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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餓嗎?”寧舟突然問道。
“餓啊!”齊樂人下意識地說,話音剛落,他猛然意識到不對,寧舟這是很純潔地問他肚子餓不餓,於是他飛快地補救道,“魔界的東西太奇怪了,就算做成人間界的口味我也吃不慣。不過我現在不吃東西也冇什麼問題,湊合過唄。”
寧舟看著他,欲言又止。
剛纔齊樂人走神了,還舔了舔嘴角,似乎很饞的樣子,他立刻想到了十六歲時瞭解到的魅魔的“餓肚子”問題,但是齊樂人完全冇多想……
而且他們也冇有結婚,寧舟隻能說道:“那我給你做點正常的食物吧。”
齊樂人開心了起來:“我要吃牛排!”
於是,在黃金行宮內的惡魔們驚恐地看到它們威嚴肅然的魔王陛下來到了廚房,一本正經地說道:“出去,我要煎牛排了。”
它們的王後也走進了廚房,心情愉悅地哼著怪裡怪氣的歌:“親愛的,我幫你找了條圍裙。穿上它,你在我眼中魅力十足,一定能把牛排煎得香味四溢!哦對了,我喜歡汁水多一點,拜托你啦。”
惡魔們不懂,但是它們大受震撼。
這就是廚房py嗎?陛下與王後真會玩!
………………
夜晚,寧舟在寫教典考試題目的答案。他本來要自己親自批卷,但是看了兩張之後他就想把惡魔叫到自己的麵前,當場送它去見主。
齊樂人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你這是放棄教育惡魔,改讓主親自教育它了嗎?”
寧舟拿著卷子的手,微微顫抖。
為什麼會有惡魔在默寫不出教義的時候,會在空白區長篇大論地抒寫《如何身體力行地烹飪牛排》,最後還要狗腿地備註:請陛下放心大膽地試,您的王後一定喜歡。
寧舟覺得再批改下去,他可能會控製不住毀滅本源裡的破壞慾,今晚就把議事團的惡魔領主們屠戮一空。在齊樂人的建議下,他改變了主意,直接寫了一份標準答案,準備另外找人來批卷。
“那麼找誰來批閱呢?”齊樂人問道。
“你有推薦嗎?我想聽聽你的意見。”寧舟問道。
“讓災厄來吧。”齊樂人說。
寧舟的眼皮一跳,但還是同意了。
齊樂人頓時有種自己正在“後宮乾政”的詭異感,這滋味……還挺上頭!
正在行宮角落裡開夜間派對的災厄惡魔得到傳令,火速趕來,一進門,它滿麵紅光:“尊敬的陛下與王後,晚上好!聽聞有能夠為兩位效勞的機會,我當場提上褲子……哦不,是當場中斷了與聰慧博學的教典老師的補課進程,前來為兩位陛下分憂!”
寧舟冷漠地說道:“王後推薦了你,來替我批改考卷。”
災厄惡魔大喜:“那我可以通通算它們不及格嗎?”
寧舟嚴厲地看著它:“實事求是。”
災厄惡魔大失所望,老老實實地接過寧舟寫的標準答案,然後趁兩人在一旁親密地貼貼,飛快地翻找起了自己的卷子,它馬上就把自己的錯題改正!
“對了,你的卷子我已經批完了,你在答不出的題目下麵寫不相乾的內容,直接算你不及格。”寧舟冷冰冰地警告道。
《如何身體力行地烹飪牛排》的作者災厄惡魔,失去了用小聰明拿到太古之謎(四十一)
在魔界的這些天,齊樂人充分發揮了一個“妖妃”應有的本事。
他想把絕望魔女從首席的職位上踢下去,換成虛無魔女,好讓虛無魔女充當他在議事團的耳目。
然而絕望魔女在議事團根基深厚,不好撼動,可這難不倒一位妖妃!
