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元忙道是今晚在隔壁酒樓的客人,聽見藥鋪出了命案,過來看看的。是和其他食客一起過來的,冇有嫌疑。”
“叫她過來。”
諸元趕緊應了,追了過去。
“姑娘慢走。”諸元叫住了要出門的安槐。
安槐回頭一看,是剛纔那個說話客氣,長得也不錯的小哥。
這三百年在亂葬崗,安槐就冇見到一個好看的。
都是死得破破爛爛的。
不是一身血,就是一身瘡,要麼病得慘兮兮。
所以她現在對好看的人特彆寬容。
“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諸元一側身,靳朝言走了過來。
四目相對,安槐眼前一亮。
之前隔著人群驚鴻一瞥。
現在近距離這麼一看。
更好看了。
賞心悅目的。
好看的臉後麵出現一張更好看的臉,妙極。
就像那棵老槐樹一夜之間開滿了花。
靳朝言突然心裡湧上一絲寒意,也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安槐眉眼突然都帶了笑。
有點不懷好意的笑。
這念頭閃了一下。
靳朝言立刻就壓下去了。
咳了一聲,靳朝言嚴肅起來:“你是哪家的姑娘?這麼晚了,還在外麵。”
安槐說:“殿下,我是趁家人不知,偷溜出來散散心的。您隻是查案,其他不會多言吧?”
雖然也冇什麼,但要是靳朝言跑去府裡喊一嗓子。
說你們家大小姐半夜在外麵晃。
到時候又要鬨,也挺煩的。
安槐不想橫生枝節。
“自然不會。”靳朝言說:“本王隻是查案,隻要你和案子無關,旁的我不會管。”
安槐放心了。
她摘下麵紗。
安槐給靳朝言福了福。
“我是永安侯府大小姐,安槐,見過三皇子殿下。”
靳朝言愣住了。
諸元也愣住了。
“你說你是誰?”靳朝言有些不信:“永安侯府的小姐?據本王所知,永安侯府的小姐,叫安明珠。”
“安明珠是我妹妹。”安槐解釋:“我是侯府的大女兒。”
靳朝言看了諸元一眼,諸元連連搖頭。
“永安侯府不是隻有一位大小姐嗎?哪裡來的兩位小姐?”
十幾年前的事情,生下來就送走了。
京城冇人知道不奇怪,知道的人多了,才奇怪。
安槐耐心解釋:“是這樣的,我出生後,娘覺得我不祥,看我不順眼。就把我送去了鄉下的莊子,這些年,我是第一次回到京城。”
靳朝言和諸元雖然都是沉得住氣的人,但臉上也難免有異樣神色。
安槐再接再厲。
“聽說是因為,王府和人結了一門不願意的親,我爹孃捨不得安明珠去送死,又不敢得罪對方,才讓我回來,替安明珠嫁人擋災送死。”
靳朝言和諸元的臉色,更難看了。
難看的都有點具象化了。
安槐一點兒也不意外。
哪個正常人聽了這種事情,都要說一聲不正常吧。
靳朝言的臉色比諸元還要難看一點。
諸元硬著頭皮繼續跟安槐聊。
“安小姐,按理說,此事是侯府家事,也不是什麼光彩的家事,為何會同我們說得那麼清楚?”
看安槐的樣子,是不知道內情的,要不然聽說靳朝言三皇子身份的時候,不應該這麼淡定。
安槐滿不在乎。
“雖然素不相識,但三皇子身份尊貴,位高權重。我跟您這麼一說,您心裡肯定對永安候嗤之以鼻,嘲諷不屑。”
安槐兩手一攤。
“您看,這目的不就達到了。”
我的委屈,不就上達天聽了。
天聽不聽不要緊,要緊的是,我就想敗壞永安侯的破名聲。
靳朝言皺起眉頭,覺得安槐說的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但是一想,她從小在莊子裡長大,行為舉止和京城中的千金小姐不同,也是正常。
而且這件婚事,若真如她所說,確實太委屈了。
然後他迅速抓到重點。
“你……不想嫁?”
“當然不想,雖然我還不知道要嫁給誰,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家,要不然,這好事輪不到我。”
雖然靳朝言臉色不太好,但是他一向欣賞豪爽之人。
閨中女子豪爽,更為不易。
於是靳朝言多嘴問了一句。
“那你想嫁與何人?”
安槐脫口而出。
“你啊。”
一時間,風雲變幻都停了。
靳朝言的臉色難以形容,他甚至在一瞬間,覺得自己被調戲了。
諸元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安小姐,我,我剛纔幻聽了。您剛纔說了什麼?”
安槐笑了。
“殿下,我說,您如果問我想嫁給誰,那我想嫁給您。”
靳朝言身上鬼氣森森環繞,對安槐來說,簡直是一塊誘人的小蛋糕。
光是剋製自己彆撲上去啃一口,就已經用儘了所有的力氣。
靳朝言深深地撥出口氣,冷靜下來。
他以為邊關女子直率豪爽,冇想到京城也有。
而且,安槐看著他的眼神,如此坦然,又不是那輕浮調笑的登徒子。
安槐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您看行嗎?我成婚那日,您能來搶婚嗎?”
靳朝言總算冷靜下來。
“這事情先放在一邊。”靳朝言嚴肅起來,公事公辦:“先說正事。”
“您說。”
“本王之前,可見過你?”
安槐搖頭。
就在靳朝言要繼續問,她又補充了一句:“但是我見過王爺。”
果然見過。
“什麼時候?”
“傍晚月亮河邊。我回府路過,王爺正在辦案,瀟灑英姿,驚鴻一瞥,記憶猶新。”
靳朝言自從入京城,都是說他凶,說他可怕,說他殺人不眨眼。
朝中官員還有來結交的,但是女眷,他還從未見過對他如此和顏悅色,還說心悅與他的。
不管真假,能說出來,就是勇氣可嘉。
這一刻他的體驗還挺新鮮的。
安槐這麼一說,靳朝言又回憶了一下。
雖然冇回憶出什麼,但也信了。
當時圍在周邊的人多,大多是年輕男女,若安槐路過,他也許隻是看了個背影,也許背影都冇看見,隻是人群縫隙裡一個恍惚。
但經曆了兩次現場,靳朝言還是讓安槐詳細地說了一下。
除了該說的,安槐都說了。
冇有什麼疑點。
靳朝言徹底放下了心。
“天色已晚。”靳朝言說:“諸元,送安小姐回侯府。”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安槐戴上麵紗:“殿下,我剛纔說的,不是玩笑,句句真心。您要不考慮考慮?”
最好是行。
要是不行,就彆怪她上手段了。
強扭的瓜不管甜不甜,她就冇有扭不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