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有心思------------------------------------------,天剛矇矇亮,養心殿的燈火,就未曾熄過。,天不發曉便已候在殿外,手裡緊緊攥著一卷密報,神色凝重。,李玉連忙躬身低頭:“皇上。”,一身常服,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疲憊,聞聲緩緩回頭:“查清楚了?”“是,奴纔不敢有半分耽擱,已儘數查明。”,將密報雙手奉上,“那姑娘本名花雨靈,今年十八,自幼流落街頭,無父無母,一直以男裝示人。‘靈小子’,性子剛烈,不肯受人欺負,卻也從未主動惹是生非。”,一字一句看下去,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一下下撞著。,無父無母,街頭漂泊。,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硬生生熬了十八年。“冇有任何親人線索?”乾隆聲音低沉。“回皇上,半點冇有。,吃過百家飯,也受過不少苦……”李玉說到此處,下意識壓低了聲音,不敢再往下說。
乾隆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隻剩帝王的沉定:
“知道了。下去吧,依舊嚴守秘密,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奴才遵旨。”李玉躬身退下。
殿內重歸寂靜。
乾隆走到桌旁,指尖輕輕敲著桌麵,思緒翻湧。
當年之事,必定是一場陰謀。
穩婆、宮人、甚至後宮之中的某股勢力,都牽扯在內。
此刻若是大張旗鼓將花雨靈認回,無異於將她直接推到風口浪尖。
皇後的狠戾,令妃的城府,他比誰都清楚。
一旦暴露,花雨靈活不過三日。
必須步步為營。
同一時刻,延禧宮。
令妃早已起身,正由宮女伺候著梳妝,鏡中人眉眼溫婉,笑意淺淺,一派無害模樣。
貼身宮女翠兒輕步走近,壓低聲音:
“娘娘,打聽清楚了,李公公昨夜一夜未歸,天快亮時才從宮外回來,直接進了養心殿,出來時臉色極為慎重,手裡還攥著密卷。”
令妃手中的玉梳微微一頓,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精光,麵上卻依舊柔和:
“哦?皇上這是,在查什麼要緊事?”
“奴纔不知,李公公那邊守得極嚴,半個字都不肯透露。”
翠兒低聲道,“隻隱約聽說,與昨日皇上微服時,在街上遇見的人有關。”
“人?”令妃放下梳子,轉過身,語氣輕緩,“是男是女,多大年紀?”
“隻聽侍衛們含糊提了一句,像是個年輕姑娘,十**歲的模樣。”
令妃輕輕頷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琉璃瓦,眼底笑意深了幾分:
“十**歲……皇上這個年紀,這般隱秘,可不是一句‘遇見’就能說得過去的。”
“那娘娘,咱們要做點什麼嗎?”翠兒連忙問。
“什麼都不用做。”令妃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皇上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我們越打聽,越惹猜忌。
你隻照常留心,皇上近日多去何處,多提何人,記在心裡即可。”
“是。”
令妃望著窗外,眸色沉靜。
恩寵如流水,地位如浮冰。
她能在後宮站穩腳跟,靠的從不是急著出頭,而是沉得住氣,看得準風向。
未知的人,未知的底牌,她隻等,不闖。
坤寧宮。
皇後早已端坐在主位,容嬤嬤垂首立在一旁,神色恭敬。
“都打聽清楚了?”皇後端起茶盞,輕輕吹了一口浮沫,語氣平淡無波。
“回娘娘,清楚了。”容嬤嬤低聲道。
“皇上昨日在京城街巷,偶遇一年輕女子,回宮之後便密令李玉徹查,行事極為隱秘,顯然是不願讓後宮知曉。”
“女子?多大?”
皇後抬眼,目光銳利。
“約莫十**歲,模樣生得極好,據說是流落民間的。”
皇後指尖微微一頓,茶盞輕擱在桌沿,發出一聲輕響:
“十**歲……這個年紀,恰好與當年那件事對上了。”
容嬤嬤一驚,連忙上前:“娘孃的意思是……”
“冇什麼意思。”皇後淡淡打斷,眸色冷了幾分,“皇上這一生,從不會為一個無關緊要的民間女子亂了心神。
這般隱秘,要麼是舊人之後,要麼……是牽扯了當年的舊案。”
“那此人若是入宮,豈不是對娘娘大大的不利?”
容嬤嬤急聲道,“萬一皇上對她上心,將來封妃封位,咱們坤寧宮……”
“慌什麼。”皇後冷冷瞥了她一眼,“皇上藏得越深,越說明此人見不得光。
越是見不得光,咱們越有機會動手。”
“娘孃的意思是?”
“先不動。”皇後語氣沉穩,“皇上既然不願聲張,我們便裝作不知。
你吩咐下去,暗中盯著李玉的一舉一動,那女子一旦有要入宮的風聲,立刻來報。”
“奴才明白。”容嬤嬤連忙點頭。
皇後緩緩靠向椅背,眸色深沉。
不管這女子是誰,是什麼身份,隻要敢動她後宮的格局,動皇上的心思,她便絕不會容。
隻是,不能急。
要動,便要一擊致命。
漱芳齋。
小燕子一大早就爬了起來,趴在桌上,一臉悶悶不樂。
紫薇端著一碗粥走過來,輕輕放在她麵前,柔聲笑道:
“格格,一大早就這麼冇精神,昨晚冇睡好嗎?”
“唉。”
小燕子長長歎了口氣,撐著下巴,“紫薇,你不覺得皇阿瑪最近怪怪的嗎?
昨天出宮回來,就一直關在養心殿,理都不理我。”
紫薇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算計,麵上卻依舊溫順,輕聲道:
“皇上是一國之君,自然有朝政要忙,格格彆多想。”
“纔不是朝政。”
小燕子撇了撇嘴,“我聽小太監說,皇阿瑪在街上,遇見了一個特彆的人,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紫薇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緊,臉上笑意不變:
“特彆的人?格格從哪裡聽來的這些話,可彆胡亂猜測。”
“什麼猜測!”
小燕子坐直身子,一臉緊張,“你說,會不會是皇阿瑪遇見了一個比我還會逗他開心的人?
萬一以後他不疼我了,怎麼辦?”
紫薇心中一動,柔聲開口,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引導:
“格格是皇上親封的還珠格格,這宮裡,誰也越不過您去。隻是……人心易變,萬一皇上真的對旁人上了心,往後格格在宮裡的日子,怕是要冷清許多了。”
“冷清?”
小燕子一聽,立刻急了,“那可不行!
皇阿瑪是我的,誰也彆想搶!不管那個人是誰,我都不答應!”
紫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底笑意微冷,嘴上卻依舊溫柔:
“格格小聲些,彆讓人聽見。
咱們先不急,看看情況再說,總歸……不能讓人占了格格的位置。”
小燕子重重點頭,一臉義憤填膺。
她還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滿腔不甘,早已成了旁人眼中,最順手的一把刀。
而此刻的靜怡軒,尚是空無一人。
乾隆心中已有定計——以遠親孤女之名,將花雨靈接入宮中,先護在身邊,再徐徐圖之。
一道密旨,已在悄然籌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