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在我家等我------------------------------------------,足足愣了五秒。,標註的位置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陽光花園12棟301,他住了三年的房子。:三分鐘前。:剛剛。,此時此刻,在他家裡。,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把那條訊息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就一個字,“來”,加一個定位。冇有表情,冇有標點,乾淨得不像一個二十歲女生的微信。,他什麼時候有洛秋月的微信都不知道,而且看著微信頭像一片的漆黑,他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嘟——嘟——。,又撥了一遍。。。
第四遍。
第五遍。
墨黎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來走了兩步,又撿起來。
螢幕上顯示:21:47。
他記得自己昨天——不對,今天淩晨——死的時候,是淩晨兩點多。
也就是說,他這次複活用了不到二十個小時。
比平時快。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墨黎自己都愣了一下。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在琢磨這個?
但他就是這種人。三十年來,他靠的就是這種“什麼時候了都還要琢磨”的勁頭,才成了理學院最年輕的教授。
可現在,一個女學生在他家裡等他。
而那個女學生,昨天問他“想不想死”。
墨黎深吸一口氣,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三年冇撥過的號碼。
備註名:王哲。
電話響了三聲,通了。
“喂?”
對麵是個沙啞的男聲,帶著濃重的睡意。
“老王,是我。”
對麵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陡然清醒:“墨黎?你他媽還活著?”
墨黎握著手機的手一緊:“什麼意思?”
“不是,”王哲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坐起來,“你等會兒,我捋捋。你三年前找我,說你能複活,我當你瘋了。後來我搬走了,診所關了,我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你現在又給我打電話?”
“我問你什麼意思。”墨黎一字一頓,“什麼叫‘你還活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黎以為電話斷了,王哲的聲音纔再次響起,這回清醒得可怕:
“墨黎,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說。”
“你覺得,”王哲頓了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跟你一樣?”
墨黎愣住了。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王哲的聲音壓得很低,“能複活的人,不止你一個。”
窗外那輪紅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月光,清冷地灑在陽台上。
墨黎握著手機,一動不動,心中被濃濃的疑惑和震驚所取代。
“三年前你來找我,我就覺得不對勁。”王哲說,“但我當時以為你隻是心理有問題,給你開了點藥,讓你下週複診。結果第二天,有人來找我。”
“誰?”
“一個女的。”王哲說,“很年輕,長得很漂亮,穿的像個學生。她問我,有冇有一個叫墨黎的人來找過我。”
墨黎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說了?”
“我冇說。”王哲的聲音有些發虛,“但她看我的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她笑了笑,說‘沒關係,他會再來的’。然後就走了。”
“後來呢?”
“後來我他媽就跑了啊!”王哲的聲音突然拔高,“我一個開心理諮詢的,見過抑鬱症、見過妄想症、見過各種奇奇怪怪的病人,但我冇見過這種——她怎麼知道你會來?她怎麼知道你以後還會來?墨黎,你告訴我,這個女人是誰?”
墨黎冇有回答。
他隻是問:“那女的長什麼樣?”
王哲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黑長直,大眼睛,很白。長得吧……有點像那個明星,叫什麼來著……”
“洛秋月。”墨黎說。
“對對對!就是——”王哲的聲音戛然而止,“你怎麼知道?”
墨黎掛了電話。
他站在原地,看著窗外那輪普通的月亮,腦子裡嗡嗡作響。
三年前。
洛秋月三年前就去找過王哲。
可三年前,洛秋月纔多大?十七?十八?那時候她應該還在上高中,怎麼可能知道他的事?
除非——
除非她不是普通人。
除非她跟他一樣。
墨黎低頭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捅進過自己心臟無數次。這雙手,見過自己的血無數次。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特殊的,原來不是,他也隻是眾多不幸者中的一員。
他的嘴角露出誇張的弧度,眼角淚水劃過,他就這樣笑著,接近崩潰。
“如果死不了,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如果是世界是虛假的,那一切努力還有什麼意思。”
手機又響了。
還是洛秋月的訊息。
還是一個字:
“等。”
墨黎盯著那個字,眼中露出一抹厲色,像是被反覆打磨過的刀刃。
他拿起外套,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