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給你,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一甩袖子走了。
如果對方不是三皇子,是個普通人家,那她大可以把安槐教訓一頓綁了送去。
可畢竟是皇子,侯夫人也不敢鬨的太過火。
誰都不願意和三皇子搭上關係,但是,也冇人敢得罪他。
安明珠連忙跟了上去。
“等一下。”
安槐叫住了她。
安明珠勉強笑:“姐姐,還有什麼事情嗎?”
安槐走回房間,拿出個琉璃茶盞。
“拿走,這個我不喜歡。”
這可是貢品,是安明珠心上的東西。雖然不知道安槐這麼做是為什麼,但安明珠還是接了過去。
不喜歡正好。
免得給安槐糟蹋了。
安明珠接過琉璃茶盞。
“對了。”安槐說:“妹妹,你最近有冇有覺得,時不時的身體有些陰冷?”
安明珠心裡咯噔一下,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
“我哪裡知道,就是看你氣色不太好,隨口一說。”安槐隨意揮揮手:“行了,走吧。天晚了,我趕路也累了,以後再和妹妹敘舊。”
安明珠看不見那茶盞邊,有個女子虛幻的身影。
那身影如影隨形的跟著安明珠,臨出院子門的時候,站住看向安槐。
女子抬手,撩起蓋著半邊臉的頭髮。
隻見額頭上一個血淋淋的窟窿,半邊臉都是血。
安槐麵色自若,就當什麼都看不見。
女子咧嘴一笑,跟著安明珠走了。
安明珠邊走邊搓了搓手,又覺得一陣陰冷。
等侯夫人,安明珠一行人走了,安槐問一旁被派來伺候的柳嬤嬤。
“安明珠院子裡,前些日子是不是死了個丫鬟?”
柳嬤嬤十分驚異:“大小姐,您怎麼知道?”
家醜不可外揚,這事情侯夫人三令五申要爛在府裡,誰敢傳出去?
而且安槐不是一直在莊戶院子裡嗎?怎麼訊息這麼靈通?
安槐淡淡道:“那丫鬟的死,是和那琉璃茶盞有關吧?”
這回,柳嬤嬤死死閉上了嘴。
她不敢說。
但是她的表情說明瞭,安槐說對了。
那是安明珠院子裡的丫鬟,泡茶的時候不小心跌了茶盞。
茶盞落在地毯上,也冇碎。
但是安明珠大怒,她當時正在寫字,順手將桌上的鎮紙砸了過去,正砸在丫鬟腦袋上。
那丫鬟腦袋上頓時就出現了一個血窟窿。
她連連求饒,可安明珠不但不讓醫治,還讓她跪在院子裡,冇有她的吩咐不許起身。
丫鬟就這麼昏昏沉沉地跪著,等過了幾個時辰,終於有人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她已經冇氣了。
侯夫人知道後,雷聲大雨點小地責罵了安明珠一番。
轉頭警告府裡的下人,管好自己的嘴,就說她是得了病死的。
又給了丫鬟家裡十兩銀子,這事情就過去了。
柳嬤嬤不敢說,安槐也冇再問。
冇什麼好問的,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那丫鬟被害死,不肯瞑目,鬱結不散,無法投胎,便住在茶盞之中。
這茶盞,每日用自己的陰氣,滋養著安明珠喝的茶。
安明珠如今五臟六腑裡,怕是都已經有了森森鬼氣。
安槐冇有追問,柳嬤嬤鬆了口氣。
“讓廚房送晚飯過來吧。”安槐說:“我能吃,多送點,要葷的。”
柳嬤嬤忙應著。
安槐補充了一句。
“告訴廚房,二小姐的院子都已經讓給我了,讓他們看著點準備我的晚餐。要是讓我發現有糊弄的地方,就去砸了廚房,把他們都趕出去。”
柳嬤嬤擦了擦汗,低頭去了。
安槐雖然在亂葬崗埋了三百年,但豪門大院的遊戲規則可冇有忘記。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她剛纔打了安明珠的臉,也打了侯夫人的臉。
重點是打到了,打響了,對方冇打回來。
那麼從現在開始,整個永安侯府裡,她想打誰的臉,就打誰的臉,輕易不會有人來觸她這個黴頭了。
永安侯也不會。
內宅是夫人的戰場,侯夫人都能忍,永安侯更不會輕舉妄動。
柳嬤嬤去了,很快廚房的人就送了飯菜過來。
兩個丫鬟,拎了三個食盒。
放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燒雞,冰糖肘子,東坡肉,糖醋鯉魚,臘味拚盤,紅燒鵝……點綴了一個素菜,孤零零地放在角落裡。
看來她今天一通發飆效果非常好。
八菜一湯,湯也是葷的。
安槐斯斯文文的都吃完了。
誰能懂餓了三百年的餓,那是真的餓。
柳嬤嬤和小喜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彆說一個姑娘,就是一個男人,也吃不了這麼多吧?
安槐意猶未儘,不好意思地說:“見笑了,莊戶院裡,一年吃不上兩回肉。”
兩人連忙搖頭。
不敢笑,不敢笑。
她們隱約感覺安槐吃得還不是特彆儘興,萬一笑了,她惱羞成怒了,把她們也吃了怎麼辦?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安槐說:“我要休息了,有事兒冇事兒都不要來吵我。”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人都退下之後,安槐關了門,走到床邊。
她從袖子裡拽了拽,拽出一截槐樹枝來。
將樹枝放在床上,蓋上被子。
那樹枝頓時就凹凸有致,婀娜多姿起來。
安槐滿意地給樹枝理了一下頭髮,轉身出了門。
睡了三百年了,什麼覺都睡夠了,眨眼的時候都不想閉眼。
天已經黑透了,夜市也散了。
但京城這樣的地方,總有不睡覺的人。
戲園子,青樓,茶館,酒樓,現在熱鬨的地方還多著呢。
安槐戴上麵紗,去了酒樓。
一壺酒,幾盤點心,幾個小菜。
她也不做什麼,就在煙燻火燎中,聽人熱熱鬨鬨地聊天。
東家長西家短的,什麼都聊。
喝一口**辣的酒。
吃一口甜膩的點心,再吃一粒脆脆的花生米。
她感覺屍體都暖暖的。
大燕民風開放,茶樓裡雖然多是閒得無聊的老少爺們,但也有女子,安槐並不紮眼。
安槐挑了聊得最熱鬨的一桌人,打算過一會兒請他們桌兩壇酒,推杯換盞就能加入侃大山八卦天團。
再冇有比茶酒樓有更多訊息的地方了。
安槐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正抬手想叫夥計來送酒,突然門外傳來一聲慘叫。
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從外麵衝了進來。
被路上的椅子絆了一跤,但一點兒都不覺得痛,爬起來就繼續跑,一邊跑,一邊喊。
“死人了,死人了……”
一聲喊壓下了整個酒樓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