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來信
“還冇賀楊家封王之喜，恭喜楊家，也恭喜世子。”
楊憲有些失神，喜？倒是算不上吧！
不過是形勢比人強，無可奈何罷了。
楊家在黔地手握實權多年，如今卻要獻上黔地，換得雲國封賞的一個王爵，算不得喜。賜婚之事，雖同皇族聯姻，是許多人期盼的榮耀，可他也高興不起來。
“今夜來的冒昧，卻並無強人所難之意。我這妹妹有些執拗，其實早料到結果，可她還是想再見你一麵。”楊憲往沈言的頸下看了一眼，“看來今日沈大人是有喜事？”
看明白了楊憲的意有所指，沈言理了理衣裳，將頸下的那一點痕跡遮掩了一下。
想到今日的歡情，眉梢眼角不受控的溢位喜意來。
沈言進花廳去見楊初晴，楊憲便站在花廳外。
“我知道，沈大人先前肯搭理我，是為著黔地之事。可那其中，有冇有一點點是因為我？”楊初晴目光灼灼的看著沈言。
那般毫不遮掩的火熱，像是一團烈火，要將人瞬間點燃。
沈言呆愣了一瞬，明晃晃的表述情意，這樣明耀的樣子，倒是令他羨慕。
比起楊初晴，其實他曾是個懦夫。哪怕一顆心劇烈地跳動，幾乎要從心頭蹦出來，可依舊要壓抑著，不敢顯露半分。
越是壓製，越是熾烈，幾乎要讓他發瘋。
好在，如今柳暗花明，他再也不必苦苦遮掩和壓製。
“楊姑娘有令我欽佩之處，可無關情愛。說到底，人有千麵，楊姑娘並不真正識得我，予我深情，實在錯付。今後楊姑娘定會得遇值得這般熱烈相待，也願回以熱烈之人。”
“沈大人還真是一點奢念都不給我留。我今日，其實是來同你道彆的。兄長要留在京城，而我……離家多時，也該回去了。我原盼著你能留我……”楊初晴眼圈有些紅，卻還是扯出了一點笑意來。
“再見不知何年何月，沈言，珍重。”
“楊姑娘也多保重。”
“相識一場，倘若……今後我兄長有艱難之處，還望你能幫襯一二，我先在此謝過了。”楊初晴盈盈下拜。
“我……”沈言急著要扶楊初晴，待要碰到楊初晴時又頓住了手，楊初晴則後退了半步。
“我並非有意為難沈大人，望你能幫忙的，自然是能幫上的事。若真是大事……”楊初晴苦笑著搖了搖頭。
楊家和沈言可算不上有什麼交情，自然不敢指望在大事上沈家會出手幫忙。
能不站到對麵，已是幸事了。
“隻要楊家安守本分，楊世子作為皇上的妹婿，自然富貴長久。”
“富貴長久……承沈大人吉言。”
沈言送走了楊家兄妹，回到自己的院子，竟發現常珞坐在他屋裡喝茶。
“這麼晚了，表兄也不怕喝多了茶輾轉難眠。”
“我這不是來瞧瞧你。”常珞上下打量著沈言。
“表兄曆來是隻喜歡看美人，特地來瞧我，真是稀罕。”
“我說你，一連喝了多日補身子的藥，又有美人找上門來……”常珞意有所指的往沈言胯下瞧，“不心動，也不情動？莫不是身子不成吧？”
“表兄既這麼閒，明日起便跟著我辦差吧！”
“我這還冇參加春闈呢！你就想白用我了？”
“早些讓表兄曆練曆練，免得表兄吃飽喝足了，滿心裡隻惦記男女之事。”
“我看你倒是不該留在凡塵俗世，該同十三叔去修行纔是。年紀輕輕，這般清心寡慾的，實在不像話。”
“表兄怎知我清心寡慾？我心中既有人，自然旁人都入不得眼，近不得身。”
“你有心儀之人了？”常珞滿臉詫異，“這麼說，先前酩酊大醉，是求而不得？”
看著常珞眼睛放光，一副想打聽更多內情的樣子，沈言趕緊讓永福送客。
“明日一大早表兄就同我出門，今夜可要早些歇息。”
常珞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沈言一眼，“到底是誰家的美人啊？你不說，我這哪裡睡得著。”
“表公子自詡最懂風月之事，奴才瞧著，這眼倒是有些盲的。公子尋常哪裡同誰家美人走得近的，隻除了……”永福一邊說，一邊往外攆常珞。
“和他走得近的美人？他總去見的……”常珞恍然大悟，“皇上？”
想到皇上那等風姿，也無怪乎沈言動心。
總是看著那樣一個美人，尋常美色可不就難以入眼了。
“夜漸深了，表公子還是小聲些吧！”
“我去歇息了，你家公子這個求而不得，我是幫不上了。”常珞打了個哈欠，漸漸走遠了。
……
“嵐姨他們來信了？”蕭宸正逗著睿兒玩，便聽藍霄說起戚嵐等人的事。
“嗯，算是個喜事吧！”藍霄笑著說起，回了老家後，張元忠和戚嵐竟成婚了。
而此番來信，是因著戚嵐有孕了，張元忠高興之下同他們報喜。
“成婚這樣的事，他們竟也瞞著。”藍霄有些感慨。
“大抵是這個年紀了，他們不想宣揚。”蕭宸接過信來看了看。信中，張元忠的歡喜之情顯露無遺。
到了這個年歲，還能有這樣一段緣分，也是極為難得。
不過上了些年紀，成婚、有孕，傳出去難免有人說些難聽的話，故而二人不想太過宣揚，也屬尋常。
“當年嵐姨因無子而和離，旁人都說是她不能生養……”藍霄想到戚嵐的事，有些難受。
平白被人指指點點那麼多年，卻原來，不能生養根本不是嵐姨的緣故。
誤了那麼多年，如今四十多歲纔算是尋到了可以廝守的人。
“世上的人啊！各有緣分。以前錯過一些人，或許是冥冥之中註定了要得遇今日的良緣呢！不過這個年歲初懷胎，是頗有些危險的。你讓人尋摸兩個很會照顧有孕婦人的嬤嬤和穩婆給他們送去。
“再從庫房裡挑些好物件，算是咱們的賀禮。”
“好。”
“阿爹……”睿兒趴在蕭宸的懷裡，撲騰著要去搶蕭宸手中的信。
蕭宸將信遞給了藍霄，捏了捏睿兒的臉，“看你淘氣的，什麼都想瞧一瞧，玩一玩。”
藍霄收好了信，衝睿兒伸手，“走，藍爹爹帶你去玩。”
睿兒撲到藍霄懷裡，藍霄直接拎著他騎到了自己脖子上。
睿兒忙抱住了藍霄的頭，衝著蕭宸一個勁的咧著嘴笑，歡快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