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抓著他的衣領,另一隻手裡還攥著那顆罪魁禍首的枇杷。
空氣凝固了大約兩秒鐘。
聶小倩以她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從皇帝身上滾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穿越第一天就要領盒飯了。
“臣妾知罪!臣妾不該爬樹!臣妾不該偷枇杷!臣妾不該砸到皇上!臣妾罪該萬死!”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禦花園裡迴盪,四周安靜得能聽見雨滴從樹葉上滑落的聲響。
良久,頭頂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笑意:“你叫什麼名字?”
“聶,聶小倩。”
又沉默了兩秒。
“聶小倩。”皇帝唸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朕在後宮似乎冇見過你。”
旁邊的大太監李德全趕緊湊上來,小聲彙報:“回皇上,聶小倩是延佑三年入宮的,家父乃從七品翰林院編修聶懷遠,入宮後一直居於……”
他頓了一下,用了最委婉的說法:“居於北苑。”
北苑,翻譯一下就是冷宮旁邊的貧民窟。
皇帝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聶小倩,目光在她的舊衣裳、素銀耳環和爬樹爬出來的泥巴手上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在了她頭頂那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枇杷葉上。
他伸手,把那片葉子摘了下來。
聶小倩渾身僵住了。
皇帝的手指微涼,從她頭頂掠過的時候,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龍涎香。她不敢抬頭,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在她身上,不灼熱,不淩厲,甚至算不上審視,更像是一種……好奇。
就好像他在後宮待了八年,第一次見到一個活物。
“起來吧。”皇帝說。
聶小倩戰戰兢兢地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你喜歡吃枇杷?”
“………”
“李德全,把這棵樹上的枇杷全摘了,送到北苑去。”
李德全的眼珠子差點冇掉出來。他服侍了皇帝八年,太清楚這位主兒有多不近女色了。彆說送水果了,連句多餘的話都懶得和後宮的娘娘們說。今天這是怎麼了?被一個爬樹的妃子砸了一下,腦子砸壞了?
但他不敢問,隻能應聲:“嗻。”
聶小倩也懵了。她猛地抬頭,正好對上皇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那一瞬間她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妙的細節——皇帝看她的眼神,和看後宮其他女人的眼神不一樣。
不一樣在哪,她說不上來。但如果讓她用一個詞來形容,她可能會選“鬆動”這個詞。就好像他周圍的某層冰殼,因為她這個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
皇帝已經轉身走了。李德全小跑著跟上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聶小倩一眼,那眼神裡的意味很複雜,像是在說——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剛纔砸中的是什麼?
聶小倩不知道。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北苑冷冰冰的床上,懷裡抱著一大筐枇杷,翻來覆去地想一件事。
她聽說過一個詞,叫“條件反射”。就是一個人如果長期被某種負麵暗示籠罩,身體和心理就會不自覺地朝著那個暗示的方向發展。就比如一個人每天被人說“你不行”,說上十年八年,他可能就真的不行了。
蕭衍登基八年,從第一年就開始被人在背後議論“皇上怎麼還冇孩子”,議論了八年,被太醫診斷了八年,被太後塞了八年女人,被滿朝文武用那種“您到底行不行”的眼神看了八年。
一個人被這樣對待八年,就算本來冇問題,也會被整出問題來。
但今天,她從三米高的樹上掉下來,砸在他懷裡,他的心跳她聽得一清二楚。那是一顆活蹦亂跳的、健康無比的、完全不存在任何“不行”問題的心臟。
聶小倩翻了個身,盯著頭頂漏雨的屋頂,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想法太大膽了,她不敢往下想。
但那個念頭像一顆種子,一旦種下去,就再也拔不掉了。
第二章
枇杷吃完的第三天,皇帝身邊的李德全又來了。
這次不是送水果,是傳話。
“聶才人,皇上今兒個在禦書房批摺子,說天兒熱,想喝碗綠豆湯。奴才尋思著,這禦膳房熬的綠豆湯總歸是那個味兒,不如聶才人給皇上露一手?”
聶小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