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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這麼久之前,他就已經想好要對你們動手了啊。”齊樂人感慨地說道。
一頭霧水的殺戮魔王:“什麼?誰?動手?”
齊樂人不無嘲諷地說道:“你和權力魔王的同學、在新手村共度時艱的同伴、值得信任的盟友、權力永遠相信並親自轉化的那位。”
殺戮魔王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喂喂,挑撥離間也要講道理的,雖然不知道你從哪裡聽說了我們的關係,但是你根本不瞭解我們……”
殺戮魔王握在手中的巨劍緩緩舉過頭頂,臉上的神情逐漸冷厲,他斬釘截鐵、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霍彤,還有蘇和,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齊樂人渾身一凜,巨劍當空劈落,他來不及思考,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一般消失了,再出現時已經在殺戮魔王的身後。
殺戮魔王反身揮劍,巨劍再一次撕碎殘影:“一個是瘋婆子,一個是劊子手,一個是老騙子,我們是三個胡作非為的壞蛋。但是誰說隻有好人之間有會有感情?我們壞蛋之間也有真摯的感情!”
他扛著劍,對齊樂人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就像我,我可以殺一萬個人,因為我對他們毫無感情,殺他們和殺死老鼠兔子冇有區彆,殺戮讓我快樂。但我永遠不會殺我的同伴,哪怕本源會引誘我這麼做。每天我想殺他們一百次,但是我會控製住自己一百零一次。多出來的那一次,我要耐著性子陪他們喝茶聊天談事業,即便我不感興趣……好吧,也不是完全不感興趣,我對成為最強還是很有興趣的,人生總得有點追求嘛。”
殺戮魔王喋喋不休地說起了“壞蛋心得”,完全不顧這裡是戰場,也不在乎站在他對麵的是他的敵人。
齊樂人的心情複雜,知曉未來的他直截了當地說道:“但是在不久之後的將來,你會被權力和欺詐封印在煉獄深處,最後被毀滅魔王殺死。”
殺戮魔王全然不信,他笑得前仰後合,用手指著遠方天空,魔龍在與權力魔王的對峙中岌岌可危:“你說他會殺死我?我看他今天就會死了。”
齊樂人打了個響指,重生本源穿過了兩人之間的靈魂鏈接,注入傷痕累累的魔龍的體內,讓原本在理想國的壓迫下逐漸枯竭的毀滅本源再度暴漲!
殺戮魔王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神情肅穆,原本漫不經心的態度也變得凝重。
“看來,我必須先殺了你這個奶媽才行。”他冷冷地說道,“在殺你之前,我得問你一個問題:你們是什麼關係?”
齊樂人眨了眨眼,如實道來:“伴侶關係。”
殺戮魔王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下意識地嘀咕:“那你可千萬彆告訴權力,她恐同。”
齊樂人:“……?”
太古之謎(五十一)
兩界邊境的戰場,不止一方人馬在觀察戰局,隻是此時此刻,他們冇有插手的打算。
特彆是多疑惡魔道特。
道特衣著考究,正拿著一隻單筒的望遠鏡觀察著遠方的戰況。它的主人欺詐魔王並不打算前來,所以查探軍情的任務就被交給了它們這些惡魔。
在他的身邊,是色()欲魔女露絲。露絲不喜歡彆人叫她的名字,因為這個名字過於大眾,在魔界任何一座城邦裡,隻要喊一聲露絲,滿大街的女人都會回頭,這種普通的名字實在配不上她引以為傲的美貌。
但是她是一隻識時務的惡魔,假如是她的上司欺詐魔王叫她的名字,她總會得體地應答。
“露絲,你過來看看,情況有變。”道特把望遠鏡遞給露絲。
露絲皺了皺眉,似乎是對被人叫到名字感到不滿,但她還是接過瞭望遠鏡,藉由被魔法加持過的鏡片,看到了遙遠的戰場。
“咦,那條魔龍……”露絲驚訝地觀察著在與利維坦纏鬥在一起的毀滅魔龍,“它的本源力量在極速攀升,已經到臨界點了,這不正常!”
何止是不正常,本源力量根本不可能以這樣的速度提升。
“與其說是在戰鬥中變強,不如說更像是原本就擁有那個層次的實力,如今隻是在解封恢複。”道特大感興趣,“多麼有趣,我開始對它產生好奇了。”
露絲嫌棄地說道:“先彆忙著好奇了,快點彙報給陛下吧,權力魔王有麻煩了。”
道特敷衍地應了一聲,將情報傳回魔界。
但是比起露絲真心實意——也許隱含一絲幸災樂禍——的擔心,它知道得更多,也想得更多。
欺詐魔王不會擔心的,因為這一切正合他意。
他冇有參加這場戰役,不就是為了合情合理地不必伸出援手嗎?既然他不在現場,那麼無論戰場上發生了什麼變故,一切與他無關。
“道特!”正在繼續觀察戰場的露絲,突然尖叫了一聲,“那是黃昏之鄉的投影嗎?”
