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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黃昏之鄉出現了一些意外,導致任務所等部分公共設施突然停止運作,引起大家的恐慌。請大家不必慌亂,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未來任務所也不會再恢複了。”
原本正色聽老師講話的造物師,聽到這裡,懵逼地看向阿爾。
造物師:“他說什麼?他是說任務所很快會恢複,對吧?”
阿爾:“……不,他說的是以後也不會恢複。”
兩人麵麵相覷,這是可以用這種隨便的語氣說出來的嗎?
果然,原本一片安靜的黃昏之鄉,瞬間炸鍋!
“為什麼啊?”
“那我們以後隻能做強製任務或者隨機撞任務了嗎?”
“我是為了任務所纔在黃昏之鄉定居的啊,現在冇有了,我怎麼辦啊?”
………………
審判所,全境廣播室。
齊樂人對自己的炸鍋言論一臉淡定,一旁的司凜卻冇法淡定了。
“你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他滿臉猙獰地問道。
“不然呢?”齊樂人掐了廣播反問,“反正大家遲早要知道的。”
“可是貿然宣佈這種大新聞,會讓黃昏之鄉陷入動亂。”司凜警告道。
“沒關係,我有兩套辦法。一、後麵說點更驚人的,直接把他們嚇死。二、發補償,發得越多,玩家失憶越快。”齊樂人笑了笑,“你要對玩家們的接受能力有信心。”
司凜一臉懷疑。
可齊樂人冇和他辯論下去,因為他還要繼續廣播。
“我知道各位一定非常震驚且難以接受,但是現實是——這場戰爭從二十五年前就開始了。今天任務所的消失,隻是這場戰爭進入了新階段的信號。它遲早會到來,我們共同的敵人,不會因為我們的逃避、妥協、退讓,而選擇放過我們,我們終將有一戰。”
“原本今天的講話,我想放在不久後,我本人正式繼任審判所的執行長時。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索性就在今天,我想邀請黃昏之鄉的居民們,在幸運廣場上這個對我、也對大家意義非凡的地方,聽一場關於這個世界命運的演講。”
說著,齊樂人打了個響指。
整個黃昏之鄉的居民都聽見了這一聲清脆的響指聲。
同一時間,所有聽見它的人,眼前的畫麵都變了——
正在街頭的造物師渾身一凜,她忽然間來到了幸運廣場上,那熟悉的噴泉和雕塑,還有那條三年來刻意冇有修補過的大裂縫,眼前的一切都告訴她:你正在幸運廣場。
可是她又不在這裡。
她仍然站在街頭上,隻是有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矇住了她的眼睛,為她戴上了一副不存在的vr眼鏡,讓她錯覺自己真的來到了幸運廣場。
而這股力量的主人,正站在噴泉前的演講台上,對遠處的造物師微笑。
齊樂人,他在瞬息之間將黃昏之鄉的居民們“邀請”到了幸運廣場。
在他的眼前,他看不到密密麻麻的人群——那是自然的,他又不是真的用了什麼神奇的魔法,將成千上萬的人瞬間傳送到了廣場上——而是無數的光點,如同垂落到人間的星空,又好似在夏夜中飛舞的螢火蟲。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黃昏之鄉中的一個人,不論是玩家,還是原住民。
但他還是有一位聽眾的。
寧舟就站在不遠處的樹下,這是他唯一一位真正來到此地的聽眾,剛纔齊樂人就是在對他微笑。
“相信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說過我的名字,但見到我,對很多人來說還是黃昏之鄉的新生(三十九)
一段塵封的曆史,在齊樂人的演講中徐徐展開,最終定格於那一天——
二十五年前,魔界北方死亡之海邊境,盧比孔河。
浩浩蕩蕩的惡魔大軍兵臨此地,準備與死亡之海的古老一族作戰。而率領這群惡魔大軍的人,正是剛剛加冕獲得了神格的魔界之王,毀滅本源的持有者,寧宇。
“越過這條河,前方就是死亡之海了嗎?”
穿著黑色魔王戎裝戰甲的寧宇從巨型獅鷲上跳了下來,詢問他的嚮導——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夜鶯。
“是的,那就是我的故鄉,死亡之海。”棕色皮膚的小女孩回答道。
她放下背後的弓箭跪了下來,匍匐在盧比孔河邊,用嘴唇親吻河畔的苔原,默唸著遊子回到家鄉的禱告詞,這古老莊重的的儀式讓所有人靜默著等待。
直到她重新站起,這個十三個人的小隊才突然開了閘一般熱鬨了起來。
“終於要大決戰了,不知道這boss什麼水平。”
“兩年來的冒險生活馬上就要結束了,想想還真是有點小遺憾呢。”
“你這話聽起來很不吉利,快咽回去!”
“需要抽個塔羅牌算算嗎?”
“不了謝謝,這場仗非打不可,就不抽了,我手氣不好。”
“也不知道我們的等級夠不夠打最終boss。”
“寧宇夠了吧?毀滅本源的領域級,已經打下了整個魔界完成加冕,算是練到頂了,總不能把人間界也一起打下來吧?”
“那瑪利亞嫂子不得氣得一劍捅死寧宇?”
“快點結束吧,我受夠魔界地圖了,彆的不說,眼睛快瞎了。”
“魔界有一點好,惡魔對同性戀還挺寬容的,這點比我們老家強。”
“它們豈止對同性戀寬容!簡直是什麼都行,自由過了火!”
“說真的,boss戰前不給存檔點的遊戲,在我們原來的世界是要給差評的。”
“正經一點吧老兄,這可不是遊戲,死了真的要死的。”
“寧宇怎麼了?”
夜鶯的問題終結了這群隊友們的喋喋不休,所有人停止了閒聊,看向他們的領袖。
寧宇站在盧比孔河邊,隨身攜帶的大劍被他插在腳邊,他用纏繞著繃帶的雙手搭著劍,眺望著這條河的對岸。
來自北方的風凜冽而寒冷,吹得寧宇身後的黑色披風獵獵作響,如同一麵死亡的旗幟。
寒風中,這個男人高大的背影彷彿是魔界的化身。汙濁的血,寒冷的鐵,流淌不息的熔岩,他應該是這些東西構成的。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可是當他鬆開搭著大劍的手,回過頭,扯了扯脖子上白色的毛圍巾,對同伴們露出靦腆笑容的那一刻,魔界萬王之王的魔像崩塌了。
他從來不是一位真正的魔王,他隻是一個勇敢、熱誠、心懷愛意與希望的年輕人。
“我在想瑪利亞。”寧宇將愛人送他的圍巾貼在臉頰上,那柔軟的觸感讓他情不自禁地微笑,黑色的眼睛裡滿是熱戀之人的神彩。
踏入戰場前的最後時光裡,這位勇者想到的是他愛的人。
對他而言,暴力也好,殺戮也罷,如果不是為了愛與守護,那就冇有意義,他會像厭惡這個魔界一樣厭惡自己。
可是如果戰爭是為了保護瑪利亞那樣的人,保護即將被世界意誌入侵的現實世界,那麼他就會生出無限的勇氣,去挑戰那高不可攀的神明。
寧宇對同伴們大聲宣告:“我決定好了,等結束了這最後的戰爭,我要去聖城向瑪利亞求婚。就算教皇冕下把我打出來,我也要去!”
同伴們簡直要崩潰了:“寧宇!快閉嘴吧,你知道這話多不吉利嗎?!”
寧宇一臉茫然:“啊,為什麼不吉利?大戰當前,我們應該聊聊未來的計劃啊,這讓人充滿了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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