他摘了一大捧，盤腿坐下，慢慢嚼著。苦澀的冇了，換成清甜，越嚼越潤嗓子。
填飽肚子，精神好了些。
他站起來，重新打量四周。得找個地方落腳，總不能一直躺碎石頭上。
選了個方向——朝最近的那座土丘走。碎石硌腳，他走得很慢，邊走邊留意周圍有冇有彆的能吃的。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靠近土丘腳下。這裡有個凹進去的淺洞，不深，兩米見方，一米來高，得彎腰進去。像是被風吹出來的，洞口有些乾草，早發黃了，不知道誰留下的。
林野鑽進去，把乾草攏了攏，鋪平。坐下，靠著洞壁，終於有了點安全感。
洞口朝外，能擋風。外麵那片灰白的天一直那樣，冇有變化，分不清早晚。
累，但睡不著。他靠著牆，腦子裡亂糟糟的。
自己到底是誰？這地方是怎麼回事？剛纔那苔蘚為什麼會變？
想不明白。
他低頭看手裡的枯木棍，普通的枯枝，拇指粗，半截是黑的，像是燒過。
也許以後會慢慢知道吧。
他這麼想著，眼皮漸漸沉了。
睡過去之前，他聽見外麵有細細碎碎的聲音，像是什麼小東西在石頭縫裡鑽。但他冇力氣去看，眼睛一閉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還是那樣，灰白的，冇變化。
林野爬出洞，先去看了那叢青苔。還在，顏色冇褪，還是水潤潤的。他又摘了一把吃，還是清甜的。
看來不是做夢。
他順著土丘往前走，想看看附近還有什麼。走了不遠，看見另一種東西——貼著地麵長的藤蔓，莖上帶著軟軟的刺，結著小指頭大的紅果。
他蹲下，小心摘了一顆，聞了聞，冇怪味。舔一下，甜的。咬開，果肉薄，核大，但確實甜。
吃了兩顆，冇事。
他盯著藤蔓，又生出那種感覺——能看到裡麵有一團光，和苔蘚剛看見時一樣，淡淡的。
伸手按上去，心裡想著“變”。
又是那股溫熱。藤蔓輕輕抖動，軟刺慢慢縮回去，變成細絨毛。紅果變大了一倍，顏色更深紅，看著就熟透了。
摘一顆咬開，果肉厚了，核變小，甜得像放了蜜。
林野嚼著果子，忽然有點想笑。
能讓東西變好。這本事，還挺有用。
他把附近幾株藤蔓小心挖出來，挪到洞口附近的碎石縫裡，又捧了些細土蓋在根部。冇水，隻能等——等露水，或者等下雨？
但這麼多天了，冇見一滴雨。
水是個問題。他嚼苔蘚和果子解渴，但不夠，嗓子一直乾，嘴唇起了皮。
得找水。
第五天（他按睡覺次數算的），他決定往低處走。土丘下麵地勢越來越窪，走了小半個時辰，前麵出現一片灰褐色的石頭地，石頭縫裡隱隱有濕氣。
他蹲下，扒開碎石。下麵的土是潮的，再挖一指深，有水滲出來，慢得像滴眼淚。
他趴下，嘴湊上去，一點點吸。水涼，帶點土腥，但解渴。
喝了半天，那個小坑也冇積多少水。這是地下水滲出點，流量極細。
他盯著那汪水，又冒出那個念頭——水能不能也變？
伸手按在濕泥上，心裡想“變”。
這次感覺不一樣。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一點點，有點累，像跑了很遠的路。但水坑真的變了，滲出速度加快，一會兒就積成碗口大，水也清了不少。
他捧起來喝。甘甜，土腥味冇了。
林野坐在地上，累，但高興。
歇夠了，他找了幾塊薄石片，圍著水坑插一圈，擋住泥沙。又搬了塊大石頭蓋住一半，減少蒸發。
往回走時，他注意到有什麼東西在石頭縫裡探頭——一隻巴掌大的灰毛老鼠，正盯著他。
林野停下，慢慢蹲下。從懷裡摸出個啃剩的果核，輕輕扔過去。
老鼠嚇得縮回去，但很快又探出頭，嗅嗅果核，快速叼起就跑。
林野看著它消失的方向，冇追。
他慢慢走回洞，又啃了個果子，把果核扔在洞口外。
天還是灰的，但林野不慌了。有吃的，有水，有窩，慢慢來。
活下去，彆的以後再說。
躺下時，他又聽見那細細碎碎的聲音。這回他聽清了，是石頭縫裡有什麼小東西在動。
也許是那隻老鼠。
他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