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彩雲連忙應道,轉身從內室的側門走了出去,沒過多久,就端著一個精緻的花簽桶走了進來。
那花簽桶是紫檀木做的,上麵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小巧玲瓏,裏麵裝著幾根細長的花簽,看著十分精緻。
皇後指了指彩雲手中的花簽桶,笑著說道:“這是昨日我讓彩雲他們做的簽子,裏麵分別寫著要協理的宮務,每個人抽上一個,不偏著誰,也不向著誰,抽到哪個,就管哪個,全看大家的手氣。”
這話一出,眾嬪妃都眼前一亮,臉上露出了新奇的神色。
她們倒是沒想到,皇後會用抽簽的方式來分配宮務,這種方式,既公平公正,又帶著幾分趣味,比皇後直接分配,要讓人信服得多。
齊妃率先捧場,臉上露出了笑容,語氣熱情地應和道:“這主意真好!公平公正,也甚是有趣,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抽中自己擅長的那一項,借娘娘吉言,希望能有個好運氣。”
齊妃性子向來隨和,也不愛爭強好勝,對宮務也沒有太多的執念,隻要能分到一個不算太麻煩的活計,就心滿意足了。
她這麽說,也是給皇後捧場,讓場麵更加融洽。
皇後笑了笑,說道:“昨日我也想了很多法子,覺得都不合適,要麽怕偏著這個,要麽怕向著那個,反倒落了話柄。還是這個法子好,不偏不倚,全看手氣,大家也都能心服口服。”
說罷,她對著彩雲使了個眼色。
彩雲會意,端著花簽桶,率先走向了貴妃高氏——按照份位高低,自然是貴妃先抽。
高氏站起身,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伸手從花簽桶裏抽出一根花簽,輕輕展開一看,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眼神裏閃過一絲失望,連帶著語氣都冷淡了幾分:“膳房!謝娘娘恩典!”
說完,她便起身,對著皇後敷衍地福了福身,然後轉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將手中的花簽隨意地放在案幾上,看都沒再看一眼。
那模樣,明擺著就是抽到的簽子不合心意,心裏滿是不滿,隻是礙於皇後的麵子,沒有發作出來而已。
雲芝坐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她心裏暗暗猜測,高氏大概是想抽到首飾或者花草之類的活計,畢竟,貴妃愛美,平日裏最喜歡研究這些東西,膳房又麻煩又危險,她自然不樂意。
接下來,就輪到齊妃抽簽了。
齊妃笑著走上前,伸手從花簽桶裏抽出一根花簽,展開一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太好了!是首飾!多謝娘娘恩典,我平日裏就喜歡擺弄這些小東西,這下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齊妃性子溫和,平日裏就喜歡研究釵環首飾,抽到首飾這活計,倒是正合她意。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簽收好,對著皇後恭敬地謝了恩,才開開心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緊接著,純妃走上前抽簽。
她神色平靜,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伸手抽出一根花簽,展開一看,輕聲說道:“花草。謝娘娘恩典。”
語氣平淡,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隻是對著皇後恭敬地行了一禮,就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將花簽放在了案幾上。
然後是嘉妃。
嘉妃性子活潑,走上前,隨手抽出一根花簽,展開一看,眼睛一亮:“月俸!太好了,管月俸,雖然麻煩點,但是也算是個實權活計,多謝娘娘恩典!”
嘉妃向來喜歡權力,管月俸雖然繁瑣,要核對各宮的月俸發放,不能出錯,但卻是個能接觸到實權的活計,她自然十分滿意,對著皇後謝恩的時候,語氣都帶著幾分雀躍。
最後,就輪到雲芝了。
雲芝緩緩站起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走到彩雲麵前,伸手從花簽桶裏抽出一根花簽,輕輕展開。
隻見花簽上,工工整整地寫著“衣物”兩個字,雲芝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果然,如她所願,抽到了衣物布匹的活計。
“衣物。謝娘娘恩典。”雲芝對著皇後恭敬地屈膝行禮,語氣溫和,神色平靜,沒有太多的激動,也沒有不滿,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行禮完畢,她便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將花簽輕輕放在案幾上。
就在這時,她無意間瞥見,貴妃高氏飛快地掃了純妃一眼,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滿和不甘,然後就迅速別開了眼睛,動作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雲芝心思敏銳,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她心裏暗暗疑惑:看來,貴妃娘娘中意的,應該是花草那項活計吧?可為什麽呢?
花草那項活計,看似輕鬆,實則也很麻煩,要打理宮裏的花草樹木,還要擔心花粉影響主子們的身體,遠不如首飾、月俸來得實在,高氏怎麽會中意這個?
雖然心裏疑惑,但雲芝也沒有過多深究。
高氏的心思,向來難猜,她隻要做好自己的事情,管好自己的衣物布匹,不惹麻煩,就足夠了。
至於其他人的心思,與她無關,她也不想去摻和。
眾嬪妃都抽完簽後,皇後又叮囑了幾句,告訴她們,從下個月初一開始,正式接手各自的宮務,遇到不懂的事情,可以隨時來問她,也可以互相商量,務必把宮務打理好,不能出任何差錯。
眾嬪妃都一一應下,紛紛表示,一定會好好打理,不給皇後添麻煩。
請安結束後,眾嬪妃陸續起身告辭,各自回了自己的宮苑。
雲芝也帶著容嬤嬤,慢悠悠地回了儲秀宮。春日的陽光正好,灑在青石板路上,暖烘烘的,路邊的花草競相開放,香氣撲鼻,可雲芝卻沒有心思欣賞這春日景緻,心裏一直在盤算著接手衣物布匹管理的事情。
回到儲秀宮,雲芝徑直走進了自己的寢殿,坐在窗邊的軟榻上,隨手拿起身邊的禁步,指尖輕輕擺弄著禁步上的流蘇,流蘇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聲響,她卻渾然不覺,依舊低著頭,沉思著。
容嬤嬤站在一旁,沒有上前打擾,隻是安安靜靜地候著。
雲芝現在在盤算著接手宮務的事情,畢竟,管理衣物布匹,看似簡單,實則繁瑣,容不得半點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