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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舟:“如果是對人類,我根本不會去拉開這把弓;但如果是對準惡魔,那我就絕不會猶豫——它們都應該被消滅。”
他以堅定的心揮劍,以堅定的心挽弓,這種決心比惡魔殺死仇人還要堅定。
齊樂人定定地看著他,笑著說:“很冷酷,但是也很溫柔。”
寧舟愕然。
齊樂人:“我也是,他和寧舟一人一份。今天冷不防看到了新花樣,齊樂人覺得應該好好鼓勵寧舟一番。
結果他的鼓勵似乎有些過火,在被連著親了幾口之後,寧舟靦腆地轉過通紅的臉,看向茶灣結界。
這些騰空而起的美麗流光,一道又一道地盛開,墜落的花火化為新的煙火,直到堅固的地脈結界,再也承受不住這股龐大的毀滅力量。
地動山搖,結界崩塌!
………………
“大人!我們搜查到了一段重要的記憶!三年前,有人目擊到毀滅魔王和龍蟻女王出現在了這裡!”
“快!把記憶給我!”
愚昧惡魔欣喜若狂,它摸了摸胸前的黃金胸針,這是那個黑影最後交給它的東西。
理想國的大門已經近在眼前!
一隻惡魔搜檢官走了上來,它低下頭,肉瘤一般的腦袋上裂開了一道縫隙,裡麵生出了一隻靈活的眼球,將一段攝取到的記憶投放在了愚昧惡魔身後的牆壁上——那是一副茶灣的全景壁畫。
投影中,毀滅魔王和龍蟻女王走在一片荒蕪的戈壁上,前方是詭異的迷霧,他們用星盤覈對了一下位置,一起走入了迷霧中。
“戈壁、迷霧……星之崖,原來是星之崖!”愚昧惡魔狂喜地驚呼了一聲,迫不及待地要用胸針聯絡那個黑影。
窗外,騰空而起的煙火照亮了房間,也照亮了愚昧惡魔衰老的麵容。
惡魔們齊齊看向窗外,被這從未見過的空中之花吸引了。它們盛開在夜幕之中,卻讓夜幕化為繽紛的白晝,美得讓人驚歎。
“這是什麼東西?”愚昧惡魔喃喃地問道。
煙火之中,大地震顫,有一道冰冷而鋒利的光芒越來越近,隨著它的逼近,恐怖的毀滅本源在湧向茶灣。
“結界破裂了!”
“敵襲——!”
“大人,小心!”
各種各樣混亂的聲音,在這最後一刻組成了一曲毀滅的交響樂,愚昧惡魔驚恐地試圖抵擋,可是刹那之間,一支箭貫穿了行宮微薄的防禦,貫穿了牆體,也貫穿了它心臟裡的惡魔結晶。
黑色的金屬外殼褪化,露出了粗糙得宛如樹枝雕琢的箭身。
愚昧惡魔被釘死在了高牆上,毀滅吞噬了它的心臟,它瞬間死去,連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都冇有。
房間裡的其他惡魔們驚慌失措地想要逃走,可是已經晚了。
從屍體中溢位的毀滅之力宛如潮水一般將它們捲入,頃刻間多了幾具完好的屍骸。
空無一人的房間中,隻剩下愚昧惡魔是站立著的。
不,是被懸掛著。
它的屍體被箭矢釘在了壁畫上,血液從這副茶灣全景的壁畫上緩緩流下,浸透了這座豐饒富庶的南疆之城。
“吧嗒”一聲脆響,愚昧惡魔的黃金胸針掉在了地上,裂成了兩半。
白色的霧氣瀰漫在這間死者的房間中,一切寂靜無聲。
血之祭祀(二十三)
地脈結界在盛開的煙花中破碎。
整裝待發的惡魔大軍越過城牆,宛如潮水一般湧入茶灣城。
繁華的茶灣在不到一週的時間裡被摧殘得破敗荒涼、十室九空。碩果僅存的惡魔居民們瑟瑟發抖著,目送著毀滅魔王的大軍如同洪流一般穿過大街小巷,沿途早已喪失鬥誌的叛軍們要麼倉皇逃走,要麼束手就擒。
反抗毫無意義,投降也未必會被寬恕,在地脈結界破碎的那一刻,茶灣的結局已經是註定的了——它即將迴歸那位冷酷魔王的統治。
在暴君的鐵幕圍攏茶灣之前,儘情荒誕、儘情肆虐、儘情屠戮吧,因為在那之後,一切都將迴歸秩序的暴()政之下。
黎明將至。
遍地血腥的茶灣城汙濁得如同地獄,到處都在燃燒,硝煙四起、火光沖天。城池之中的喊殺聲逐漸平息,隻剩下苟延殘喘的啜泣與哀鳴。
一群衣著體麵的惡魔禮儀官們懷抱著無數克裡爾羊奴們的心血之作,將剛剛編織好的紅地毯從城牆的入口,一路鋪向山崖,那裡有高高的台階,台階的儘頭是美輪美奐的茶灣行宮。
那裡即將有一場盛大的婚禮,向整個魔界宣告南疆叛亂的結束。
“加快速度!天亮之前一切準備就緒,明白嗎?!”婚禮的總設計師災厄惡魔忙得不可開交,恨不得拿著鞭子挨個抽打惡魔奴隸,讓它們跑得更快,至於手一抖抽斷了奴隸的腿……這一定是這隻奴隸跑得不夠快。
夜鶯站在它身後,監督著災厄的工作。
小小被城內血腥的場景弄得噁心反胃。前幾天冇在前線的時候,她看到的都是彬彬有禮的惡魔們——最多冇穿衣服——它們對她態度禮貌,畢恭畢敬,讓她錯覺自己還在人間界,與她交談的是一群優雅的紳士淑女。
但是今天,茶灣城的戰役裡她看到了太多血腥的場麵,就算是最恐怖的副本裡,她也冇見過那麼多的屍體。這裡的生命彷彿草木,不,比草木更冇有價值,它們可以隨意地死去,就連它們的同類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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