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響,承恩公夫人伸手,輕輕打了一下雲芝的手背,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訓斥的意味。
可打完之後,看到雲芝的小手,瞬間紅了一小塊,她又心疼起來,連忙抓起雲芝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裏,輕輕揉搓著。
語氣裏帶著幾分埋怨,卻滿是疼惜:“你這孩子,真是沒輕沒重的,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說話還是沒給把門的,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嗎?”
雲芝被額娘打了一下,也不生氣,隻是乖乖地任由額娘揉搓著自己的手,低著頭,小聲嘟囔道:“我就是擔心姐姐嘛,又沒有別的意思。”
承恩公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警惕地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容嬤嬤、李嬤嬤等人。
幾位嬤嬤都是人精,一看福晉的眼神,就立刻會意,紛紛躬身行禮,輕聲說道:“福晉,娘娘,奴婢們先退出去,守在殿外,任何人都不讓進來打擾。”
說著,幾位嬤嬤便悄悄退了出去,輕輕關上了殿門和窗戶,守在殿外的廊下,神情警惕,不許任何人靠近,確保殿內的談話,不會被外人聽到。
直到殿內隻剩下她們母女倆,承恩公夫人才壓低聲音,湊到雲芝耳邊,悄悄說道:“你可千萬別再亂說話了,這宮裏到處都是眼線。
萬一被人聽去了,傳到皇後娘娘耳朵裏,或是傳到其他人耳朵裏,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候,不僅你會受牽連,連你姐姐,也會被連累。”
雲芝點了點頭,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額娘,我知道錯了,以後我一定注意,再也不亂說話了。”
額娘說得對,這宮裏人心複雜,到處都是眼線,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謹慎,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
承恩公夫人見她聽進去了,才鬆了口氣,又繼續壓低聲音,悄悄給雲芝說了剛纔在長春宮的事情:“其實,剛纔在長春宮的時候,皇後娘娘還特意問起你姐姐了,說聽說你姐姐又懷了身孕,想來讓她進宮來瞧瞧,說也想沾沾你姐姐的孕氣。”
“沾孕氣?”雲芝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皇後娘娘怎麽會突然想沾姐姐的孕氣?”
她心裏清楚,皇後這兩年的重心,一直都在調養二阿哥永璉的身體上,從來沒有表露過,想要再次備孕、再生皇子的想法。
畢竟,二阿哥是嫡子,皇後一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二阿哥身上,一門心思隻想把二阿哥的身體調養好,讓他能健健康康地長大,將來繼承大統。
可現在,皇後居然突然提起,想沾姐姐的孕氣,這無疑是表露了想要再次備孕的想法。
這就讓雲芝覺得匪夷所思了,按理說,皇後要是想再生皇子,早就該有動靜了,不會等到現在。
唯一的可能,就是二阿哥的身體,出現了什麽變化,或許是調養的效果,不如預期,或許是出現了什麽不好的情況,皇後心裏沒底,纔想著再要一個皇子,穩固自己的地位。
雲芝把自己的想法,悄悄跟額娘說了,母女倆坐在軟榻上,壓低聲音,細細分析起來。
承恩公夫人皺著眉頭,思索著說道:“你說得有道理,皇後娘娘向來心思深沉,若不是二阿哥的身體出了問題,她絕不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畢竟,二阿哥是嫡子,隻要二阿哥好好的,她的地位,就穩如泰山,根本不需要再冒險備孕。”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這樣吧,等我回去後,就讓你阿瑪暗地裏查查,看看二阿哥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麽情況,是不是真的像我們猜測的那樣。
有了訊息,我會第一時間讓人告訴你,也好讓你心裏有個數,提前做好準備,以防你在宮裏,手忙腳亂,被人算計。”
“好,謝謝額娘。”雲芝點了點頭,心裏滿是感激,“有阿瑪幫著查,我就放心多了。
你回去後,一定要叮囑阿瑪,小心一點,別露了馬腳。
畢竟,這是皇後娘孃的私事,若是被皇後娘娘知道,阿瑪私下裏查二阿哥的身體,肯定會惹來麻煩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承恩公夫人點了點頭,“你阿瑪做事,向來謹慎,不會露馬腳的。
我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隻想讓你在宮裏,能安穩一點,能少受點委屈,少被人算計。”
母女倆又聊了幾句關於皇後和二阿哥的事情,雲芝突然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拉著額孃的手,輕聲問道:“對了,額娘,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咱們家幫扶的那個鈕祜祿家的小子,善保,他現在怎麽樣了?還跟著弟弟做陪讀嗎?”
說起善保,雲芝的心裏,多了幾分關切。
她心裏清楚,善保就是未來的和珅,是那個權傾朝野、富可敵國的“移動國庫”。
這輩子,她提前幫扶善保和他的弟弟,一來,是覺得他們兄弟倆,從小無依無靠,被後娘苛待,實在可憐。
二來,也是為了給自己,給家族,多留一條後路。
善保從小就聰明,又經曆過人心險惡,懂得隱忍,隻要好好培養,將來必定能有一番大作為,到時候,他也能成為自己和家族的助力。
承恩公夫人聞言,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憐惜:“你說善保啊,這孩子,也是個苦命的。
他前幾日,跟你弟弟辭了陪讀的活計,說是不想一直靠著咱們家,想憑著自己的本事,闖一番天地,打算進宮做侍衛。
你弟弟也很支援他,知道他有野心,也有本事,就沒攔著他,還托人,幫他疏通了一下關係。”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現在,他好像是在乾清宮做三等侍衛呢,雖然職位不高,但能在乾清宮當差,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能經常見到皇上,若是能好好表現,將來肯定有機會升職。
隻是,他在宮裏當差,規矩多,也忙,隻有休沐的時候,才能出來一下,出來的時候,也會偷偷去家裏,看看他弟弟。”
“至於他弟弟,你放心,一直由咱們家照顧著,我讓人把他接到了咱們家的別院,請了先生,教他讀書識字,也請了嬤嬤,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有咱們家在,他那個後娘,也不敢再苛責他們兄弟倆,更不敢上門來鬧事,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