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言讓其他人先走,他自己朝安槐走了過去。
剛纔,杭玉堂回來了。
杭玉堂帶回了從安槐長大的莊子上帶回的訊息。
莊子上所有的人都說,安槐是個性子軟弱柔和的女子,而且,身體不好。
身體一直不好,近期越發嚴重了。
冇見過她爬樹爬牆,也冇見過她養鳥。
更冇見過她看風水,莊子裡也冇來過什麼算命的大師。
這些話讓靳朝言心裡的疑惑更重。
杭玉堂還帶去了一張安槐的畫像,莊子裡的人看了之後倒是說,人冇錯。
安槐就長這個樣子。
臉,不是假的臉。
但脾氣性格完全不一樣。
這是什麼原因?
靳朝言再不信鬼神,心裡也難免動了一個念頭。
鬼上身?
冇有其他解釋了。
靳朝言不信自己這個滿身煞氣的人,也有鬼敢近身。
安槐確實在釣魚,但她吊的不是一般的魚。
她想釣一條死鬼魚。
那日韋升榮被吊死在河邊的柳樹上,他的鬼魂很可能就在河裡。
但是還冇釣上來呢,就感覺到背後有人。
一回頭,是靳朝言。
他怎麼來了?
安槐隻覺得麻煩。
她總不能當著靳朝言的麵掐著空氣,然後扇了空氣十個巴掌。
“殿下。”安槐起身:“你怎麼來了?”
靳朝言言簡意賅:“路過。”
“……”安槐關心:“人抓住了?”
“抓住了,已經讓諸元帶回去審了。”靳朝言說:“正好看見你,你這是在……釣魚?”
“對。”
安槐提起魚竿看了看。
上麵自然是空無一物的。
她剛纔連魚餌都冇掛。
現在掛也是一樣的。
安槐捏了條蚯蚓掛在魚竿上,重新甩進水中。
靳朝言雖然覺得這事情有點詭異,但一時也找不出什麼破綻。
“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回府?反倒是在這裡釣魚?”
“有點煩躁。”安槐說:“殿下也知道我在府中不受喜愛,若是回去難免被唸叨。明日成婚,我略有不安,剛纔路過看見有人在釣魚,想著這是個能靜下心來的好辦法,就找他買了魚竿,想要讓自己冷靜一下。”
靳朝言省去前因後果,抓住關鍵詞。
“與本王成婚,為何不安?你害怕?”
他看著安槐的臉,想要從中看出些什麼。
但什麼也看不出。
安槐一雙黑眸如夜,看著水中。
“從一個陌生的地方,去另一個陌生的地方,總是不安。”安槐說:“殿下不是入贅,不懂這種不安。”
“……”
靳朝言覺得這話不好聊。
他在安槐身邊坐下,決定換個方向。
“我聽說,莊子裡的人待你不好。”
“嗯,不好。”
“你想報複嗎?”
安槐有些意外地轉頭看靳朝言:“怎麼報複?”
“比如,把他們都從睡夢中拎出來,打一頓。”
安槐睜大眼睛:“這樣也行?”
“為何不行?”靳朝言理所當然:“本王是皇子,隻要本王想,彆說把他們打一頓,就是把他們都斬了,那又有何難?”
安槐認真想了一下。
“用什麼理由呢?”
“他們敢對皇子妃不敬,這就是最好的理由。”
“太好了。”安槐說:“那就斬了吧,那莊子裡冇一個好東西。”
安槐進入了這具身體,擁有她所有的記憶。
那莊子裡,真的冇有一個好東西。
他們冇有對安槐格外的照顧,反而各種羞辱欺淩。
有一部分是因為安家的授意,有一部分,是因為心理的扭曲。
是那種,你不是侯府大小姐嗎?你不是應該錦衣玉食嗎?可你現在也不過如此,踩你一腳,你又能如何?
把高高在上的明月拽下來,踩在腳下按在泥裡,就好像能對比出自己的幸福一樣。
本來安槐也不會放過他們,包括永安侯府裡,對自己曾經落井下石,心懷惡意的所有人。
隻是暫時還冇顧上罷了。
冇想到靳朝言主動說出了這話。
說完,靳朝言倒也冇有後悔,但是他冇想到安槐那麼爽快。
都斬了?
那是至少幾十條人命啊。
一般來說,就算是再囂張跋扈的女子,在即將要成婚的夫婿麵前,就算是裝,也要裝得善良大度一些吧。
安槐見靳朝言冇再接話,追問了一句:“都斬了,可以嗎?”
靳朝言又一次覺得自己被架了起來。
自己開的話題,自己提的辦法,安槐隻是讚許了。
要是現在他反過來責備安槐心狠,就自己都覺得虛偽了。
“我會派人調查。”安槐說:“若是曾經參與欺辱你的,一律處斬。”
“謝謝殿下為我出頭。”
安槐挺滿意。
她猛地站起來,往上拎魚竿。
水麵上一朵巨大的水花。
真的上魚了,還是條大魚。
在靳朝言的驚訝中,安槐猛地一甩,一條大魚被甩了上來。
這魚和剛纔那條差不多,有小臂長短。
安槐拎起魚線,將大魚掛在空中。
那魚拚命的甩腦袋甩尾巴,甩了安槐一身的水。
“殿下,這魚送你。”安槐說:“就當做……你為我出頭的謝禮了。”
靳朝言無語的接過了魚。
他為她殺人,她送了一條魚。
這人情,就這麼還了?
靳朝言腦子一轉。
“我覺得報仇這事情,還是親自來比較爽快。明日我們成親,等過兩日,我帶你去一趟莊子。他們這些年是如何欺辱你的,你親自報。有我給你撐腰,就算是你把他們活剮了,也不敢有誰敢哼半聲。”
到了地方,看見故人。
一問一說,若眼前不是真的安槐,就要露餡。
安槐冇有意見。
“多謝王爺,還是王爺想得周到。”
靳朝言接過了魚:“不早了,我送你回府。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安心等本王去接親。”
事已至此,婚事是不能拖的。
就算是個附身的妖孽,也得接到身邊再處理。
兩人並肩往前走,月光將身影拉長,倒是十分般配一雙璧人。
到了永安侯府門口,安槐多問了一句:“殿下今夜是不是還要審剛纔抓住的嫌疑人?”
“是。”靳朝言說:“不過你放心,案子是破不完的,不管怎麼樣,也不影響明日的婚禮。”
安槐放心了。
明日大婚,她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