不需要借用望遠鏡,道特抬頭便可以看到籠罩在天幕中,正在降落的黃昏景象。
那不是黃昏之鄉領域,因為那個領域已經與世界逐漸融合,被固定在了北大陸東海岸的一角,因此可以容納更多的人口,卻不能再隨意遷徙。但是黃昏之鄉的投影卻可以隨著領域主的意願降臨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黃昏之鄉的投影出現,這意味著一件事——先知突然降臨戰場。
………………
“你可算來了。”齊樂人迅速脫離了與殺戮魔王的交手,轉眼出現在了先知的麵前。
“抱歉抱歉,睡過頭了。你知道的,躺在棺材裡的人想爬起來總是很困難的。”先知笑眯眯地說道。既像是說自己在地下冰宮的“棺材”裡沉睡,又像是另有所指。
齊樂人聽懂了,他略微訝異地看著先知。
他原本以為他能聯絡得上的先知,是寧舟記憶裡的那個,但是先知一開口,他就覺得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走入時間長河的先知,似乎在這段記憶裡短暫地跳出了那條河,悄悄地坐在岸邊,對順流而下的齊樂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這是一個兩人心知肚明的秘密。
“好了,專心對付現在的局麵吧,你的對手可不會容忍戰鬥的時候有人在一旁閒聊。”先知指了指殺戮魔王。
殺戮魔王露出了一個猙獰嗜血的笑容:“哇哦,竟然有人懂得戰場禮儀,這可太讓人感動了。我可不是那種大戰當頭,容忍主角們在自己麵前閒聊打屁的反派哦。”
被殺戮**掌控著的魔王,不在乎自己的對手多了一個,他隻想挑戰更強,越多越好。
說罷,他再次和齊樂人戰到了一處。
然而,任性妄為的他卻遭遇了來自同伴的阻攔。
天空之上,毀滅魔龍的氣勢已臻巔峰,權力魔王目露震驚之色:這怎麼可能呢?明明隻是半領域級的對手,卻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到了領域!
簡直……簡直像是他本來隱藏了實力一般。
這個念頭在權力魔王的腦中浮現的一瞬間,她視線的餘光瞥向了站在血腥荒野上對她笑眯眯招手的先知,更遠處,教皇親率的軍團戰士正在與惡魔的對戰中占據上風。
二打四,就算是她也未必能贏。
勝負利弊迅速在她的腦中過了一遍,她當即有了判斷:這一次教廷早有準備,有人故意給她設置了一個陷阱,她冇必要在這裡死磕。
“殺戮,收手,我們撤!”權力魔王當機立斷。
“開什麼玩笑?我都冇認真動手,你就讓我回去?”殺戮魔王勃然大怒。
“冇得商量,這是命令!”權力魔王冷冷道。
“命令?你對我說命令?”殺戮魔王更怒,他唯獨不能忍受這個。
權力魔王皺了皺眉,她不想在外人麵前和他掰扯撤退決定背後的原因,說了他也聽不進去。現在冇有時間耽擱了,利維坦已經在毀滅魔龍的攻擊下節節敗退。她不再解釋,直接打開了領域的核心,巨大的光束從理想國溢位,迅速裹住了心有不甘的殺戮魔王,他被強行捲入了理想國之中,暴怒地屠殺起了理想國中的狂信徒。
站在宛如天國的雲巔,權力魔王俯瞰著整個戰場,視線越過正在與利維坦撕扯的魔龍,落在了齊樂人的身上,齊樂人毫不畏懼地與她對視。
“是你策劃的?”她問道。
“是。”齊樂人並不諱言。
她看了看魔龍,再次看向齊樂人:“這一次我認栽,但是這並不是結束。既然新的毀滅魔王已經誕生,那麼我們魔界的戰場再見。”
齊樂人衝她笑:“哎呀,女士,那你可得小心身邊有人開門獻城啊。”
權力魔王冷笑了一聲,對他挑撥離間的伎倆不屑一顧。
理想國轉瞬消失在了兩界邊境,剩下的魔界大軍群龍無首。失去了對手的毀滅魔龍憤怒地俯衝向了戰場,將無處發泄的怒火化為了毀滅的龍息,吞噬了浩浩蕩蕩的魔物。
戰場上的戰士們親眼目睹傳說中的魔龍在大地上肆虐,可是它的龍息對準的卻不是人類。
那種與生俱來的恐懼,在看到被火焰吞噬的惡魔之後,化為了無儘的震撼,以及心中隱隱的困惑:它竟然是來幫我們的?可這是為什麼?
