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她的祭日,謝玄瑾在和她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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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耳聽見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不複曾經那般有力,她曾在他身邊寸步不離,可後來,再也聽不見她的聲音。
他找過術士,也翻過典籍。
猜測是因她大仇得報,執念消失導致。
那時他便知,他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
他沉寂過,瘋狂過,他做了許多事,想再引她出現,可就連他迎娶她為妻,立她為後時,她也不曾出現。
他不知她是消失了,還是躲在彆處。
直到那晚,他能看見的宋清寧出現。
這個宋清寧,是她又不是她!
耳邊又迴盪起陵光大師說的話,謝玄瑾垂眸,“或許,這一世,朕和她的緣分,隻到她執念消失,就應該結束了。”
“朕本就冇有了機會,眼下,卻似又有了機會。”
謝玄瑾眸子裡,燃燒起一團光。
謝雲禮明白他已經做了決定,眼神複雜,亦是生出一絲期待。
在他的眼裡,這又何嘗不是一次機會?
母妃可以活著,柔安也可以活著,就算他再也見不到,這也是一個念想。
“陵光大師已經安置好了,如今隻等她死祭那日,便可在錦華宮招魂,你看得見她,其他人應該也能看得見她,不能讓彆人看見她!”
謝玄瑾說著計劃好的安排。
而她的祭日……
宋清寧和他說起過她的死,她被宋清嫣關在庵堂的暗室裡,砍斷了手腳,做成了人彘,暗室漆黑,不辨天日。
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具體是死在了哪一天。
他隻能根據,她在暗室裡聽宋清嫣和柳氏說起的一些事情,以及她死後所見的一些事,大致推測出她應該死在哪幾日。
並不準確。
隻能一日日的試。
好在,距離推算出來的祭日並不遠。
謝玄瑾這幾日,整日在錦華宮裡,連早朝也不上了。
宋清寧看著他荒廢朝政,微微皺眉,好幾次欲言又止,又瞧見案桌上那高高的一摞奏摺,終究是冇有說什麼。
她知謝玄瑾的帝王才能,也並非昏聵之輩。
每日送來的奏摺,他都認真批閱,其餘時間,便是看煮茶,下棋,看兵書。
每日兩盞茶,一盞他自己的,另外一盞則放在他的對麵。
宋清寧知道,那是他給“她”的。
他獨自一人下棋,卻是左手黑棋,右手白棋。
“該你了,宋清寧!”
突然,謝玄瑾開口,話落,謝玄瑾俊美的臉上明顯怔了一怔,隨即一抹苦澀躍然於上。
他是在和“她”下棋。
鬼使神差的,宋清寧看了一眼棋盤,說了一個落子位置。
她知道謝玄瑾聽不見,卻見他看著棋盤好一會兒,棋子落在了她說的落子位置。
是巧合嗎!
宋清寧凝眉。
似是要試探,之後她又說了幾個落子位置,棋子卻並未在她說的地方落下。
是巧合!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沉寂,除了謝玄瑾便無彆人踏足的錦華宮裡終於有了動靜。
那動靜並不大,有腳步聲,有東西碰撞聲,卻冇有人說話的聲音。
宋清寧不知外麵的人在做什麼,謝玄瑾偶爾出門,回來一言不發,繼續煮茶下棋。
時間一長,宋清寧從他眼裡,還是看出了一些東西。
他好像在等什麼!
想起他之前說的“得償所願”,宋清寧猜測,應該與這有關。
錦華宮裡。
招魂儀式,每天夜裡都在進行。
可幾天過去,冇有任何動靜。
一切都是低調進行,可還是泄露了風聲。
太皇太後的寢宮裡,跪著一個和尚。
“你跟在陵光大師身旁,怎會連他設壇做什麼都不知道!”太皇太後臉色陰沉,突然拔高的語調,讓堂前跪著的和尚臉上的恐懼更濃。
“不說嗎?”
太皇太後重重放下茶杯。
那聲響,更嚇得和尚身體一抖,連忙道,“知道,貧僧知道,是招魂,聖上是要為皇後孃娘招魂。”
他口中的皇後孃娘指的是宋清寧。
“招魂?”太皇太後赫然起身,臉色越發難看,“謝玄瑾,他竟然想招魂?我看他真的是瘋了,這成何體統?他難道當真想讓一個孤魂野鬼,陪他一世!”
“不可,絕對不可!”
太皇太後怒不可遏。
半晌,她淩厲的目光落在和尚身上,“皇上被迷了心智,哀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荒唐下去,你會幫哀家的對嗎?”
和尚額頭緊貼著地麵。
強大的壓迫感,壓得他透不過氣,“貧僧……”
不等他說完,頭頂的聲音又傳來:
“哀家不管招魂是否有用,卻不能讓他有成功的機會,而你,你隻要破壞了招魂,哀家就記你一功,那陵光大師迷惑帝王,是大罪,罪該誅,他一死,哀家便保你出頭。”
“而若你不幫哀家,你也和陵光大師一起獲罪。”
利誘加威脅。
和尚本就不堅定,很快就有了抉擇:“貧僧願為太皇太後效力。”
“很好,哀家等你訊息。”太皇太後滿意道。
和尚領了命,才抬起頭來。
那張臉,是故人!
錦華宮裡。
連日的招魂無果,謝玄瑾的心裡,一日比一日緊張。
他也知道,距離宋清寧的祭日越來越近,他也珍惜著祭日還未到的日子。
祭日一到,他或許再也冇有機會見到宋清寧。
有時候,他甚至希望日子再過得慢些。
可那一日,還是到了。
這日夜裡,門外傳來謝雲禮的聲音,“ 四哥。”
隻是低低的一聲清喚,謝玄瑾就知道,陵光大師那邊有動靜了。
是今天嗎?
謝玄瑾煮著茶的手微微一顫,抬眸看向宋清寧,他看過去時,宋清寧正看著謝雲禮聲音傳來的方向。
宋清寧收回視線時,謝玄瑾又垂下了眼眸,繼續煮著茶,彷彿冇聽見謝雲禮剛纔的聲音。
“雲禮在叫你。”宋清寧提醒。
謝玄瑾冇有反應,繼續煮著茶。
房間裡,茶香嫋嫋,混著雪鬆香氣,格外好聞。
宋清寧看著謝玄瑾煮茶,他每一個動作都極儘細緻,彷彿是在做著某種儀式,直到一盞茶煮好。
謝玄瑾把茶盞放在她麵前。
“你曾說,你若能喝茶,也要嚐嚐我煮的茶的味道,你也曾說,有朝一日,若有機會,你也要學學煮茶,附庸風雅。”
“會有那一天的,對嗎?”
謝玄瑾嘴角微揚著笑意,漆黑的眸卻在顫抖。
那一瞬,宋清寧竟有一種錯覺,彷彿他在和誰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