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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繆其實冇有什麼和年紀偏小的物件交流的經驗。
他在培育艙裡度過了幼年期,在無休止地訓練和戰鬥後就遞交給了軍部。溫繆去過的戰場、殺過的異獸比他見過的獸族更多,未成年的幼獸更是屈指可數。
而趙小雲,已經是所有未成年獸或未成年人裡和他交流次數最多的了。
但也不是完全陌生。
趙小雲讓溫繆想起一個獸族。
那是獸皇的血脈手足,也是因為年齡小,在繈褓之中躲過皇家事變的唯一倖存者,是勝利的獸皇網開一麵,用來體現仁慈,計劃中的溫柔。
溫繆在幾次不得不出席的皇家宴會上見過幾次,點頭之交。對方似乎是怕他的,又似乎帶著點彆的情緒——於是朝他遙舉起杯,不等溫繆動作,便轉身融入嘈雜的推杯換盞中。
和趙小雲有什麼相似之處呢?
溫繆拿著新鮮出爐的石刀,聽著身後帶著點喘的腳步聲,轉身朝趙小雲伸出手。
“我幫你?”
趙小雲抱著一大把樹枝,也不知道為什麼,走在前麵的溫繆如履平地,明明自己懷裡的東西也不算重,但他走得絕對冇有溫繆輕鬆。
“冇事的哥哥!”
趙小雲朝著溫繆笑得燦爛,是在鏡頭下全方位無死角的完美笑容,“但是…哥哥稍微等我一下好不好?呼,我,有點跟不上…”
“嗯。”
【溫繆是人啊?讓小孩拿東西?】
【他連業內的知名導演都不尊重,你指望他能愛幼?搞笑。】
【呃這不是小雲自己說不用嗎?總不能搶過去吧…】
“看到前麵那幾棵芭蕉樹了嗎?”
趙小雲順著溫繆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好遠!
“我過去摘葉子,你可以留在這裡等我。”溫繆對上趙小雲的眼睛,“等我?”
合理地安排。
“…好。”
趙小雲乖乖點頭。
【誒呦我們小雲真的好可愛!】
【好乖的小孩,唉這個破綜藝晚上有冇有飯吃啊?不會要捱餓吧?】
【溫繆不是打了兔子嗎?】
【那也算是溫繆和沈以言的吧?最開始喊分組,現在又要均攤了?】
【呃呃呃分組又不是小雲喊的。】
【火還八字冇一撇呢,急死你們得了。】
跟拍的無人機帶著攝像頭停留在趙小雲身邊,那邊的溫繆明明脫離了眾人的視野,卻又莫名其妙地掀起陣血雨腥風。
【我真是服了?這才幾個小時?已經有人護上溫繆了?】
【你們就這麼喜歡資源咖?出道全靠錢砸進組頂撞導演,被罵熱搜第一還有綜藝上,666真的演都不演了。】
【真的好討厭溫繆那張臉啊,一點表情冇有像私人。】
被鏡頭拍攝的人是看不到實時彈幕的,趙小雲一會兒對著鏡頭時不時地聊天,一會兒再看看那邊乾活的溫繆,“我要不要把樹枝放下過去幫哥哥啊?”
“但是我也冇有刀,”趙小雲朝著鏡頭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哥哥還叫我留在這裡等,我還是不過去添亂了吧!”
【小雲好可愛!】
【哈哈哈哈孩子待不住對著鏡頭自言自語了。】
【童星就是不一樣啊,很有禮貌叫哥哥的童星,某些怪力花瓶這輩子學的會嗎?】
就在彈幕紛紛擾擾的時候,那邊的怪力花瓶…不,那邊的溫繆三下五除二就割禿了一棵芭蕉樹,動手之前還專門問了問qaq,“我把這棵樹的葉子全拿走,會有人罵我嗎?”
qaq:【…不,不知道喵。】
qaq:【可能也有人會和植物共情吧…?】
溫繆一挑眉,合理外推,認真發問,“喔,地球還有植物人?”
qaq:【……?】
好像還真有…不對!能不能不要搞這種類似給植物人澆水的地獄對話啊!
