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我在宮裏過得很好,沒有受委屈,身子骨也很好,您放心。”
雲芝拉著額孃的手,撒嬌似的晃了晃,語氣親昵,“倒是您,看著好像瘦了點,是不是在家裏太過操勞了?”
母女倆一邊說著,一邊走進儲秀宮的內室。
雲芝吩咐身邊的丫鬟,隻留下容嬤嬤、李嬤嬤這幾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嬤嬤伺候,其他人,都退到殿外候著。
這些嬤嬤,都是自家人,忠心耿耿,沒有什麽可避諱的,雲芝也能毫無顧忌地,跟額娘說說話。
內室裏,暖爐燒得正旺,宮女們端上溫熱的茶水和點心,便悄悄退了出去,關上了殿門。
雲芝拉著額娘,坐在軟榻上,臉上滿是親昵,再也沒有了平日裏在宮中的端莊和淡然,像個沒長大的小丫頭一樣,撒起了嬌。
“額娘~你有沒有想我啊?”她拉著額孃的手,輕輕晃著,語氣軟糯,“阿瑪好不好呢?最近身體怎麽樣?有沒有按時吃藥?
弟弟的親事,您看得怎麽樣了?有沒有合適的人家?還有姐姐,姐姐最近怎麽樣了?
我聽說,她又有身孕了,有沒有不舒服?有沒有好好休養?”
她一口氣,問了一連串的問題,眼神裏滿是關切,把家裏的人,都問了個遍。
上輩子,她嫁進王府之後,就很少跟孃家來往,一方麵,是因為阿瑪叮囑她,在宮裏要低調行事,不要太過張揚,免得惹人非議。
另一方麵,也是阿瑪不希望,族裏的人,利用她的裙帶關係,謀取福利,給家族惹來麻煩。
所以,即便是後來,她當了皇後,也依舊低調行事,從不恃寵成嬌,也很少主動跟孃家來往,久而久之,跟家裏人的關係,也就漸漸疏遠了。
直到最後,家族沒落,她自己也落得個淒慘的下場,才明白,當初的自己,有多傻。
上輩子吃了那麽大虧,重活一世,雲芝怎麽可能還犯一樣的錯。
以前的她,性子剛烈,不屑於那些交際來往,也不屑於維係家族親情,覺得隻要自己公正公平,隻要自己足夠努力,大家就都能看到,就能站穩腳跟。
可現在,她不這麽認為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在這深宮裏,在這大家族裏,沒有絕對的公正公平,隻有利益交織。
就連皇後,身為中宮之主,也在悄悄給自己的孃家謀福利。
傅恒能有今日的功勳,固然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但若是沒有皇後這層情誼在裏麵,沒有皇後在皇上麵前吹枕邊風,皇上也不會那麽看重他,不會給他那麽多機會。
所以,重活一世,雲芝從小就刻意維係著家族的親情,她清楚地知道,大家族裏,從來都是互惠互利的,所謂的親情,在利益麵前,其實是最不重要的。
隻有維係好家族的關係,讓家族變得強大,她在宮裏,纔能有更多的保障,才能站穩腳跟,才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身邊的人。
福晉被女兒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哭笑不得。
她伸出手,輕輕點了點雲芝的額頭,語氣裏帶著幾分埋怨,卻滿是寵溺:“哎呀你呀,一下子問了這麽些問題,要我先回答哪個呀?
你這孩子,還是這麽急性子,一點都沒變。”
被額娘點了額頭,雲芝也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蹭了蹭額孃的手,撒嬌道:“我這不是關心你們嘛~
當然是先回答您和阿瑪的事情啦,不著急不著急,您喝口茶,慢慢說,我聽著。”
說著,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遞到額娘麵前,眼神裏滿是乖巧。
福晉接過茶杯,輕輕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暖得她渾身舒暢。
她放下茶杯,拉著雲芝的手,慢慢說道:“額娘當然想你了,怎麽可能不想你。
不光額娘想你,你阿瑪和你弟弟,也天天唸叨著你,隻是他們是男人,不方便進宮。
這不,就托我給你帶來了兩封信,都是火漆封好的,我可沒偷看,一會你自己慢慢看,看完記得燒了,別留下痕跡,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兩封封好的信,遞給雲芝。
信封是素色的,上麵蓋著家族的火漆印,完好無損,看得出來,一路上,都保管得很好。
雲芝笑嘻嘻地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像捧著什麽珍寶一樣,眼睛亮晶晶的,語氣俏皮:“我知道啦,謝謝額娘,我一會就自己偷偷看~
我猜,阿瑪肯定是給我說悄悄話呢,說不定,還會給我帶好吃的訊息。”
“你就皮吧。”福晉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女兒嬌俏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沒見過哪家的格格,都這麽大了,還跟阿瑪撒嬌的,也就你一個了。”
她心裏,對這個小女兒,真是無奈到了極點,卻也疼到了骨子裏。
想當年,她剛嫁給納布林,跟自家爺的關係,也隻是相敬如賓,不算親密,府裏還有其他妾室,日子過得也不算舒心。
可自從生了這個小丫頭,她和爺的關係,就慢慢變得蜜裏調油,越來越好。
這一切的功勞,大多都來自於這個小女兒。
自從這個小丫頭出生後,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再流連於其他妾室的房裏,每天下朝後,第一件事,就是來看這個小丫頭。
小丫頭乖巧懂事,不會說話的時候,隻要見到阿瑪,就會露出沒牙的笑容,軟乎乎的,可愛極了。
等會說話了,更是了不得,一張小嘴,甜得很,一句句俏皮話,把她阿瑪哄得開開心心的,連平日裏的煩心事,都能拋到九霄雲外。
“我就皮怎麽啦,阿瑪就喜歡我皮。”雲芝笑嘻嘻地說道,臉上滿是得意,“阿瑪最疼我了,不管我怎麽撒嬌,他都不會生氣,還會給我買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看著女兒得意的小模樣,福晉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溫柔:“是是是,你阿瑪最疼你了,整個承恩公府,就你最受寵。”
她頓了頓,又語重心長地說道:“不過,你在宮裏,可不能這麽任性,不能像在家裏一樣,隨心所欲。
宮裏不比家裏,人心複雜,到處都是眼線,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謹慎,咱們不害人,但是也不能不防著別人,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