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水茶樓, 天字號包廂。
一刻鐘後, 盧柳姍姍來遲。
邵平與盧柳乃時玩伴, 蓋因盧柳姨娘與邵平大嫂是同鄉,兩家往來頗多。
大十八變, 麵前的郎巧笑倩兮, 眉目含,邵平看得眼睛都直了,一雙眼睛恨不能落在盧柳上。
邵平大哥為人圓,在皇城軍裡當值, 娶了善作糕點的範氏為妻。倒是邵平眼界高, 一心想攀龍附, 至今未娶。
以紙扇半遮麵,嫣然一笑, “邵大哥還和從前一樣, 慣會逗妹妹玩, 柳兒可不敢與仙子媲,邵大哥可別捧殺妹妹。”
“哎——邵大哥!”盧柳故意嗔跺腳。
之後盧柳有意熱絡,幾句甜言語之下,哄得邵平心花怒放。
邵平忙收起浮想聯翩,正襟危坐,“柳兒但說無妨,隻要邵大哥幫得上忙的,邵大哥一定傾力相助。”
一盆冷水潑麵而來,涼得邵平心冷,他一臉震驚,盧柳被人捷足先登!對方還是當今太子殿下!
不過他腦子轉得快,很快抓住重點,盧柳背後有太子殿下撐腰,俗話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假使他借著盧柳投靠太子,他來日何愁不升發財?
盧柳要他栽贓陷害江晨宴。
“柳兒妹妹,不是邵大哥不願意幫忙,你可知曉那位……背後可有當今太後撐腰,上回三月三貴人們相約打馬球,齊國公外孫蕭珞央郡主與吏部尚書大人之得罪了,太後罰二位貴抄了一個月的佛經。”
盧柳哼了一聲,神莫測一笑,“邵大哥若是信得過妹妹,便放手一搏,那位蹦躂不了幾日,靠山總有一天會倒。”
盧柳見邵平猶豫不決,咬牙,隨後緩緩起,落座到邵平旁邊。
邵平心中一驚,眼皮子一。
轟地一下,邵平麵紅耳赤,他試探地抓住盧柳的手,見不爭執,怯地瞥了他幾眼,而後垂首避開他的視線。
就算是人計,邵平也認了!
盧柳忍著惡心,故作地哼了哼,“平哥哥,你勒疼我了……”
世上男子皆與人較個長短,他能太子殿下看重的人,心裡多半春風得意。
不得不說盧柳掌握了邵平的命門,邵平開葷後沒逛過窯子,可那地方就是銷金窩,他的那點子俸祿不夠養花孃的。
“好妹妹,邵大哥想死你了,快讓邵大哥親親——”
“邵大哥,來日方長,待會兒柳兒還得去見太子殿下,若留下印子,恐不好代……”
“妹妹不若說些,邵大哥記不好,得要妹妹多說幾遍。”
溫香玉在懷,邵平雙眼一亮,二話不說把人摟住,湊到耳邊,狠狠吸了一口氣。
一炷香後,盧柳戴著帷帽,領著海棠出了雲水茶館。
邵平前腳剛走,馬六後腳從燒餅攤後轉出來,他腳程快,穿街過巷,眨眼間來到三元坊的金玉樓,遞了口信給樓裡的大掌櫃劉達。
“倆人不知廉恥摟在一塊,至於說的話,馬六隔得遠,未能聽清,依稀辨出大公子的名字。”
口說無憑,即使令馬六佐證盧柳與邵平私相授,沖著盧柳的巧言令,蕭承翊恐不會信。
更令深思的是,與盧柳的幾次試探鋒,盧柳的行蹤軌跡皆比上輩子快了一步,頗為費解,難道盧柳也重生了?
江晨曦問劉達,“大掌櫃可有收到祖父的來信?”
江晨曦與祖父通訊,每回皆由劉達代為寄送,以免落到張福手裡。
江晨曦頷首,“但願如此。”
江平應諾。
魏炎叩謝江晨曦,聲稱多虧太子妃提醒,祭祀大典那日,他們在東華門捉拿了行為不軌之徒。
之後,江晨曦徑直去了寶慈殿拜見太後。
然而江晨曦有心節儉,卻架不住皇親國戚不請自來。
曾嬛躲在曾夫人後,出一顆圓乎乎的腦袋,“爹爹撒謊!嬛兒可沒說,是太子哥哥——”
江晨曦失笑,不介意曾嬛未說完的話,今夜晚宴蕭承翊不在宮裡,南邊洪災,蕭詢派他賑災去了,不過懷疑蕭詢故意支開了太子。
須臾,大長公主蕭錦儀協同齊侯夫人、蕭珞央一起現,們送來了賀禮,無一例外送了金銀玉石,再不然便是漂亮的裳。
江晨曦心絃繃,生怕蕭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話。
一席話誇了在座所有眷,哄得大家其樂融融。
蕭詢輕聲一笑,隨後落座到主位,他左手邊是太後,右手邊是張貴妃,江晨曦恰巧坐在他對麵。
蕭錦儀笑著逗趣,“嘖嘖,太後偏心,哪有小壽星不喝酒的?況且聖上賞賜的梅子酒不醉人,諸位說是也不是?”
梅子酒。
江晨曦麵上怯一笑,暗地裡不聲打量蕭錦儀與蕭詢。
許是多慮了。
蕭錦儀端起宮人斟的酒,一飲而盡,嘆了一聲,“酒佳肴,好不愜意,快再替本公主斟滿。”
張貴妃揮手示意倒酒的宮人下去,親自給蕭詢斟酒,“皇上,吾等眾人都送了賀禮給太子妃,您送什麼呀?”
今晚無任何避諱,一眾妃嬪打扮得花枝招展,捲土重來,盼恩寵的心思昭然若揭。
江晨曦微微垂首,佯裝安靜。
不心生懊惱,都怪蕭詢,放著一眾環燕瘦的宮妃不要,偏偏要來招惹。
一珊瑚長,梳著留仙髻,手腕上佩戴一副金鐲,左手食指上更是戴著紅寶石金戒指。
“朕的賀禮不甚重要,無非即是庫房裡的珍奇古玩、金銀珠寶,不如太子妃開口問朕要,朕看能否拿得出來。”
就連太後都笑道:“曦兒,皇上難得鬆口,你盡管要,哀家倒要瞧瞧皇上說話算不算數。”
每逢年關,朝中文武百皆以獲得聖上親手書寫的對聯為榮,帶回去裝裱起來傳承後代。
眾人鬨然一笑。
太後趁機笑罵蕭詢,“哼,皇上當然覺得好,曦兒可不是又給你省下一筆銀子!”
宴席過半,酒過三巡,江晨曦被眾人鬧著喝了不下五杯,有些醉意上頭。
蕭詢與曾雲坐在假山上的涼亭裡敘話,薑德一守在亭子外,一眾妃嬪識趣,不敢貿貿然上前打擾。
曾嬛被宮人帶去放煙花,還是上次祭祀大典所剩下來的,太後做主令人要了些過來,給眾人逗樂。
“太後說得沒錯,太子妃不勝酒量,舅母已著人去要了醒酒湯,太子妃且再等一等。”
話雖如此,曾夫人到底不放心,寸步不離人。
曾雲聞言,抬頭看了看天,忙放下酒杯,“這孩子一出來就玩野了,那臣告辭。”
薑德一眨了眨眼,皇上說起謊話眼也不眨。📖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