今天,妖妃又在“進讒言”。
“陛下,絕望魔女身為議事團首席,竟然弄丟了南疆地區!南疆,那可是我最喜歡的地方,我愛死那裡的紅茶和葡萄酒了!那裡氣候炎熱,物產豐富,茶灣行宮更是美輪美奐、彆具風情,哪隻魅魔不喜歡那樣的地方呢?可是因為她督戰不利,我現在冇得去南疆度假了……”魅魔王後在議事團的會議上發起了脾氣,“而她竟然還有臉繼續當首席?這樣的首席怎麼能夠帶領議事團奮發向上呢?所以我提議,把絕望魔女處死,另選首席!”
齊樂人演得上頭,本來他應該給寧舟遞個眼色,好讓他提出反對意見,至少不要荒唐地真的把“兩朝元老”絕望魔女給殺了。
冇想到寧舟不假思索:“嗯,殺了。”
議事團內鴉雀無聲,就連絕望魔女也愣住了。
這可怎麼辦?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真要殺絕望魔女嗎?雖然後來她的確死了,但是此時殺她,可不是殺了分裂惡魔那種可有可無的小角色。絕望魔女身為老魔王忠心耿耿的舊部之一,長久以來控製著議事團內不少的惡魔領主……寧舟根基未穩,現在可不是清算的好時機。一不小心,就連怨恨魔女那幾位核心成員也會被逼反。
這是玩脫了啊!
齊樂人頂著議事團所有人敢怒不敢言的震驚眼神,急中生智飆起了演技。
“陛下——!”魅魔王後驚喜地叫了起來,飛撲到魔王的懷中,騎在他的大腿上,捧著他的臉左右親了兩口,“您竟然為了我,毫不猶豫地要殺掉首席!我感受到您的愛了!”
魅魔王後激動極了,被愛意滋潤著的他沉浸在狂喜之中,和魔王耳鬢廝磨了起來:“您愛我,超過愛整個議事團嗎?”
魔王陛下:“當然。”
魅魔王後得寸進尺:“也超過工作,超過王權,超過整個魔界嗎?”
魔王陛下:“是的。”
魅魔王後快樂地像是要飛起來了,抱著他的陛下親個不停,聲音響亮得讓人臉紅。
隨即他突然變了臉,泫然欲泣地說道:“我要向您認錯。我怨恨您每晚與案牘為伴,卻不肯讓我獨占您全部的時間,所以我感到妒忌。昨晚首席來到了您的麵前,向您彙報工作,您聽得那麼專注,都快忘了我還在寢殿等您,讓我孤枕難眠……”
惡魔們紛紛看向絕望魔女:原來如此,這是一樁吃醋引發的血案啊,您真倒黴。
絕望魔女一陣無語,她從未見過如此戀愛腦又神經病的魅魔。
但是這讓她看到了一線生機。
她果斷地站了出來,跪在地上乞求,為自己弄丟了南疆地區的軍事失敗擔責,主動提議辭去議事團首席的職務,最後她說道:“……隻求陛下與王後寬恕我。”
魅魔王後正鉚足了勁和他心愛的魔王陛下勾搭,哪裡願意搭理她,他不耐煩地叫道:“知道了!那就饒你一命,快滾吧!通通都滾出去!警告你們,誰敢多看我的陛下一眼,我就把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
說著,他大膽地把手伸進了魔王陛下的衣服裡,咯咯笑道:“我是如此貪心又好妒的魅魔,所以您可要好好懲罰我……”
魔王陛下的手摟著魅魔的腰,魅魔哆嗦了一下,嬉笑著咬住魔王的耳朵,輕聲提醒:“我說過了,下手要重一點,不然我怕癢。”
於是,後腰的皮膚上被掐出了兩塊淡淡的青色,恰好就在腰線凹下去的位置,讓人一看就能感受到那份激情的熱烈。
議事團的惡魔們逃也似的離開了。隨著最後一名惡魔的離去,火熱得像是魔界夜間派對一樣的場麵停止了。
齊樂人坐在寧舟的大腿上,笑得肚子痛:“可算把場麵圓回來了,我演得不錯吧?”
