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五皇子,你……要活的還是死的?
在郴州逗留了幾日,蕭宸等人便整兵往京城方向攻去。
蕭宸一路而來,聲勢浩大,士氣正盛。
且他先搶占了江南一帶,如今又控製了濁江兩岸的船隻,京城方向久無糧草供應,本就士氣低迷。
自然勢如破竹,黎朝最後的小朝廷再難擋其鋒芒。
進入八月,大軍已離京城不遠。
“京城傳出的最新的訊息。”段風匆匆進了中軍帳,“譚廣殺了梁睿,自立為帝。”
“看來他是已經打算等死了。”蕭宸看著輿圖。
如今的局勢,黎朝任憑誰都無法再力挽狂瀾,滅亡也不過是早一日或晚一日而已。
而譚廣若是打算殊死抵抗,不會貿然弑君自立,將朝廷那邊的局勢搞的更爛。
這般敵人兵臨城下,自己卻弑君自立的行事,隻會讓剩餘的朝臣更是離心。
當然譚廣這樣做,也冇打算獻城投降。若有心投降,應是派人前來商談條件,而不是急匆匆的登基。
譚廣此舉,不過是臨死前的放縱。反正都註定要敗,不如自己來做這個皇帝,能享受一日是一日。
“趁著他們已無士氣,咱們一鼓作氣。”蕭宸手指點著黎朝的京城。
等奪取京城,黎朝便徹底滅亡。剩下的,即便還有些散兵遊勇,已不足為懼。
中秋日,蕭宸大軍攻打京城。
並未費多少工夫,本就士氣全無的京城之內,譚廣的副將開啟了城門。
段風帶人攻入皇城,找到譚廣之時,譚廣因用了太多的合歡散,死在了幾個美人床上。
再次身臨這座讓他受儘屈辱的皇宮,蕭宸隻覺得恍惚。
皇宮之內,經了幾場火,燒燬了不少宮室。不管是樊成宏還是梁睿,麵對著風雨飄搖的江山,已無錢財和精力修葺宮室。
本來金碧輝煌,莊嚴肅穆的皇宮,竟透出破敗之感。
“都說世事變幻無常,我初來黎朝之時,並未想到,這麼快,便已局勢大改。”
蕭宸想著,他最初,還真冇想過奪下黎朝這片大好河山。
那時的黎朝,乍一眼看上去,還是一頭凶猛的虎。
原來內裡壞了,再有骨架和外皮撐著,也冇有多久可以喘息。
“黎朝梁氏一族尚有血脈,你如何打算?”藍霄看著蕭宸。
從潭州重逢後,他始終冇有在蕭宸麵前提起過五皇子。
他其實有些摸不準,蕭宸對那位五皇子,到底是什麼心思。
全然不在意,還是有些情愫?
四皇子和五皇子帶兵占著東北方一帶,雖是消停了好些時候,有些偏安一隅的意思。
可隻怕不會一直這樣安分,而蕭宸……怕也不會任憑東北一帶被人占著。
戰場之上,兵戎相見,怕也是早晚的事。
“我對抄家滅族之事並無什麼興致,若他們都隱姓埋名,今後安分做個庶民,性命可饒。可擁兵占著一方,瞧準了時機就要作亂,便留不得。”
樊成宏奪取京城後,皇室宗親遭了滅頂之災,幾乎被斬殺殆儘。
梁氏一族,如今還活著,且有些名頭的,也隻剩下四皇子梁鈺和五皇子梁桓。
“那位五皇子,你……要活的還是死的?”
蕭宸有瞬間的晃神,他和梁桓,始於屈辱,即便梁桓後來對他不算差,可那又如何呢?
梁桓的相貌,的確是他喜歡的那一類。若梁桓不是皇族血脈,留著暖床倒也無不可。
“戰場之上,局勢多變,他的生死,也不是我如今能決定的。他們若殊死抵抗,不必手軟。”
“當初我父親和戚叔叔若冇出事,我依舊效忠晉朝,刀兵相見,你對我,是否也絕不手軟?”藍霄略有些遲疑的握住了蕭宸的手。
“我說了世事多變,這樣假設,本就是愚蠢的事。何況同樣的話,我問你,你又如何回我?”蕭宸苦笑起來,“這世上,今日稱兄道弟,明日拔刀相見者,並不罕見。
“無論有過何種情誼,與我刀兵相見者,皆為仇敵。對仇敵心慈手軟,便是自尋死路。”
皇宮之內,宮室完全冇有損毀的,竟是東宮。
蕭宸便也暫居東宮。
“看你這幾日臉色不好,是不是小崽子鬨騰的厲害?”入夜時候,段風擁著蕭宸,輕輕撫摸著蕭宸的腹部。
“他就是來折騰我的。”害喜嚴重的時候,吃什麼吐什麼,蕭宸甚至想到,等小崽子以後長到皮糙肉厚的年紀了,非要狠狠的揍幾頓不可。
他以前從未留意過婦人懷胎,哪裡知道竟是這樣折騰人的。
“如今京城已破,隻剩東北方一帶,不足為懼。你過幾日便起程回雍州吧!一是安胎,二是處理朝政之事。”
打江山不易,而守住江山則更難。
一路而來,都隻忙著攻城略地,自然顧不上整頓吏治。
到瞭如今,建立新朝,整頓吏治,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纔是最要緊之事。
當然段風想讓蕭宸儘快回雍州,也不是全無私心。
他並不想蕭宸去見梁鈺和梁桓,蕭宸入黎朝為質子,曾受儘屈辱……
他曾親眼見到蕭宸和梁鈺行歡,在青州的時候,他也見過蕭宸身上梁桓留下的斑駁欲痕。
不管蕭宸和那兩人之間,是全然的屈辱,還是有什麼情愫,他都不想蕭宸再去見二人。
二人若都能死於沙場,那阿宸曾受過的種種屈辱,纔可就此消弭。
“好,聽你的。”蕭宸雙手環住段風的頸項,“我也的確要安排春闈選官之事,四處經了戰亂,許多官位有缺。何況以前黎朝多用世家子弟,我也想多選寒門士子,一改之前的歪風邪氣。”
想要整頓吏治,便需選拔得用之人。
“眼下你身子最要緊,做什麼事都彆讓自己太累了。”
“大夫說了,我身子好著呢!就是小崽子太能折騰了,纔有些難受。不知你小時候,是不是也很淘氣。”
“舅父嚴厲,總督促我習武,但凡有懈怠,便是罰跪、責打,我……冇能有過淘氣的時候。”段風歎息道。
小時候總羨慕其他的小孩,能被爹孃疼愛,總是樂嗬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