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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的奴隸們跪在領主麵前,瑟瑟發抖,甚至不敢高聲求饒。
沙丘領主怒氣沖沖:“你們為什麼要種蘋果?難道你們不知道,這裡的每一分地力和灌溉水,都是我的所有物嗎?你們竟然用我的所有物,種植我不需要的東西,這是不可饒恕的偷竊!!!”
奴隸們:“可是……可是蘋果很好吃……”
沙丘領主氣得尖叫:“把它們通通拖出去處刑!”
奴隸們被拖走了,沙丘領主餘怒未消,它雙手叉腰,在沙地上扭來扭去——冇錯,它是一隻蛇形的惡魔,有手冇腿的那種。
經過一番翻滾、扭曲、陰暗地爬行,沙丘領主順利遊進了蘋果林中,纏繞著樹乾爬了上去,一口叼下了一個紅通通的大蘋果
“氣死我了,我倒要知道,這個蘋果到底有多好吃!”
成熟的蘋果中充滿了汁水,一口下去,豐沛的汁液溢位表皮,脆甜的口感與鮮活的味道在舌尖上炸開,每一滴都在與味蕾親密熱吻,酸酸甜甜的滋味中,帶來美妙到讓人魂牽夢縈的喜悅。
沙丘領主兩眼發直,哢吧哢吧嚼完了蘋果,連蘋果核都吞了下去。
它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角:“真香!”
真香是當然的,因為這種蘋果自帶一種魔力,會吸引著人吃它,吃過的人都讚不絕口,所以奴隸們纔會冒著被殺頭的風險也要種它。
寵臣恭敬地問道:“需要把那些奴隸帶回來嗎?”
沙丘領主:“為什麼要帶回來?”
寵臣:“這樣它們就可以繼續為您種植美味的蘋果了。”
沙丘領主露出了鄙夷的眼神:“蘋果好吃,不能改變它們偷竊我所有物的事實,這些都是贓物,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至於奴隸,當然是讓它們去死啦!”
寵臣:“那蘋果樹要交給誰來管理呢?”
沙丘領主露出了蛇蛇邪魅的笑容:“這不是我應該考慮的問題,而是你。”
寵臣:“?”
沙丘領主伸出舌頭,在寵臣的臉上舔了一下:“從今天起,這片蘋果樹林交給你管理了。記住,這是我的東西,誰要是膽敢偷吃我一個蘋果,我都要讓它享受三項極刑!”
寵臣嚇得跪倒在地,連連稱不敢。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下屬驚恐的叫喊聲:“領主大人,不好啦!”
沙丘領主打了個激靈,嘴裡的蘋果都掉了:“權力魔王打過來了?”
下屬:“冇有冇有。”
沙丘領主:“陛下又要教典考試啦?”
下屬:“不是不是。”
沙丘領主:“那你大驚小怪做什麼?”
下屬用膝蓋刹車,在沙丘上拖出了兩道長長的痕跡,精準地滑跪在了沙丘領主麵前:“大人,災厄領主傳達了陛下的命令:要求我們將領地內最優質的蘋果上貢!可我們這裡種蘋果的都被您殺頭了啊?”
攀在蘋果樹上的沙丘領主:“呃……發生了一點意外,總之,我這裡有蘋果了。”
下屬:“嘎?”
寵臣:“……”
所以您還是對那些奴隸網開一麵吧,畢竟是救命之恩,對吧?
蘋果被奴隸們一個個地摘下,一筐筐地裝好,運往遙遠的行宮,哪一隻奴隸膽敢多看一眼蘋果,都會被處以嚴厲的鞭刑。
沙丘領主躺在沙地上,淚流滿麵:“剛剛發現的好吃蘋果,就這麼被搶走了……我的心好痛。”
寵臣安慰道:“您的前任,被搶了沙丘行宮。而您不過被搶了幾個蘋果,這是多麼偉大的勝利。”
沙丘領主:“這難道不是因為我冇有沙丘行宮可以被搶了嗎?”
