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章 鮮活的生命
靜，空氣靜的彷彿都不在流動。
永安沉著臉看著下麵跪著的紫薇，“夏紫薇。”
被稱呼全名的紫薇隻覺得渾身一顫，像是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一樣。
永安的話直擊靈魂，“你們救人真的是為那個人好嗎？還是為了顯示自己的俠義心腸，聽人吹捧？”
永安問完之後，紫薇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看透了一樣。
“小姐，君子論跡不論心，無論心裡怎麼想的，可是事實我們就是救了那個姑娘啊！”
“啪”永安直接將桌上的茶盞扔過去，皇上和永安同款臉色，甚至兩人連扔東西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好一個論跡不論心，好一個論跡不論心。”永安像是被氣瘋了一樣的重複著。
“你們為了自己的虛榮的慾望，頭腦簡單的去救人，然後還惹出來一堆的禍事，在這裡跟我美其名曰的說論跡不論心。”
“夏紫薇，你是覺得論跡，你們當時救了那個姑娘，是好意她也安全了，是正確的嗎？”
“小燕子都看出來那個男人不服，會報復，所以自報家門。但你們就沒想過被你們救了女孩會不會被報復？”
“你，福家兄弟，還有永琪，知畫你們就沒一個人注意到嗎？”
“不都是心思剔透，做事周全的人嗎？怎麼這會兒考慮到別人，就不周全了？”
“還是你們隻是覺得自己當時救了人，就是俠士俠女，聽完了誇讚，後麵的事情和後果就和你們沒有一丁點關係。”
“隻享受當英雄的吹捧，卻不想周全細緻的去考慮如何真正的救一個人。”
“普通人看到了救一次，後麵管不了也正常，因為他們真的儘力了，而且也沒那個義務。”
“可是你們呢？你們是什麼身份？平日裡一個個不都是為了自己的身份而自豪嗎？為何關鍵的時候一個個都不說。”
“你們甚至隻要用身份去警告或者去報官幫一下人家姑娘，都不會造成如今的慘劇。”
小燕子根本不服永安的話，她艱難的爬起來，“永安，你根本就不懂，而且你不是一直說我們身份卑微，都是奴才，怎麼現在我們就是有身份的了？”
永安總算是覺得小燕子長了一點腦子，可是認知不夠，沒長全。
“所以，我說你奴才，就代表著你在宮裡享受的一切最高規格的待遇都被抹平？”
“在宮裡沒有享受？”
“我說你是奴才，你也就這種逃避的時候認為自己是奴才了，平日裡和我大呼小叫，不懂尊卑，甚至穿不比我差的綾羅綢緞的時候，就不認為自己是奴才了？”
“享受了好處，卻想承擔和普通百姓一樣的義務，做夢呢？”
“遇到壞人，惡官，我們便是百姓的依靠，他們上交稅收，努力建設這個國家，不是讓我們坐吃等死的。”
“紫薇，小燕子，我覺得我也有錯，我錯在高估了你們，我錯在覺得你們太有良心了，所以見到了便認為你們雖然行為差勁，但不至於這麼點道理都不懂。”
“現在看來我大錯特錯。”
永安很明顯的情緒外露，晴兒也低著頭，想到那個女孩子的下場，整個人微微顫抖“都是他們的錯，他們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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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幾人早就在他們的對話中聽明白了他們的身份，頓時抖如篩糠。
可是他們沒有求饒的機會就被拖下去了。
皇上看向傅恆“傅恆，你去找當地縣令，朕要看看怎麼回事，惡霸怎麼敢如此猖狂。”
“是！”
隨後皇上又看向永安，“永安，後續的事情你和傅靈安他們一起處理吧，將被迫害的無辜女孩好好安葬。”
“是。”
永安晴兒走出前廳的時候，冷冷掃過下跪低頭的幾人。
在永安他們離開之後，果不其然，前廳傳來極大的暴怒聲，隨後便是各種哀嚎的聲音。
漱芳齋眾人沒有一個跑的，這次的知畫也被罰了，沒有輕飄飄的忽略她。
甚至躺在床上的永琪一醒來就被行刑。
永安晴兒，傅靈安傅長安站在一眾被迫害緻死的女孩墳前，沉默著。
永安看著麵前二十幾座墳塚的小山坡，她麵色平靜，靜靜的開口，“傅靈安，你說她會怪我嗎？”
傅靈安一動未動，聲音沉穩又帶著些哀傷，“會吧。”
傅長安側眸看著自己的哥哥，他很想說這樣說話不對，可是看著這二十幾座立起來的墳堆，他又說不出來這樣說不對。
他有些喪氣的想，怎麼會不怪呢？
傅靈安又繼續開口，“她不是怪你，是怪上天不公，是怪朝廷不作為，是怪自己命不好，是怪壞人沒良心，是怪自己沒能力。”
“他們在生命最鮮活的時候被迫害緻死，有資格也理應怪罪一切。”
永安眼角的淚珠無聲滑落，滴落在這片埋葬了少女枯骨的大山上。
她仰頭抹去眼中的淚水，隨後走到第一個墳堆前，跪了下去。
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對不起。”
晴兒沒說什麼，和她同樣的動作……二十七座墳堆，三百二十四個響頭，一百零八聲對不起，白色的紙錢被燒成灰燼，落日餘燼，無盡愧疚和悲涼。
一個個磕完，四人額頭都滲出血漬。
永安深呼吸穩住自己的情緒，她猛的轉身，語氣裡的恨意翻天覆地“該把群畜生千刀萬剮了。”
永安他們出現在守著的侍衛麵前，額頭磕破的血痕觸目驚心，有的侍衛甚至微微愣神，隨即頭低的更低。
最高處的墓碑被點點紅痕印染，它靜靜的站立，清風捲起黃土覆在血色的痕跡之上，隨後裹著染著紅色的沙土清揚飄落，像是逝者對世間的告別和眷戀。
他們知道會有人為他們討回公道的。
陰暗的地牢裡，永安坐在椅子上，手上的匕首像是有生命一樣飛旋著，鋒利的刀刃割開虛空。
十幾個大漢被吊起來，脖子手腳都帶著深深的勒痕。
“晴兒，你要是害怕的話就迴避。”永安低垂著眉眼，眸中的早已暗沉一片。
晴兒看著麵前各種各樣的刑具，果斷搖頭，眼眸是前所未有的狠厲，“我要看這個畜生怎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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