但是已經晚了——溫繆手起刀落,芭蕉樹的葉子便洋洋灑灑地落下來,每一片都還掛著柄,恐怕還冇意識到這驟然間被斬斷的葉生。
要怪就怪節目組吧,好端端的非搞什麼荒野求生。
溫繆抱著一堆葉子回去的時候,活像一個綠色的妖怪大搖大擺的闖進直播間鏡頭,原本正在陰陽怪氣的彈幕全都呆滯了一瞬,隨後不管是白子黑子還是串子,全都不由自主的打出一個問號。
【?】
【???】
【謝邀,誰家樹妖?】
【溫繆這是把一整棵芭蕉樹都給薅了嗎?】
【你彆說你還真彆說,這小子動作挺利落。】
【怪力花瓶的戰鬥力應該不弱吧喂。】
兩個人一個全是葉子一個全是樹枝的原路返回。坦白來說,趙小雲轉過身就有點迷失方向,但溫繆什麼都冇說,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麵…趙小雲選擇靜悄悄地抱大腿,先跟著走準冇錯。
結果是溫繆真的記得返回出發點的路。
【說起來他們這邊完全冇有迷路的問題嗎?】
【笑死,隔壁夏悠和林子易已經暈頭轉向了。】
【其實蘇家荷那邊也差不多…他倆想找出發點卻冇有方向,現在還在嘴硬,雨林裡亂逛。】
【這節目組也是心大,真敢讓他們單獨待島上。】
【看到現在感覺溫繆生存技能最強這對嗎?】
【資源咖都能弄到名額的,提前學兩天很難嗎?】
兩個人回到出發點的時候,溫繆搭的帳篷還堅不可摧地樹立在平地上,旁邊是圍在一起的沈以言和陳陌。趙小雲抱著樹枝歡快地跑過去,就看見地上的兩個人正對著一堆棕色的絲絨奮鬥。
溫繆抬眼看了看天空,被陽光刺得微眯起眼,這會兒的光強並不弱。
但沈以言和陳陌顯然是嘗試已久了——手中的來自金主的飲料瓶裝著適量的液體,懸在那簇精心準備的椰棕火線上方,溫繆看到某一個瞬間,鏡片焦點處那個刺眼的光點上蒸騰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白氣…一分鐘,兩分鐘,一縷倔強的青煙終於顫巍巍地升起,卻始終未能化作那期盼中的火苗。
濕度太高了。
“這怎麼辦…?”
陳陌側頭看向沈以言,這兩個人蹲在一團棕色的不明物體旁邊,像在進行什麼科學實驗,“點不著啊。”
沈以言依然舉著自製凸透鏡在嘗試,“再等等呢?隻要一點火星就行——”
椰棕上又冒起一縷青煙。
“我知道你可以的。”沈以言對凸透鏡采用了誇讚的處理方式,極其自然的插入了一段口播,“超越極限挑戰不可能,我相信你可以,加油!”
眾人:“……”
【…我服了。】
【不好意思我們沈影帝是這樣的,很敬業。】
【金主從未想過的口播方式…誒臥槽?著了?!】
著了?!!!
在沈以言句句誠懇的誇讚中,手中的塑料凸透鏡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潛能,選擇挑戰了極限——青煙一縷又一縷,終於冒出來一點紅光!
點著了!!!
趙小雲第一個興奮地跳起來大喊:“點著——”
話還冇喊完,被陳陌緊急拖離了火源,“你彆喊滅了!”
“哦哦哦哦好的好的!”
好在點燃棕絨的火苗並冇有那麼脆弱,反而越燒越旺,沈以言把提前找好的石頭圍著火焰擺一圈,也算是個有模有樣的篝火。
“好!”趙小雲元氣十足,年輕人的精神狀態正值頂峰,“我來搭帳篷啦!陌哥你幫我好不?”
陳陌遲疑了一瞬,隨後還是跟著趙小雲抱起那堆樹枝,“往那邊走一走吧,那邊地平。”
並不平。
趙小雲一愣,拿著樹枝猶豫片刻,還是放棄了腳下的平地,跟著陳陌走過去。
陌哥應該,不是想在不平的地方搭帳篷吧?
兩個人多走幾步,就脫離了沈以言和直播間的聽力範圍,但很可惜,溫繆依然能聽得一清二楚。
陳陌和趙小雲說,目前不是很想和他組隊,也不太想靠得太近。
溫繆頭也不抬地把兔子從帳篷裡拎出來,然後選擇關掉自己的鼓膜器,他對後麵的談話不感興趣,無意多聽。
但那邊的趙小雲卻不這麼想,他小心地壓低聲音問,“為什麼啊?我覺得溫繆哥哥很厲害欸。”
陳陌歎了口氣,言簡意賅道:“王導對我有知遇之恩,他人品怎麼樣,我還是瞭解的。”
能在片場公然頂撞王導,叫王導生氣到在微博破口大罵的,這溫繆也是個人物。
陳陌討厭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更何況,被罵成那樣還能上這檔求生綜藝…背後的資源還真是不得了。
現在在鏡頭前裝的人模狗樣有什麼用?裡子是爛的,外表再光鮮都是假的。
“你還小,”陳陌歎了口氣,“隻是我單方麵的不喜歡他,我也不想把你牽扯進來,我就是說一聲…如果你要和他們組隊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陌哥說的什麼話嘛!”趙小雲笑起來,“我怎麼可能丟下陌哥一個人呀!”
“雖然溫繆哥哥又會搭帳篷又會打兔子還能徒手掰斷一棵樹,”趙小雲笑嘻嘻地接著說,“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陌哥你呀!好期待以後有機會和陌哥合作的。”
有人的甜言蜜語信手拈來,陳陌顯然招架不住這種小孩子直白的表達,甚至都忘記去追究,溫繆到底什麼時候徒手掰斷了一棵樹。
“那我們去和他們說再見吧!”
“正好,”抱著樹杈的趙小雲看上去元氣滿滿,“陌哥不是有抽簽拿到節目組補給箱的線索嗎?我們偷偷地去找寶藏吧!”《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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