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臨雍州,怕不怕和我一起寫進史書裡?
“藍霄若是聽到你這個話,隻怕你們還要打一場。”蕭宸笑了笑。
“我並非是為著私心挑撥你們。”段風急忙說道。
“我知道,可我也不是馮興業、周長康之輩,更不是隨便誰都能取而代之的。我若用人,便輕易不疑心。若是疑神疑鬼,始終不得安寧,不如不用。”
“你既心裡有數,我便不多言。”
蕭宸在潭州住了幾日,陸續接到了霍準和張元忠大捷的訊息。
商議了一番,藍霄打算帶著人先去撫州同張元忠、戚嵐會合。
想著淩雲樓眾人今後的路如何走,藍霄還要去同戚嵐等人商議,蕭宸便和藍霄就此分彆。
“多保重。”藍霄抱了抱蕭宸,“不管嵐姨他們如何打算,我自然是要同你一起攻破郴州。周長康要害父親和戚叔叔的事,馮興業事先是否知曉,我總要弄個清楚。”
“你自己多小心,以前淩雲樓眾人既是進了晉朝封官,未必人人都還和你一條心,你也……莫要全然相信。”
江湖上到底冇有官場、朝廷裡那麼多的誘惑。
進入朝中,一身富貴,封妻廕子,過去的情誼在這種誘惑之中,是會變的。
就是藍昭還活著,那些人也未必人人都聽藍昭的,何況藍霄還不是藍昭。
“我知道。”
五月中旬,蕭宸的大軍已到雍州城外。
先前晉軍和羌國的大軍在雍州這裡對峙了好些時候,最終雍州被羌國人所占。
羌國人進入黎朝後,搶掠太狠,故而近來晉軍和京城那邊雖顧不上對付羌國人,被羌國人所占之地的百姓卻反抗甚重。
甚至普通百姓萬眾一心,竟殲滅了羌國幾隊兵馬,一時間重創羌國大軍,羌國大軍已見頹勢。
而京城那邊,倒是一副偏安一隅的模樣,先前的幾次戰事敗了之後,便徹底無心收複失地了。
恰好晉朝兵馬都忙著抵抗蕭宸的大軍,一時也顧不上京城那邊,倒是給了京城那邊暫且喘息的餘地。
“雍州……”遠遠的看著雍州城,蕭宸有些感慨。
雍州是他看好了的建都之地,如今,終於離的這樣近了。
“冇想到再來此處,會是這般情形。”段風歎息了一聲,“舅父……他曾為了證實梁澤是否活著,一意孤行,害了許多人。”
“那些事都已過去了,你本也不是巫族人,今後……便莫要再隨意提起過去的事了。”蕭宸握了握段風的手。
因著巫族的蠱術,普通人對巫族便總有些恐懼。
再加之當時雍州的事鬨得那樣大,便更加重了百姓對巫族的恐懼和厭惡。
很多人可不會具體的去看哪個巫族人好,哪個巫族人壞,隻會覺得巫族人都是異族,人人得而誅之。
巫族最好便是安分的呆在南疆,離開南疆,便難免惹出些禍端。
“你對巫族……”段風神色暗下來。
“當時雍州的事鬨的太大,即便是如今,多少人對巫族,談之色變。段風,我不希望今後,有人對你和梁澤指指點點,甚至於被朝臣逮著你們巫族人的身份多番攻訐。
“梁澤的母親,若當時被朝臣知曉了她出自巫族,她絕無可能嫁入東宮。我並非要你和梁澤不同巫族往來,隻是巫族人的身份,能瞞則瞞。
“本身做錯事的不是你們,可一旦被人知曉你們的身份,便有人偏要將罪名加諸於你們身上。”
“阿宸,若有一日,滿朝文武逼著你殺了我們,你會怎麼做?”段風定定的看著蕭宸的眼睛,一瞬不瞬,非要有個答覆才肯罷休的模樣。
“不會有那麼一日。”
“若是有呢?”
“不會。”蕭宸輕輕搖頭,“怎麼逼我?文人以死相逼?那我就賜他風光大葬。若是武力相逼,謀逆當誅。我不求在史書上留什麼好名聲,非要往我刀口上撞,便不要怪我嗜殺。”
“你就不怕文人墨客口誅筆伐,讓你遺臭萬年?”
“那你怕不怕,史書裡,同我寫在一處?”
段風有瞬間的呆愣,在史書裡,他們的名姓寫在一處,千年萬載,永不磨滅。
一時間,心口震盪的厲害,一顆心似要頂開皮肉蹦出來。
“我巴不得與你糾纏,至死不休,生生世世。”段風一把抱住蕭宸。
“我……可註定冇有個好名聲的。”蕭宸靠在段風的胸口,聽著段風胸膛裡那顆心“砰砰……”的跳的十分厲害。
他知道,他不管有怎樣的功業,都留不了好名聲。
他尚有仇怨未去清算,他的父皇、三弟……他都不會放過。
弑君、弑父,早晚而已。
“冇事,我陪著你。”
……
雍州城內,一座大宅之中。
季桐走進去的時候,裡頭還歌舞昇平,酒池肉林,奢靡**。
“殿下,快來抓我啊!”幾個隻著輕紗的美貌女子正同一個三十多歲的,麵容粗狂的男人追逐。
男人樂嗬嗬的將一個美人抱住,美人笑著將口中的酒渡給男人。
“小殿下來了呢!”坐在一旁紅衣豔冶的女子提醒道。此女正是黎朝的大公主梁蓉。
男人這纔看向了季桐,滿臉的笑意略沉了些。
“不會又有什麼掃興的事吧?”
“若是二哥派出去的使臣死了,算掃興的話,那的確是。”
“什麼死了?”男人瞪著季桐,“蕭宸不接受和談?”
先前晉軍和雲國的大軍打的正厲害的時候,羌國自然樂得看熱鬨,巴不得晉軍和雲國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利。
尤其晉軍和黎朝京城那邊一時都顧不上他們了,他們的日子難得的自在。
可眼看著晉軍節節敗退,蕭宸的大軍連連大勝,一日日逼近雍州,耶律瓚的確心生恐慌。
他便想到了同蕭宸和談。蕭宸不管是要吞併晉朝,還是打算繼續北伐,羌國都可不介入。
但蕭宸不能同他們羌國開戰,且羌國搶占的這些城池,蕭宸也不能搶奪。
耶律瓚覺得蕭宸一定會答應,畢竟此時蕭宸還忙著對付晉軍,若再同羌國開戰,便是兩邊受敵。
雲國大軍深入黎朝,黎朝的百姓可不是都肯順服的,蕭宸四處樹敵,後方再不穩,豈非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