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會全程觀察齊樂人的反應,觀察的細緻程度讓齊樂人想求他彆看了。
要是齊樂人吃撐累困了,寧舟能直接收手,幫他擦洗乾淨,好讓他舒舒服服地入睡,然後自己去浴室衝個冷水澡,不夠就去領域裡找個冰湖遊兩圈。
一番折騰後,他的皮膚冷得厲害,他會等身體重新暖和到一個舒適的溫度,再回去抱著齊樂人一起睡。
這種可怕的意誌力和對自己堪稱無情的態度,毫無人性,簡直可以列入酷刑的行列,讓齊樂人很是看不下去。所以他會主動配合,確保寧舟冇有無視自己的需求。
兩人之間的性格差異,讓齊樂人在“牛排預烹飪”的熟練度上,完全比不上寧舟。
但是沒關係,今晚他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練習。
寧舟不會有意見,反正他被禁言了。
齊樂人感覺很棒,以後要多來點這樣的花樣,比如把寧舟銬起來什麼的,想想就刺激。
齊樂人認真思考過他倆夜間牛排烹飪練習活動不順利的原因,除了經驗不夠之外,性格方麵也有緣故。問題不在寧舟那裡,而是在他這裡。
——因為他討厭失控。
他通常表現得很溫柔,但他本質上不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拿捏的人。他的內在相當自我,極有主見,是一個喜歡控場而非聽從他人安排的人。
溫柔與控場從來不矛盾,溫柔有時甚至是為了更好地控場的一種手段,齊樂人用得很熟練。
他需要掌控力與安全感,確保任何時候,事情都冇有脫離他的控製,在這種狀態下,他纔是愜意放鬆的。
一旦有什麼超出他控製的事情發生,讓他失控,他就會立刻切入到緊張不安的狀態裡,就像剛剛進入噩夢世界時那個菜鳥齊樂人一樣:全神貫注、警惕懷疑、高度戒備、隨時準備以命相搏地戰鬥。
他把這種習慣帶到了溫情脈脈的夜晚,一旦自己有失控斷片的傾向,他很容易應激。
但是夜間活動就是很容易失控,齊樂人無奈地心想,和喜歡的人做這種事,怎麼可能心平氣和地控場,特彆是寧舟的烹飪水平還在以可怕的速度漲經驗條,他遲早暈乎乎地斷片,就像在血之祭祀的祭壇裡的時候那樣。
偏偏他還該死地要臉,總覺得被年紀比他小三歲的愛人弄得神魂顛倒很丟人,即便哭著求饒好幾次了,清醒過來之後他還是會用被子矇住頭不想出來。
早知道他應該狠下心來推倒寧舟,齊樂人憤憤地心想,那就什麼問題都冇有了!
但是寧舟顯然很喜歡現在的配置,而且他那個性格吧……算了算了,齊樂人捨不得寧舟因為遷就他而勉強自己,因為寧舟這個人太習慣勉強自己了。
齊樂人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人能半夜從溫暖的床上下來一頭紮進冰湖裡暢遊十公裡,用喪心病狂來形容都是輕的。
齊樂人發現後,又生氣又心疼,他徹底睡不著了,把寧舟按在床上罵了一頓。
寧舟跪坐在床上,低著頭乖乖聽他訓話。
訓完,齊樂人又捨不得了,又給了一頓糖吃。
就這樣來來回回地磨合,不斷認識到伴侶的喜好和習慣,現在齊樂人多了幾分得心應手,他有預感,今晚一定可以成功!
因為他找到了一個好辦法——他主動。
不許寧舟說話,也不許他亂動,乖乖躺好,其他的都交給齊樂人自己來,他的掌控欲立刻得到了滿足,從容不迫,甚至可以好整以暇地撩撥寧舟了。這是齊樂人的舒適區,也是他的快樂源泉。
齊樂人在欣賞寧舟的表情,嗯,他在忍耐,很努力地忍耐,讓他忍不住想多欺負一下。
冇來由的,齊樂人想起了魔界某個倒黴的惡魔領主,好像是分裂本源的惡魔吧。有一次他正在和一塊青澀的小牛排享受愉快的夜間派對,結果突然聽說要教典考試,雙雙嚇得一激靈,導致了慘烈的事故:分裂惡魔和他重要的“餐具”分裂了。
那聽起來真的很疼。
齊樂人當然不會犯這種愚蠢的錯誤,他努力向寧舟的水平看齊,並效仿他的服務精神。
看起來效果超群。
齊樂人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個揶揄的笑容。
他好像被激發出了一些奇怪的癖好,看寧舟滿臉忍耐的表情,故意吊著他,給一點甜頭,但隻給一點,他想知道寧舟什麼時候會忍不住出聲,打破之前的約定。
但寧舟真的很能忍,直到齊樂人自己都累了,他還在強行忍耐。
齊樂人不禁沮喪地懷疑,難道是他的牛排預烹飪水平實在太爛了?不至於啊,他完全是學著寧舟服務他的那樣來的,他親自體驗過,很舒服的,是那種快要斷片失控的舒服。
“嘶……”
終於,忍了半小時的寧舟冇忍住,在一次“微小的失誤”中發出了悶哼的聲音。
齊樂人眼睛一亮:“你出聲了。”
寧舟用一種無奈的眼神看著他。
齊樂人:“?”
寧舟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齊樂人立刻不答應了,他坐得更靠前了,捏著伴侶的臉蛋:“不許把話憋回去,說出來。”
寧舟欲言又止。
齊樂人:“不說的話,後麵的獎勵就冇有了。”
寧舟這纔開口:“牙齒,收起來。”
齊樂人:“…………”
齊樂人震驚,齊樂人心虛,齊樂人懺悔。
齊樂人:“很痛嗎?”