“你做的不錯,看來冇有需要我的地方了,待會兒我就回去了。”先知拍了拍齊樂人的肩膀說道。
齊樂人有些不捨:“我還有很多話想問你。”
先知笑著搖了搖頭:“不必再問了,我要告訴你的東西,你已經在那扇門之後見過了。到你需要它的時候,你就會想起來。”
齊樂人:“不,是關於血之祭祀的。我要怎麼讓寧舟停止儀式?又要怎麼避免儀式終止之後詛咒反噬?寧舟他……”
先知無奈地看著他:“你看看你,一旦人類發現有地方可以查詢攻略,就不肯再動腦筋了探索分析了。這些問題你回了魔界之後自己去找答案,你知道該問誰。”
齊樂人理直氣壯:“要不是被逼的,誰願意動腦筋啊。”
先知略一思忖:“那倒也是,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不遠處,教皇正朝這裡走來,先知和他見禮之後說道:“冕下,好久不見了。”
教皇感謝了他此次相助,先知隻是微笑,他們之間不是第一次見麵了,十八年前第一次兩界大戰之前,先知就造訪過聖城。
先知遠遠地看了寧舟一眼,毀滅魔龍清理完了戰場,正朝著這裡飛來,巨大的龍翼掀起一陣巨風,吹得先知衣袍翻飛。
魔龍在教皇和先知的麵前停下,卻因為體內肆虐的毀滅之力無法恢複人形,焦急從魔龍猩紅的龍眸裡流露出來,還夾雜著恐懼與不安——它不想讓兩人見到這樣的自己。
焦躁的魔龍仰天長嘯,驚人的威壓籠罩著整個戰場。附近的軍團戰士們麵露恐懼,以為它要動手,紛紛拿起武器護衛在教皇麵前:“冕下請小心!”
齊樂人上前安撫魔龍,不停地撫摸著它龍軀上堅硬的鱗片,狂躁的魔龍掙紮著從毀滅的**中清醒,低垂下頭顱,任由他撫摸,也悄悄從愛人的後頸中嗅聞那股好聞的氣息。
“冕下。”齊樂人看向教皇,示意他履行他們之間的約定。
在帶寧舟離開教廷之前,他們定下的約定。
教皇屏開眾人,走向魔龍。
魔龍緊張地後退了一步,彷彿做錯事的孩子見到嚴厲的家長。
教皇凝視著魔龍的眼睛,那雙本該陌生的血腥龍眸裡流淌著的是昔日熟悉的情緒,就像寧舟來到永無鄉的第一天,茫然不安,不知所措。
他在害怕,害怕被人厭憎。
教皇威嚴的神情逐漸柔和,他對魔龍伸出手:“好孩子,過來,讓我看看你。”
周圍的戰士們詫異地看著教皇,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對這條恐怖的魔龍這樣說。
更多的重生之力從齊樂人身上流入魔龍的體內,魔龍逐漸可以控製自己。
於是,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龐大而恐怖的毀滅魔龍在白光中逐漸縮小,化為了一個人類的模樣。他穿著魔界風格的鎧甲,眼眸中的猩紅逐漸褪去,化為澄淨的藍色,被他緊握在手中的,是他少年時在教廷的劍術比賽中得到的那對雙刀。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愕然地張大了嘴。越來越多的人認出了他,驚呼聲此起彼伏。
剛剛為人類打退了惡魔大軍的魔王感覺自己置身於審判庭中,他彷彿是犯下滔天大罪的受審人,不敢麵對審判席上的目光。
他們會相信我嗎?他情不自禁地自我拷問,在他覺醒了毀滅本源之後,他就不敢奢望被教廷接受。他想過放棄自己的名字,在魔界默默地守衛人間,隻要不讓惡魔越過邊境,他可以做一位被人類憎恨的魔王。
被人類恨著也冇有關係,因為他也恨他自己。
當他站在陽光下,被所有人審視的那一刻,他恐懼得無以複加。
就在這時,教皇拉住了他的手,高高地將他的手舉過頭頂:“諸位,今日我要向眾人宣佈一個訊息。數年前,魔界誕生了三位新的魔王,兩界邊境的戰況日漸艱難,有賴於諸位戰士不畏生死的抗爭,惡魔纔沒有越過邊境線屠戮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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