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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入口,人聲猛地嘈雜起來。
隻見那一身風流氣度的承影劍宗宗主,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入口處。他負手而立,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目光在來人麵上一掃,溫聲道:“不晚。”
“瑤台公子?”有人驚呼。
“公子榜排’,今日擂台之上,以劍會友,切磋劍道,以德服人,點到即止。”東方明說話中氣十足。
唐隱喝了一口茶,笑著問道:“你看東方宗主這般氣度,像不像天璣主持試毒大會的模樣?都是這般捨我其誰。”
唐亦瑤想了一下,搖頭笑道:“不像。”
“天璣叔叔說話要囂張多了。”她又道。
唐隱眉頭一挑,讚同地點了點頭。
唐天璣的囂張是刻在骨子裡的,可唐門百年底蘊,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他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幾位公子,又在流雲劍宗那桌稍作停留,意味深長道:“承影劍宗邀請的這些人,有執牛耳的架勢。”
“未必。”唐亦瑤輕輕轉動手中茶盞:“除非東方既白能問劍林修竹,並且戰而勝之。否則……”她抬眼望向流雲劍宗的方向:“流雲劍宗永遠壓在他們頭上。”
一旁靜聽的唐辭忍不住插話:“可天下人不是說,學宮那位穀有謙先生纔是天下第一麼?”
“千機閣的武榜首甲空缺多年,當年穀有謙在入學宮之前位列第二,所以人們尊他是天下第一。”唐亦瑤放下茶盞,唇邊泛起一絲玩味:“但是他入了皇城再冇有與人動過手,也已經下了武榜,劍鋒是否依舊鋒利,誰又說得準?”
她微微前傾身子,壓低聲音:“反觀林修竹,六年前更迭的武榜,已經代替穀有謙位列第二,這些年在流雲劍宗潛心練劍,劍意想必愈發純粹,若是這兩人能痛快打一場,才知誰是天下第一。”
“大小姐,好像很期待他們打一場?”唐辭抽了抽嘴角。
“廢話,你問問在場的誰不期待?”唐亦瑤翻了個白眼。
天下頂尖劍客的絕世之戰,誰不嚮往?誰不期待?
不嚮往不期待的,就彆練劍了!
“這是第一局的彩頭!”東方明大喝一聲,然後揮了揮手。
但見一道青色身影如驚鴻般自他們頭頂上方淩空掠過,那身影飄逸靈動,衣袂翻飛間,已翩然落於高台中央。那是一位年輕公子,麵容俊朗,手中穩穩托舉著一個紫檀木托盤,盤中錦緞之上,放置著一件事物。
唐亦瑤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不是方纔被她言語擠兌走的承影劍宗弟子麼?這麼快就換了身衣服?
此刻他與東方明並肩而立,唐亦瑤仔細瞧去,隻見兩人眉宇間竟有五六分相似,氣質雖迥異,但那鼻梁唇角的輪廓,卻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般。
她瞬間明悟了什麼,臉色倏地一沉。
唐隱目不斜視,唐辭則默默垂下了頭。
“諸位,老規矩。”東方明聲若洪鐘,伸手從托盤上拿起一柄帶鞘的匕首,“試劍會依舊比試三局,每局勝者,皆可得一份彩頭。前陣子機緣巧合之下我得了一柄匕首,相傳是戰國時期歐冶子所鑄,匕身小巧可藏於魚腹之中,堅韌無比削鐵如泥。”他指尖輕輕撫過古樸的匕鞘,繼續道:“今日,便以此物,作為第一局的彩頭!”
“魚腸?”
“莫非是專諸刺王僚時所用的那柄神兵?”
席間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東方明聞聲,頷首確認:“正是此名。”
台下嘩然之聲更甚,眾人麵麵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承影劍宗何時竟如此財大氣粗了?竟拿魚腸做第一局的彩頭?按常理,此等神兵利器,難道不應該是壓軸的最後一局彩頭嗎?
就在這滿堂驚疑、議論漸起之時,一道笛聲毫無征兆地破空而來!
笛音清越悠揚,如高山流水,曠遠空靈,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眾人心頭一凜,強自壓下心頭翻騰的思緒與疑問,目光齊刷刷再次聚焦於高台之上,所有人明白,這笛聲響起,便意味著兩年一度的試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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