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貴妃施壓，威逼利誘
自沈驚寒在張嬤嬤住處搜出暗藏的書信與銅製掐具，徹底推翻情殺定論，執意深挖案中隱秘後，不過半日，訊息便如同長了翅膀，悄無聲息地傳入了昭陽殿，落在了蕭貴妃的耳中。
彼時蕭貴妃正斜倚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指尖撚著一枚羊脂玉鐲，聽著貼身宮女雲袖低聲回稟探查來的訊息，原本溫婉含笑的麵容，一點點沉了下來，周身縈繞的溫婉氣息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滲骨的寒意。殿內焚著的上等沉香，也壓不住那驟然升騰的戾氣，伺候在殿內的宮人們個個垂首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觸了這位後宮最得寵貴妃的黴頭。
“沈驚寒……”蕭貴妃緩緩念出這個名字，指尖用力，玉鐲在掌心微微轉動，硌出一道淺紅的印子，“倒是個不識好歹的，本宮原以為，他查到秦峰那裏，便會見好就收，乖乖結案，沒想到，他竟真敢順著線索往下查，連嬤嬤的死都要揪著不放，簡直是不把本宮放在眼裏。”
雲袖垂首站在一旁，聲音壓得極低：“娘娘，那沈驚寒向來是皇城司出了名的鐵麵，辦案隻講法理，從不管權貴勢力，如今他已經察覺到案子牽扯到宮中，還派人暗中打探宵月宮與宮外的往來，再由著他查下去，恐怕……恐怕會壞了大事。”
蕭貴妃眸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那密道、密室、蕭氏一族的謀逆貪腐之事，乃是天大的秘密，若是被沈驚寒徹底捅破，不光她在後宮再無立足之地，整個蕭氏家族都會萬劫不複。兄長蕭烈手握重兵，在外苦心經營多年，萬萬不能毀在一個小小的捕快手裏。
她沉吟片刻，緩緩坐直身子，抬手理了理身上繡著墨牡丹的華服，語氣冷冽：“去，傳本宮的口諭，召皇城快捕沈驚寒，來昭陽殿見本宮。記住，此事要隱秘，不可聲張，莫要驚動了旁人。”
“是，奴婢遵旨。”雲袖不敢耽擱，立刻躬身退下，親自前往皇城司傳旨。
不過半個時辰，沈驚寒便跟著雲袖，踏入了昭陽殿。
一進殿門，便覺一股奢華之氣撲麵而來。殿內雕梁畫棟，金磚鋪地，四處懸掛著輕薄的紗幔，隨風輕揚，角落裏的鎏金香爐青煙嫋嫋，彌漫著名貴的香氣，四周站著的宮人內侍，個個衣著精緻，神色恭敬，處處彰顯著帝王寵妃的尊貴與權勢。
與宮外皇城司的簡樸、案發現場的肅殺截然不同，昭陽殿宛如一座精緻的牢籠，看似華美，卻處處暗藏殺機。
沈驚寒一身玄色捕快服，身姿挺拔，腰間佩著鐵尺，麵容冷峻，步履沉穩地走入殿中，周身沒有絲毫怯意，也沒有半分諂媚，隻是目光平靜地看向殿中高坐的蕭貴妃，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下官沈驚寒，見過貴妃娘娘，娘娘金安。”
他行禮極為標準，卻並未屈膝下跪，隻是保持著官員見妃嬪的禮儀，周身氣度沉穩，絲毫不被這深宮奢華所懾。
蕭貴妃端坐在軟榻上，目光自上而下，細細打量著沈驚寒。眼前的男子不過二十五歲，麵容清俊，眼神銳利如鷹，一身玄色捕快服雖不算華貴，卻被他穿出了凜然正氣，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與這後宮裏趨炎附勢、阿諛奉承的官員，全然不同。
這般人物，若是能為己所用，自然是一大助力，若是執意與她為敵，那便是心腹大患。
蕭貴妃壓下眼底的鋒芒，緩緩抬手，聲音溫婉柔和，帶著幾分寵妃特有的慵懶：“沈大人不必多禮，賜座。”
立刻有宮人搬來一張木凳，放在殿中。
沈驚寒並未落座，依舊拱手而立：“下官身負命案，不敢在娘娘殿中久留，不知娘娘召見下官，有何吩咐？”
他態度疏離，擺明瞭不願與後宮嬪妃有過多牽扯，更不想陷入這深宮的權謀算計之中。
蕭貴妃見狀，也不惱，隻是輕輕揮手，示意殿內所有宮人內侍盡數退下。一時間，偌大的昭陽殿內，隻剩下她與沈驚寒兩人，寂靜無聲，空氣漸漸變得壓抑，無形的壓力朝著沈驚寒席捲而去。
待到殿門緊閉，蕭貴妃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溫和，卻字字帶著試探：“沈大人，本宮聽聞，近日後宮宵月宮出了命案，勞煩大人入宮查案，連日辛苦，本宮心中甚是過意不去。”