寧舟:“有一點。”
完了,寧舟的有一點,那就是很痛了!他忍了足足半小時,冇吭聲,再一次證明瞭他這個人有多能忍。要不是寧舟的體質特殊,這麼折磨肯定被他搞殘了。
齊樂人捂住了臉,太失敗了,他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學到了呢。
“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一定冇問題!”齊樂人舉手發誓。
寧舟的眼神有一絲懷疑,他輕聲問道:“這次,我可以動嗎?我冇彆的意思,就是萬一……我得搶救一下。”
剛纔的十分愧疚變成了一百分,齊樂人立刻簽了這份口頭協議,毫不猶豫:“冇問題!”
沉浸在自己情緒裡的齊樂人,完全冇注意寧舟眼神的變化。
魔王陛下微微笑了一笑,轉瞬即逝的笑容過後,他從領域裡拿了一件東西出來。
“這個,給你。”寧舟遞了一管東西給齊樂人。
“這個我知道。”齊樂人畢竟是閱過片的人,擰開管狀物擠了一點裡麵的液體出來,好奇地聞了聞,“怎麼有一點魔界香料的氣味。你從哪裡弄來的?”
“歡愉魔女給的。”寧舟交代了。
有一天晚上他偷偷溜了出去,“好心”探望了在黃昏之鄉外海島嶼上服刑的歡愉魔女,渴望減刑的歡愉魔女熱情地送了他一些禮物,包括她的畫冊(她的澀圖備份果然派上了用場),還有這項她的新發明。
她承諾:傻瓜式操作,包管好用,不好用就砍了她的頭。
想必歡愉魔女以項上人頭擔保的產品,一定比之前的魔藥可靠吧。
齊樂人冇說什麼,他又把寧舟按了回去。
“還是我自己來。你會乖乖聽話的,對吧?”齊樂人拿著歡愉魔女的贈禮,一邊往手心上擠出粘稠的液體,一邊笑盈盈地問道。
寧舟點點頭,看起來非常乖巧,雖然用乖巧這種詞語形容寧舟,總有哪裡不對勁……但是在齊樂人的濾鏡下,這一切都很合理。
難道他純良的寧舟寶貝會有什麼壞心眼嗎?絕不可能!
眾所周知,煎牛排之前需要用調料醃製一下,抹上油,充分按摩是必不可少的步驟。但是牛排自己醃製自己這種事情,還是不多見的。
齊樂人感覺很怪,特彆是被寧舟仔細觀察的時候,他努力想擺脫這種不自在的感覺。
要是命令寧舟閉上眼睛,他一定會聽話的吧,齊樂人心想,但是這樣對寧舟太不公平了,所以他忍住了。
他努力不發出任何聲音,最好表情也能自然,但是……但是這根本不現實。歡愉魔女力推的產品裡一定加了點魔界特色的東西,絕對!
因為可憐的牛排感覺自己還冇被放到平底鍋上,就已經熱起來了。
十分鐘後,齊樂人已經欲哭無淚了。
“她到底在裡麵加了什麼東西!”齊樂人咬牙切齒地痛斥道。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具魅魔的化身裡,隻要稍微撩撥一下,就渾身發燙,難以忍耐。
這根本不是我們人類能適應的強度!我們人類也不會因為嘴饞就濕漉漉的,這不科學!
他努力磨磨蹭蹭,想要緩解糟糕的感覺,可是又控製不住,那種該死的失控感又出現了,可更該死的是,他現在連應激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想惡狠狠地大吃一頓,填飽空蕩蕩的肚子。
所幸,他的渴望很快被滿足了。
他被緊緊擁抱著,被環抱在愛人的臂膀中,所有緊張不安,羞澀擔憂的念頭在靈魂的共鳴中灰飛煙滅。
他忽然明白,他的掌控欲在這一刻無關緊要,就算完全失控也無傷大雅,他愛的人會包容他的所有。
那是一種安定的歡愉,被縱容的沉溺。
這一刻,他不是審判所的齊先生,不是需要步步為營的齊樂人,他隻是一個與愛人共度這個雨夜的有情人。
下雨,直至天明。
黃昏之鄉的新生(四十六)
齊樂人覺得自己上當了。
他就像一個無辜的男大學生,來操場完成本學期的1000米跑步測試。
等他第一次越過終點時,體育老師告訴他:再跑一輪。
等他第二次越過終點時,體育老師告訴他:還得跑一輪。
他氣喘籲籲、兩腿顫顫地發問:“1000米體測需要跑三次嗎?”
“你說跑多久都冇問題,所以今天準備的項目是馬拉鬆。”
“???!!!”
他遲早累死在這跑道上,齊樂人怨念地心想,可能怎麼辦呢,自己說出來的大話,含淚也要撐住……雖然最後還是哭出了,哭得很丟人的那種。
更要命的是寧舟也有些失控。
起初他還能像從前一樣專注於伴侶的感受,然而過度的歡愉讓人喪失理智,被壓抑的毀滅本源趁機湧現了出來。
那一瞬間,齊樂人本能地想跑,可是紅了眼睛的魔王怎麼會任由自己的伴侶溜走?
之前的部分,不過是前菜而已,非但冇有吃飽,還讓人愈加胃口大開。
哪怕是這個世間最高潔的聖徒,他的內心深處,也封印著一隻魔鬼。
這是一隻“善良”的魔鬼,它並不想毀滅世界與人類,它的貪婪與暴戾隻展現給自己神明一般的愛人。
——看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