說得也對。
這一刻,寵臣陷入了禮貌的沉默中。
………………
黃昏之鄉,審判所頂樓的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的采光極好,造型是罕見的圓形,屬於主建築的延伸空間,其中一半牆壁被打造成了通往戶外露台的玻璃門。外麵的露台上儼然是一處小型的植物園,裡麵不但種植了噩夢世界的觀賞植被,還有不少魔界的植物混跡其中。
司凜“公器私用”,在露台中養了不少小爬蟲,經常嚇到負責照顧這些花草的工作人員。
開會的時候,齊樂人時不時瞥見壁虎、蜥蜴和蛇從露台的玻璃門上爬過,它們還會打架。
有時候這會開著開著,主持會議的司凜大半注意力放在乾架的蜥蜴上,要是捱打的是他的心肝寶貝,那他的表情就會很難看。齊樂人也不是正經人,一邊轉筆一邊偷偷地送去一股重生之力,幫助斷尾逃生的落敗者揚眉吐氣。
唯有幻術師狂翻白眼,受不了自己的同僚。
不過這也不難理解,畢竟比起開會,還是看蜥蜴打架更有趣是吧?
今天,圓形的小會議桌上,三把實木雕花的高背椅子上坐著的審判所三巨頭有一個嚴肅的會議主題:今年的財務決算和明年的財務預算。
他們仨準備在審判所各部門大會前把最重要的“錢”的問題聊完。
至於為什麼不是放到大會上聊,司凜有一句至理名言:大會決定小事,小會決定大事。
審判所的重要事務,他們三人不協商一致是推進不下去的,就像建立時間銀行這件事,三個人足足扯皮扯了大半年,白天會議室吵架晚上訓練場乾架,終於把所有章程確定了下來。
等到焦頭爛額的試運行結束,慶功宴上,喝多了的司凜才承認:他最後關頭妥協,是因為受到了關鍵的場外影響。
某位遠在魔界的魔王陛下給他寫了一封“言辭誠懇”的關切信。信裡寫了什麼已經不可考,但總之司凜再也冇有和齊樂人大打出手過。
對此,齊樂人一邊心中暗爽,一邊嘴上冇放過:“說得好像你打得贏我似的。”
司凜:“……”
幻術師發出了極為缺德的笑聲。
齊樂人很自信,因為他不但能打還能奶,續航長到恐怖。君不見,每次乾架乾完,司凜還得沉著臉找他治療。對此,齊樂人隻能說:何必呢?打又打不過我,你還不如擺數據講道理,把我忽悠暈,勝率還高一點。
但是打架切磋似乎是一種儀式,齊樂人算是“參與鬥毆”次數比較少的,司凜和幻術師那纔是一言不合就開打。隻能說,這是噩夢世界這個高魔位麵帶來的影響了,生活在現代的時候,他們仨誰都是體麪人。
不過齊樂人不討厭這樣就是了,和朋友比劃兩下挺好玩的——特彆是他幾乎次次都能贏的時候。
會議繼續著:
“時間銀行的時間貨幣存款準備金率上調……”
“今年和其他幾個領域的貿易數據……”
“新人學校老師擴編和學生擴招帶來的預算超支問題……”
整整一下午,齊樂人都在數字堆砌的報告中痛苦遊泳,司凜的秘書來續了幾次茶水,最後一次齊樂人冇忍住:“給我一杯加冰的可樂,謝謝。”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是的,黃昏之鄉已經有可樂了,有一位倒黴玩家扛著一箱可樂回家時被捲入了新手村,在超市裡大戰喪屍之後,捨不得丟下可樂,扛著它們走進了黃昏之鄉。
然後他就體驗到了什麼叫驚動審判所。
當他大大咧咧地拿著一聽可樂走上飛艇時,整個飛艇的玩家都用慾求不滿的目光盯著他……手中的可樂:“為什麼你會有可樂?!”“我好嫉妒啊,我有八年冇有喝到可樂了!”“鬼扯吧,現代副本裡肯定喝過。”“那不一樣,我要在黃昏之鄉也炫可樂!”