“為國辦案，乃是下官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沈驚寒沉聲回應，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哦？分內之事？”蕭貴妃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直直看向沈驚寒，“那不知，這樁案子，沈大人查到哪一步了？那宮女晚翠慘死，凶手可曾落網？”
“回娘娘，此案尚有諸多疑點，下官正在全力追查，暫未定論。”沈驚寒語氣平淡，並未透露絲毫查案的細節，守口如瓶。
蕭貴妃眸色微深，知道沈驚寒是不肯輕易鬆口，當下也不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語氣漸漸帶上了幾分深意：“沈大人，本宮知曉你斷案如神，是難得的能臣。隻是這後宮之地，不比宮外，錯綜複雜，牽扯甚廣，很多事情，並非你一個小小的皇城快捕，能夠查得清楚的。有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方能明哲保身，若是太過執著，刨根問底，反而會引火燒身，給自己招來滅頂之災。”
這話已然是**裸的暗示，明著是提醒，實則是警告，提醒沈驚寒不要插手不該管的事，趁早收手，方能保全自身。
沈驚寒怎會聽不出其中深意，他抬眸迎上蕭貴妃的目光，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閃躲：“娘娘，下官身為皇城快捕，職責便是追查命案，懲奸除惡，還死者公道，不管牽扯到何人，涉及何地，下官都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絕無半途而廢之理。”
見沈驚寒油鹽不進，蕭貴妃臉色微沉，隨即又換上一抹笑意，轉而開始利誘，語氣放緩，帶著十足的誘惑：“沈大人，你年紀輕輕，便能坐上皇城司快捕總領之位，實屬不易，若是肯聽本宮一句勸，就此結案，將罪名歸於秦峰身上，就此作罷，本宮定不會虧待於你。”
她頓了頓，看著沈驚寒，緩緩丟擲籌碼：“本宮可在陛下麵前，為你請功，保你連升三級，從一個小小的捕快，一躍成為朝中重臣，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日後在朝堂之上，有本宮與蕭氏一族為你撐腰，誰敢不敬你？往後仕途坦蕩，平步青雲，豈不比在這裏追查一樁吃力不討好的命案，要好上百倍？”
高官厚祿，權勢地位，這是無數人窮盡一生都追求的東西，蕭貴妃相信，沈驚寒終究是凡人，不可能不為之心動。隻要他肯鬆口，乖乖結案，她便可保一切安穩，蕭氏一族也能安然無恙。
可沈驚寒聽完，隻是神色淡然，沒有絲毫動容，眼神反而愈發堅定。他自幼立誌，便是要做一個秉公執法、不畏強權的捕快，絕不為了榮華富貴，放棄法理，顛倒黑白，讓死者含冤，讓惡人逍遙法外。
“娘孃的好意，下官心領了。”沈驚寒聲音沉穩，字字鏗鏘，“隻是下官辦案，向來隻認法理，不認權勢，不求高官厚祿，不求榮華富貴，隻求無愧於心，無愧於天地，無愧於身上這身捕快服。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無論是宮中權貴，還是外戚權臣，隻要觸犯律法，犯下命案，下官都定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這番話，不卑不亢，擲地有聲，直接回絕了蕭貴妃的利誘，也擺明瞭自己的態度，無論對方是何等權貴，他都不會妥協，更不會徇私枉法。
蕭貴妃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的溫和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與冰冷的殺機。她沒想到，沈驚寒竟然如此頑固不化，麵對如此豐厚的利誘，竟然絲毫不為所動，還敢當眾頂撞於她，完全不把她這個貴妃、不把蕭氏一族放在眼裏。
她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玉杯被震得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殿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一股濃烈的殺氣，從蕭貴妃身上彌漫開來。
