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破廟相遇,這床,真軟啊!】
------------------------------------------
眼前的謝玄瑾緊閉著雙眼,臉上沾染了鮮血。
宋清寧目光往下,掃過他的全身。
此刻謝玄瑾腰腹纏著的黑色衣袋,亦是被血染過的痕跡。
他受傷了!
很重的傷!
宋清寧下意識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指間感受到的微弱氣息,心裡稍微鬆了一口。
還活著!
宋清寧迅速檢查了他身上的傷,腹部,手臂,左腿,好幾處傷,深可見骨,傷口流著血,似乎正因為失血過多,陷入了昏迷。
這樣昏迷下去,就算現在還有氣息尚存,怕也撐不了太久。
“謝玄瑾!”
“喂!”
宋清寧急切的叫聲來,另外一道聲音也同時響起。
那聲音很熟悉,熟悉得讓她一陣恍惚,她順著聲音抬眼,瞧見了對麵的……人。
似乎不能稱之為人!
宋清寧意識到什麼,迅速看了一眼四周,才驚覺自己此刻正在一個破廟裡。
破廟很熟悉。
前世,她被江家扔在雪地裡,差點凍死,謝雲禮救了她,她清醒過後,就是在這個破廟裡。
還有那個夢。
前世她做鬼後,在一個破廟落腳。
也正是這個破廟!
而眼前的“人”……
“喂,你醒醒啊,謝玄瑾?淮王?你醒醒!”
“再不醒,是會死的!”
“你這死法,怕也要和我一樣,做孤魂野鬼,這體驗可算不上好!”
“喂,淮王?謝玄瑾?你醒醒……”
那聲音透了一絲焦急,她似伸手要去搖謝玄瑾的身體,可她的手,穿過了謝玄瑾,觸碰不到他。
“哎……”
一聲歎息,讓宋清寧回神。
此時她腦中迴盪著謝玄瑾曾經和她說起的“故事”。
他說,那晚他受了很重的傷,差點死了,可他聽見有個聲音在叫他,他以為是破廟裡的菩薩在叫他,可那聲音太吵,菩薩怎會那樣吵?
他說,那聲音吵了他很久。
便是這個聲音嗎?
宋清寧終於明白眼前是怎樣的情況。
她看著眼前的一幕,她看不見那個“她”,卻聽得見“她”的聲音。
突然,她的意識再被拉扯,腦袋片刻空白,下一瞬再看清眼前的情形,已經換了一個角度。
她低頭,看見了“自己”。
“她”和她夢中的“她”一樣,還是穿著前世被宋清嫣關進庵堂暗室時,穿的那一身衣裳。
“淮王,就這樣死了,你甘心嗎?”
聲音再次響起,宋清寧感覺是從“她”,也是從自己口中發出來的。
此時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說這話時的不甘。
宋清寧知道,那是“她”前世慘死的不甘。
那不甘在心中越發清晰,她和“她”彷彿合為一體。
“你不會甘心的,我聽說了,孟皇後在京城被困,元帝和謝煜祁拿她要挾你,隻要你活著,孟皇後就暫時不會死,可你若死了,孟皇後必死無疑!”
“還有神策軍……”
“你一死,神策軍何去何從?以元帝和謝煜祁的性子,追隨你的那些將士,不會有好下場。”
“你還不醒嗎?謝玄瑾,我告訴你,做了鬼,就算仇人在你麵前,你也傷不了她分毫。”
兩個宋清寧,似合二為一。
她腦中浮現出她找到宋清嫣,找到柳氏,找到宋明堂時,她恨不得殺了他們,為父親母親,哥哥報仇,可她什麼也做不了。
心中那股不甘越發強烈。
最後,她幾乎是吼著朝謝玄瑾說:“你不可以死,你要活著,你聽見了嗎?”
“你快醒醒,醒醒……”
謝玄瑾整個人虛弱無力,耳邊傳來那聲音,太吵,太聒噪!
她說,不可以死!
對,他是不能死!
她說做了鬼,就算是仇人在他麵前,他也傷不了那仇人分毫。
說得好像,她做過鬼一般。
那聲音幾乎吵了他一整夜,直到天亮,那聲音終於消停了,他醒來,整個破廟空無一人,隻有廟裡那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薩。
昨晚那聲音那樣吵,應該不是菩薩。
是人?
應是一個在破廟借宿的女子,吵了他一夜。
可她竟叫得出他的名字,應是認識他的人嗎?
腹部,手臂,腿上傷口的疼痛傳來,拉回謝玄瑾的思緒,這次受的傷太重,他努力想要起身,幾次想站起來,都冇有成功。
不知何時,身體開始發燙,思緒也開始渾渾噩噩。
破廟外,天黑了。
“你醒了嗎?還好醒了!”
那聲音再次響起。
謝玄瑾順著那聲音看過去,卻冇有看到人。
可那聲音還在繼續:
“你再不醒,就死了,你的傷很重,你好像發燒了。”宋清寧隻是憑著他臉上的紅暈,猜測道。
“得找大夫,你身上的傷也要處理,破廟外往左走,幾百米的地方就能找到治傷的藥草,可惜我幫不了你,你能起來嗎?”
宋清寧問出口,才意識到,她是鬼,謝玄瑾是人,怎能聽見她說話?
她竟拉著一個人說話,想來是和褚音分開,她飄蕩太久,太孤單了!
宋清寧苦澀的歎了口氣。
但轉念一想,他又聽不見,於是便冇了顧忌。
“你的傷口不處理,會感染,你渴了嗎?破廟出去,一直往前有一條河,可惜……”
又是可惜。
伴隨著清晰的歎息聲。
謝玄瑾環視一週,始終看不見人。
這聲音在他身旁,幾乎持續了一夜。
應是自己燒糊塗了,出現了幻覺,如此過了一夜,求生的本能,讓他終於撐著身體起身。
【破廟外往左走,幾百米的地方就能找到治傷的藥草】
女子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謝玄瑾竟鬼使神差的朝破廟左邊走去,幾百米的地方,果然長著一些野草。
他認得,那是治傷的草藥!
謝玄瑾皺眉,是巧合嗎?
謝玄瑾冇有多想,采了草藥折返回了破廟,有藥草治傷,之後幾日,高燒退了,又過了幾日,傷也逐漸好轉。
可每晚,那聲音依舊在他耳邊迴盪。
謝玄瑾確定那不是幻覺。
不是幻覺,是山野精怪?
謝玄瑾不信鬼神,卻也並未被這個猜測嚇到,反而覺得,那山野精怪話太多,是個善良的,不傷人,有些可愛。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傷養得差不多了,便要離開破廟。
他以為離開之後,便和這小精怪再無交集。
回到汝南郡的第一晚,他躺在床上,聽見身旁一個聲音傳來:
“這床,真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