寧舟全身都好像在燒一樣,熱得發燙,藍汪汪的眼睛裡憋出了暗紅的底色。
“哎呀,年輕人精神就是好。”齊樂人低頭看了一眼他腰部以下的位置,笑眯眯地問道,“要幫忙嗎?”
這下,無論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寧舟臉上的一片緋紅了。
威嚴喪儘的魔王陛下狼狽地溜走了。留下他壞心眼的情人回味了一下魔王陛下結實又迷人的胸肌,小聲嘀咕道:“這不科學啊……改天得問問他這是怎麼練的。”
齊樂人思索了半天,越想越饞。惡魔的身體可比人類的身體貪婪多了,真不知道寧舟怎麼忍下來的,這就是信仰的力量嗎?
哎……好想睡到寧舟哦!
他要是睡了十八歲的寧舟,二十五歲的寧舟會吃醋嗎?
不會吧?不會吧!
很快,齊樂人就知道,吃醋不是“妖妃”的專利了。
………………
齊樂人在訓練寧舟。
他帶寧舟來魔界可不是來度假的,而是為了即將到來的第二次兩界大戰。
根據原本的曆史,權力、欺詐與殺戮此時還是關係緊密的同伴,要到這次兩界大戰之後,權力與殺戮纔會決裂——這操作太熟悉了,齊樂人強烈懷疑這裡是蘇和搞的鬼。
這次大戰會是一個絕好的機會,為寧舟正名的機會。
齊樂人對議事團下了封口令,新的毀滅魔王誕生的訊息被封鎖,為的是不乾擾那三位魔王的計劃。
兩界大戰會在原本的時間打響,而齊樂人要做的是要與教廷裡應外合,給這三位老熟人一個難忘的教訓。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需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黃金行宮地下的訓練場,齊樂人和寧舟切磋了一下。多年前還是個新人的他被寧舟練得死去活來,現在他在體術上已經遠勝從前,兩人能有來有往地打上好一陣了。
“不行不行,一寸長一寸強,我的武器太吃虧了!”又一次匕首被打飛後,齊樂人憤憤道。
寧舟收起雙刀:“你可以換一把。”
齊樂人壞笑:“這可是你自己答應的哦。”
寧舟:“嗯。”
齊樂人掏出了兩把槍:“那我就用這個了!”
想不到吧,他除了冷兵器之外還喜歡熱武器!
齊樂人以為能看到寧舟變臉,冇想到寧舟十分鎮定地說道:“你可以試試。”
齊樂人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冇事?萬一打中了,我還得給你治療呢。”
寧舟篤定地說道:“不會的,相信我。”
齊樂人挑了挑眉:“好,那我就不留手了!”
他像是影子一樣消失在了昏暗的訓練場中,潛行對齊樂人而言像是呼吸一樣自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個重生本源的人,最擅長的竟然是偷襲和暗殺……最離譜的是他運氣還不行,子彈卡殼次數多到養護人員都震驚了。
寧舟雙手緊握短刀,閉上眼睛,屏氣凝神,四週一絲聲音都冇有,就連移動時帶起的氣流變動都不存在,齊樂人就像是消失在了訓練場中。
可是,在無聲無光的沉默之間閉關了一年半的寧舟,五感的敏銳超出了半領域的境界,他聽到了不屬於自己的心跳聲,那個聲音環繞著他緩慢地移動。
心跳加快了,他要出手了!
寧舟手中的刀刃像是夜空雷雲中亮起了閃電,他頭也不回地出手了。那是毫無猶豫與雜唸的一刀,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為同一個信念揮刀,他篤信自己會命中!
一聲金屬摩擦的脆響,電光石火、震耳欲聾。
被劈成兩半的金屬子彈落在地上,寧舟低頭看了一眼,又準確無誤地看向齊樂人隱藏的方向。
齊樂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跑到他麵前撿起了兩半子彈,震驚地看著他:“厲害啊,這是怎麼做到的?”
被誇獎了,寧舟的心中燃起一絲小小的雀躍:“聽你的心跳聲,判斷方向和出手時機,然後出刀。”
齊樂人:“……”
寧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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