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皇宮,旭殿。
曾雲進宮探太後,出了寶慈殿特地轉道過來, 舅侄倆人席地而坐。
蕭承翊掀了掀眼皮, 再聞江晨曦, 他心裡某個角落總是不舒坦, 說不上來是不甘心, 還是怎的。
“柳兒因其父兄被罷也跟著到牽連,彼時我無能為力,幫不上忙, 母後子大不如從前, 我便依所言。”
父皇震怒, 為平民怨, 罷了盧時的,外放窮鄉僻壤之地,了南邊某縣一芝麻小。
蕭詢的置手段,曾雲不予置評,“子不教、父之過,盧睿膽大妄為,盧時被子連累,也是他平時不多加管教的緣故。”
說到此,蕭承翊心生不平,他與江氏這三年算什麼,到最後又和離,無端白費三年,他心裡不是不怨孝敬皇後的。
他重重一嘆,放下手中茶盞,“也罷,時至今日,江氏被太後抬為公主,躍了你一個輩分,前塵往事已盡,你與再無可能,那舅舅不妨告知你一件事。”
“舅舅——”
雨後睡蓮初
綠葉風姿不與辯
曾雲反復念誦詩文三遍,似要勾起蕭承翊的印象,白日下過雨,街漉漉的,街道兩側擺了觀賞用的睡蓮,惹得世家閨紛紛駐足欣賞。
蕭承翊驀然臉一白,不可置信地盯著曾雲,“舅舅,你不要告訴我那小郎便是江晨曦!”
蕙質蘭心、才華橫溢,太後對江晨曦的批語著實不假,隻可惜太子未能好好珍惜,心裡念著旁人,一而再再而三傷了江家郎的心,白白浪費一樁天定姻緣。
那首詩——
舅舅不會騙他,且此事一問便知真假,他大可跑去與江晨曦對質,再不然問一問大哥,總歸應該記得此事。
蕭承翊忍不住把盧柳與江晨曦做對比,倆人相貌不相上下,不,柳兒更勝一籌,江晨曦那人恪守禮儀,沉悶無趣……
思及過往三年,蕭承翊忍不住摔了手中茶盞,心裡彷彿吞了蒼蠅般嘔心。
宮外,太子府後門口。
“自打殿下與太子妃和離,殿下就再也未回來過,昨日黃三全回來替殿下取東西,倒是了一句,殿下近日都宿在宮裡,差事繁忙,暫時不開。”
盧柳又一次敗興而歸,蕭承翊不在府裡,管家張福見到也沒了昔日的熱招呼,拿銀子使喚,也不管用。
蕭承翊聯係不上,邵平那裡也幫不上忙,大長公主避而不見,盧柳急火攻心,暈厥過去幾次。
盧柳不甘心就此罷休,蕭承翊與江晨曦和離,正是上位最佳時機,若是錯過此等良機,而後還不知要再等多久。
太子府後門的一幕被躲在角落裡的人瞧見,那人影鬼魅,轉瞬間消失不見,一眨眼溜進了大長公主府。
來人乖乖應諾,聲稱絕不跑。
主院東廂房門窗閉,丫鬟們遠遠地候在庭院裡,們見到春香過來,安靜行禮。
東廂房,屋四角點滿了宮燈,男的衫散落一地,厚重的床幔擋住了床榻上旖旎的風,隻餘床板咯吱作響。
額頭布滿汗珠,咬牙瞪向邊上的人,“你屬狗的麼?!總是咬本公主腰側!”
蕭錦儀朝對方翻了個白眼,“本公主心疼自己!”那些人還不配上心。
蕭錦儀吃不消他的索求,搖頭拒絕,“別了,下次再來,先說正事要。”
自稱‘本侯’的不是旁人,正是齊國公府得了爵位的齊騰飛,“本侯放著府裡一眾如花眷不去憐惜,主送上門來,公主理該好好珍惜。”
“別別別——本侯起來還不?”齊騰飛不捨翻坐起,兀自撿起散落在地的外袍披上。
齊騰飛得了便宜自然要討好,依言下地去給倒水。
齊騰飛點到即止,他隻負責幫蕭錦儀搜羅訊息,餘下的是他不會手,以免惹火燒。
蕭錦儀失神,費了許多功夫,薛紹與曾玉瑤的定信竟然在書藝局!
“你不懂,我偏要找到他們茍且的證據!”
齊騰飛冷眼覷之,“錦儀,適可而止,即使真相是真,太後也絕不容許此事發生,況且,或許隻是你的一時猜想,薛紹與曾玉瑤並無私,你不該手摻和太子與太子妃的事,若是被太後知曉——”
齊騰飛見執拗,於是不再勸說,甩袖就要離開。
齊騰飛腳步一頓,眸裡掀起滔天巨浪,忽而,他勾一笑,假扮齊候三年,他都快忘記自己的本名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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