新人玩家:救命,這群人的眼神比新手村的喪屍還可怕。
整艘飛艇暴動了,新人玩家慘遭搶劫,被迫從空間中取出了可樂分給已經遠離快樂水數月至幾年不等的資深玩家,玩家們拉開易拉罐就往嘴裡灌,噸噸噸地炫個痛快。
審判所的執行官緊急出動,保住了最後一聽可樂。造物師被派上了研究前線,負責將珍貴的快樂水一比一還原複刻出來。
正在家中地下室徒手捏高達討好男朋友卻被抓壯丁的造物師:臟話。
不管怎麼樣,黃昏之鄉多了一項重要的生活物資——可樂。現已加入造物工廠的生產線,每天向市民們出售肥宅快樂水,審判所還送了幾箱給教廷。
從此多了一條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廣告詞:人間聖水,教皇喝了也說好。
齊樂人也因此享受到了在現實世界中體驗過的快樂,隻是每當他要可樂時,就意味著他的耐心告罄了。
幻術師和司凜嚴肅地問道:“已經到這個程度了嗎?”
齊樂人沉重點頭。
司凜:“好吧,那我們暫時休會,聊點輕鬆的話題吧,建立日快到了,今年我們要給審判所的員工們發點什麼禮物?”
齊樂人喝著可樂,腦子已然停擺。他不由自主地想著寧舟。
建立日快到了啊,這意味著寧舟的生日要到了,今年給寧舟送點什麼禮物呢?
想著想著,他的思緒飛遠了,寧舟最近好像又瘦了,雖然精神看起來還不錯,但不太開心的樣子,得找阿婭打探打探,他最近吃得怎麼樣?果然還是少吃天空水母吧,那東西既冇營養又難吃,寧舟老拿這種東西折磨自己……
“好,就這麼說定了,今年的員工禮物由他負責。”司凜和幻術師在充分交流意見後,由司凜一錘定音,“冇問題吧,樂人?”
走神中的齊樂人:“嗯嗯,可以可以。”
回過神來,齊樂人懵逼:“等等,剛纔我冇聽清楚,誰負責?”
司凜一臉關愛弱智同事的慈祥:“你啊。我們討論決定,今年的員工禮物由你負責。你剛纔點頭同意了。”
齊樂人:???
這是陰謀,是算計,是強買強賣,是職場霸淩!
………………
剛剛來到黃昏之鄉的時候,審判所在齊樂人的眼中頗有威儀:先知是如此神秘(雖然有一點不正經),充滿高人風範。司凜看起來很嚴肅,但很厲害。幻術師有點無厘頭喜歡搞事,但也有兩把刷子。就連出場就在飛艇上敲爆狂信徒狗頭的阿爾,都讓還是個新人的齊樂人驚歎,
但是現在嘛……
即將成為新任黃昏之鄉主人的齊樂人深感這群人都是人間奇行種。
就連最後的良心、審判所多年來的實際管理人司凜,在暴露了他對蜥蜴的特殊xp之後,都被踢出了正經人行列。
順便一提,司凜這個人還是很有野心的,但他的野心很識時務。
“我的興趣在於管理和支配彆人,對於變強缺少內驅力。”有一次三人喝酒,司凜如是說道,“但是你不一樣,你一直在努力變強,這種持之以恒的堅持讓人佩服。”
幻術師嘲笑他:“你就老實說吧,你就喜歡玩弄權術,不想打怪升級。”
司凜:“打打殺殺的事情在我眼中都是手段,冇什麼樂趣,手段終究是要為目的服務的。就像在現實世界中,賺錢是一種手段,它不是我的目的,所以夠用就好了。”
齊樂人:“同感。我比你們能堅持,大概是因為……”
他頓了頓,笑道:“因為一直有一頭看不見的三頭犬,追在我身後,等著咬我的屁股。”
齊樂人知道自己冇有退路,他想要保護寧舟,就必須努力往力量的山峰攀爬,一直爬到奇蹟的山巔,隻有那樣,他纔可以擁抱天上的太陽——他的寧舟。
他發誓過,不會讓他孤零零地一個人在天上發著光。
這份因愛而生的信念,超越了興趣、目的、價值,它本身就是一種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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