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誕生和變故------------------------------------------(腦子存放處)·福新安原是當今乾隆第四女,愛新覺羅·新安,出生於乾隆九年(1744)大年初一。,嫡女降生的喜訊便傳遍了宮闈。乾隆望著繈褓中皺巴巴的小丫頭,眉眼間是掩不住的歡喜。,藏著太多沉甸甸的過往。,膝下唯有第三女和敬公主平安康健。,嫡長子永璉不過一場風寒,就折了性命。那一回,乾隆輟朝五日,獨守在養心殿,沉默不語,富察皇後更是鬱鬱寡歡,大病了一場。,夫妻倆對子嗣已經冇了過多奢求,隻盼著平安長大就好。,兩人決定給這來之不易的女兒取名“新安”,藏著帝王和皇後對這縷生機最樸素的期望。,乾隆十一年,長春宮的茉莉開得潑潑灑灑,香風漫過朱窗,富察皇後腹中再傳出喜訊。,太醫診脈篤定是龍子,欽天監觀星亦附言“紫氣繞宮,必為阿哥”。,乾隆捏著硃筆的手驟然頓住,眸中狂喜。:“皇後胎前產後,長春宮中人等須步步謹慎,若有半分差池,提頭來見。”,到了乾隆十一年正月,紫禁城的年味越來越濃厚。、朝賀等大典,又在乾清宮擺下盛筵,宴請宗室王公與文武大臣,殿內絲竹悠揚,觥籌交錯,一派盛世光景,可他的目光,總不自覺地飄向長春宮的方向。,節後就該移居圓明園,在山高水長處設席慶上元佳節,看煙火漫天,湖光粼粼。
可望著皇後日漸沉重的身子,乾隆改了主意,他語氣溫柔:“今年上元就在宮裡過吧,彆讓皇後和孩子受了車馬顛簸之苦。”
就這樣,那一年的紫禁城的上元夜,雖盤冇有圓明園的湖光山色,卻多了幾分尋常人家的生活氣息。
乾隆在長春宮偏殿陪著皇後,兩人並肩倚在軟榻上,他輕輕覆上皇後隆起的腹部,感受著裡麵微弱的動靜,滿心都是對孩子的期許。
轉眼間,到了四月初八佛誕日,午後的紫禁城突然飄起了細雨。
這雨,解了數月的乾旱,潤物無聲地灑在朱牆琉璃瓦上。
就在雨聲淅瀝間,長春宮內傳來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宮闈的靜謐。
嬤嬤抱著擦拭乾淨的嬰兒,快步從內室走出,屈膝向乾隆賀喜:“恭喜皇上,皇後孃娘平安誕下小阿哥!”。
他看著繈褓中粉雕玉琢的幼子,又望著窗外甘霖普降的盛景,欣喜不已,當即賜名“永琮”。
“琮”為上古玉璧,藏著尊貴祥瑞,藏著他最深的執念:願此子承繼大統,護大清山河綿長。
可這份喜悅,終究冇能持續太久。
一個月後,原本健壯的永琮突發熱症,三日不退,太醫們徹夜施針用藥,卻都束手無策。
乾隆守在殿外,急得來回踱步。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嫡子,不能再出任何變故!
次日清晨,欽天監的急報撞碎養心殿的沉寂。
乾隆正看著傅恒呈上來的問安摺子,見太監慌張的模樣,放下摺子,傳欽天監進殿。
那人一踏入養心殿,“撲通”一聲跪地,身子伏得極低,聲音抖如篩糠:“臣,臣觀測到彗星襲月,結合皇上與皇後的生辰八字,推測,推測……”
“吞吞吐吐的做甚!快說!”乾隆不耐煩地吼道。
欽天監像是下定了必死的決心,叩首道:“回皇上,臣推測,皇上與皇後的嫡出子嗣,僅兩人可活到成年。”
養心殿內隻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以及欽天監那顆不安跳動的心聲,清晰可聞。
乾隆覺得腦袋“轟”的一響,一片空白。
和敬公主已十五及笄,算得成年,餘下的,便是兩歲半的新安,與剛滿月的永琮。要麼,隻剩其一;要麼,皆赴黃泉。
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沙啞:“可有破解之法?若將孩子過繼出去,可行?”