“好一個隻認法理，不認權勢！”蕭貴妃站起身，緩步走到沈驚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麵容冰冷，眼神狠厲，再無半分平日裏的溫婉，“沈驚寒，你別給臉不要臉！本宮好言相勸，是給你活路，你若是執意執迷不悟，非要揪著此案不放，壞了本宮的大事，休怪本宮心狠手辣！”
威逼不成，反被頂撞，蕭貴妃徹底撕破了臉麵，開始明目張膽地威脅。她身為後宮寵妃，兄長又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在這京城之中，想要除掉一個小小的皇城捕快，不過是舉手之勞。
沈驚寒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殺氣，卻依舊站得筆直，神色沒有絲毫畏懼，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看向蕭貴妃，語氣依舊堅定：“下官既然接下此案，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若是下官因查案而死，那是下官的本分，但若讓下官為了苟全性命，放過真凶，掩蓋罪證，下官絕不可能答應。娘娘即便動怒，要取下官性命，下官也絕不會改變心意，此案，下官查定了！”
他一身正氣，毫無懼色，即便麵對後宮最有權勢的貴妃，麵對生死威脅，也未曾有過半分退縮。
蕭貴妃看著眼前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沈驚寒，氣得渾身微微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她知道，今日無論如何威逼利誘，都無法讓沈驚寒收手，此人就如同一塊頑石，固執得可怕，若是再留著他，繼續查案，遲早會將蕭氏一族的秘密徹底捅破。
望著沈驚寒決然的背影，蕭貴妃的眼底，閃過一絲徹骨的殺意，那殺意冰冷而濃烈，在眼底翻湧。她緩緩攥緊了雙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心中已然下定決斷：既然無法拉攏，那就隻能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沈驚寒，既然你執意要與我蕭氏為敵，執意要壞我大事，那就休怪本宮心狠手辣，要了你的性命！
沈驚寒自然察覺到了蕭貴妃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機，他心中瞭然，今日與貴妃徹底撕破臉麵，往後查案之路，必定會更加凶險，貴妃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定會暗中對他下手，阻止他查案。
但他絲毫無懼，朝著蕭貴妃再次拱手：“下官還有案情要查，先行告退！”
說罷，沈驚寒轉身，步履沉穩，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昭陽殿，背影挺拔，沒有絲毫退縮，帶著一身凜然正氣，消失在殿門之外。
看著沈驚寒離去的方向，蕭貴妃周身的殺氣愈發濃烈，她對著暗處冷冷開口：“來人！”
一道黑影瞬間從殿外的陰影中現身，單膝跪地：“屬下在！”
“給本宮盯著沈驚寒，他若是再敢繼續追查宵月宮一案，打探蕭氏的訊息，不必留情，找機會，除了他！”蕭貴妃聲音冰冷，字字帶著狠厲，“切記，做得隱秘一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屬下遵旨！”黑影領命，瞬間又消失在暗處，不留一絲痕跡。
昭陽殿內，蕭貴妃獨自站在原地，眼神陰鷙，周身寒氣逼人。她知道，與沈驚寒的較量，才剛剛開始，這個不知死活的捕快，已然成為她的眼中釘、肉中刺，她必定要除之而後快。
而走出昭陽殿的沈驚寒，抬頭望了一眼宮牆之上的天空，眼神愈發堅定。他深知，從拒絕貴妃的那一刻起，他便徹底踏入了險境，往後不僅要追查深宮迷案，還要應對來自貴妃與蕭氏一族的明槍暗箭，步步驚心，處處險境。
但他從未有過一絲悔意，腰間的鐵尺冰涼，卻讓他心中的正義愈發滾燙。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無盡殺機，他都絕不會停下查案的腳步，定要衝破這深宮權謀的迷霧，揭開所有真相，將幕後真凶繩之以法，還天下一個公道！
一場來自後宮的生死追殺，已然悄然拉開序幕，案情愈發緊張，迷局也愈發凶險，而沈驚寒，已然做好了迎戰一切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