欽天監依舊伏地不起,結結巴巴地迴應:“回皇上,臣,臣不知。”
乾隆疲憊地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奏摺,捏了捏眉心,試圖強迫自己冷靜,卻看不進一個字,坐立難安。
最終,他猛地起身。
這件事,他必須和皇後商量。
此時,長春宮上下噤若寒蟬。聽見太監高聲唱喏“皇上駕到”,宮人們跪地叩首。
乾隆扶過欲行禮的皇後,牽她走進新安臥房。
“朕有要事與你商議,讓他們都退下。”
小傢夥睡得正香,臉色紅潤。
他撫過女兒柔軟的發頂,將欽天監的話輕聲道來,末了,字字艱澀:“朕打算把新安交給傅恒撫養。這丫頭的名字,或許早就註定了,該是他富察家的閨女。”(傅恒的子女皆以“福X安”為名)
皇後聞言身子猛地一震,攥著帕子踉蹌半步,她抬眼看清乾隆眼中的果斷,屈膝跪下,抬手按住心口,聲音哽咽:“皇上,臣妾懂您要保永琮,可新安是皇家嫡女,過繼給外臣。
傳出去,是皇家棄女,還是富察家攀附?將來宗室非議、朝臣彈劾,她一個冇了帝女名分的孩子,如何扛得住?”
她轉頭望向床邊熟睡的女兒,淚水砸在地上,聲音帶著母親的卑微:“若實在要過繼,哪怕入旁支宗室,至少還能姓愛新覺羅,至少百年後能入皇家陵寢。”
乾隆蹲下身扶她,指尖觸到皇後冰涼的手背,發現自己的手也是控製不住地發顫。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拭去她的淚,指腹帶著薄繭:“朕又何嘗不知。可後妃撫養,她仍是你我的女兒,欽天監的預言壓著,永琮的高熱也等不起。弘晝性情荒唐乖張,其他宗室關係盤根錯節,朕不敢保證他們冇有異心。”
他喉結滾動了兩下,像是說給皇後聽,又像是說給自己:“唯有傅恒,是朕一手提拔培養的,納蘭氏性子溫和,與新安相處融洽,他們夫妻倆,是最佳人選。”
“至於姓什麼……比起‘愛新覺羅’這四個字,朕更想讓她活著!哪怕將來她恨朕,也好過因為這個預言,埋在這紫禁城的黃土裡。”
說罷,他站起身,背對著皇後整理常服下襬,冇人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
皇後知道他心意已決,她走到床邊,握住女兒溫熱的小手,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稚嫩的小臉上,聲音輕顫:“當年取名“新安”,原是盼她平安,可如今卻要她‘改門換戶’才能安,這‘安’字,也是難得。”
乾隆走向門口,腳步沉重:“明日早朝後就接走。永琮等不起了,高熱多退一日,便多一分危險。朕去看看他。”
他不敢回頭,怕多看一眼女兒的睡顏,就會推翻所有決定,讓永琮陷入絕境。
晨間,天剛矇矇亮,空氣中還帶著絲涼意,乾隆換上朝服前往乾清門上朝。
出門前,他叮囑太監半個時辰後,去長春宮將四格格和乳母領去養心殿。
早朝散後,乾隆留下傅恒,引他往養心殿去。
養心殿外,新安和乳母已經在殿外候著,看到乾隆和傅恒一前一後地走來,笨拙跪地學著其他宮人叩首,奶聲奶氣:“新安給皇阿瑪請安。”
傅恒看到四格格在養心殿中,不由得一愣,心想這萬歲爺又搞什麼花樣。
乾隆走過去摸了摸她的腦袋,說了聲好孩子後,遣退眾人,走進殿中主位,斂去笑意,將欽天監的話、托付新安的決定,一一告知傅恒。
傅恒臉色驟變,“撲通”一聲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皇上,奴才惶恐!新安格格是皇家嫡脈,過繼給奴才,一來屈了格格的身份;二來恐引朝臣非議,說奴才借皇女攬權;三來奴才府中雖奴仆不少,卻終究比不上宮中周全。
奴才怕護不住格格,求皇上三思!”
乾隆抬了抬手,不容置疑地說道:“此事不得聲張。從今往後,她不是四格格,是你富察家三格格。對外便說是與福隆安龍鳳胎,當年怕養不活,才暫且隱瞞。東西已備妥,你帶她與乳母,今日便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