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麵包長頭髮。
是的，這就是宋楚看了半天唯一得出的結論。
趴地上的人，每吃三個奇形怪狀的“麵包”，頭上的線條就多幾根。
反正暫時就隻能看出這些資訊。
宋楚揉了揉眼皮，看這團醜東西看得他眼疼，起身去給紙尿褲狗盆裡添牛奶去了。
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過得飛快。
那群人還在邊整理貨架邊記憶物品，超市重新恢復燈光，連同著牆壁上的小彩燈一起閃爍。
薇薇安停下手中浸滿血水的拖把，環視了一眼，放下拖把往收銀台走去。
超市裏用的地板是吸水材質，新裝好的時候還可以飛速吸乾地上的血，留下深紅的血跡。
時間久了，不知道吸了多少血，地板下麵全是屍體血肉，撬開了看一片濃紅。吸水材質被血泡久了，自然就和普通地板無差了。
所以薇薇安不得不提著桶拎著拖把一遍纏清洗。
也不知道她從是哪變出來的水桶和拖把，尤其是桶裡居然還有水。
血這種東西和墨水很像，很容易就渲染出大片濃重的顏色，清理的時候需要反覆沖洗。宋楚還造出了那麼大一灘，薇薇安恨不得把拖把甩到宋楚臉上去。
玩家的血，香甜可口，“超市”自己就吞嚥舔乾淨了。
可是遊戲怪物的血，卻無一不是腥臭難聞。薇薇安簡直都無法想像，討厭的神眷者到底把古怪老太婆打成了什麼形狀。
居然流這麼多血！
死了三個人都沒這麼多！
薇薇安用蘸了血水的手取下籤到表，雪白的紙張上留下了她用力的血指頭印，帶著化為實質的怨氣拍在收銀台上，“沒死的還不過來簽到！”
在玩家簽名的期間，她身上嗖嗖冒著冰渣般的冷氣，往宋楚身上飛了無數把眼刀。
宋楚握著潦草圖紙垂眼看，頭也不抬。
孫華景簽完他的“H”湊過來看了一眼，“爹這是你畫的嗎？好有品位。”
“不是。”
“我說呢，看起來跟屎殼郎亂撓一樣。”大孝子一秒改口，說出了實話。
宋楚指著第一團潦草黑線問他：“你看它像什麼？”
孫華景想都不想道：“這不王八嗎？”
“……”
“除了王八之外，還像什麼？”
“烏龜，鱉？”孫華景試探道。
宋楚：“你就不覺得它像個人嗎？”
孫華景感慨：“人長成王八的形狀也真是很努力了。”
宋楚麵無表情睨了他一眼。
孫華景試圖讓自己正經一點，指著圖紙上的三團王八狀生物：“爹你看，這是小王八，這是王八爹，這是王八媽，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多好。”
宋楚把手裏的圖紙拍到他臉上。
“拿去看，看到你看不出王八為止。”
孫華景捧了圖紙如同捧了聖旨，蹲一邊研究去了。
其餘還能動彈的人也都相繼簽完了名字，瘸了的乾瘦男被寸頭男揪住衣服扛了過去，也簽上了名字。
唯一剩下的就是昏迷不醒的黃毛。
人都暈死了過去，就算把他扛過來，他也拿不了筆替自己簽名。
吊梢眼看向運動服女人問道：“麗姐，那傢夥怎麼辦？”
他指了一下黃毛的位置。
運動服女人問了一下還在旁邊的薇薇安。
薇薇安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點歡樂的笑容來，她拉長了語調：“不簽到啊~”
看她這副表情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果然，她輕飄飄的下一句話就是：
“不簽到的售貨員被辭退就好了。”
對玩家來說，辭退等於死。
吊梢眼目光憐憫地看了黃毛一眼，對運動服女人道：“在遊戲中暈厥得不省人事就是個死，麗姐，沒辦法，隻能放棄那傢夥了。”
遊戲到來之前大家都是普通人，也還是個人。
可是在遊戲裏他們不得不學會了冷漠與旁觀，捨棄作為人的那部分無用的同情心。
運動服女人卻皺起了眉頭，“他現在死發揮不出任何價值。”
“阿良，你去，看能不能叫醒他。”
“他隻有死在古怪老太婆手裏才能發揮僅剩的價值。”
旁邊的大媽們和乾瘦男聽到她的話不由得縮著肩膀顫抖。
運動服女人太冷靜，也太冷漠。
很快，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中響起。
吊梢眼抬起大手，木著臉一下一下狠狠打在黃毛的臉上，“醒醒，再不醒你就得死了。”
家族都是世代練拳的，他的手勁不算小，黃毛的臉很快就腫了起來。
可無論他怎麼掌摑地上的人，都是毫無反應。
黃毛就像是一塊死肉，一動不動。
沒辦法，吊梢眼隻能放棄。
薇薇安露出一個得逞的陰險笑容，畢竟死亡玩家的數量纔是她的業績。
她心情很好哼哼了兩聲，“沒簽到……沒簽到……啊，這可怎麼辦？隻能去死了不是嗎……嗬嗬……”
“嗤！誰說的。”語氣嘲諷的聲音從旁響起。
薇薇安目光不善地看過去。
宋楚插著口袋從她麵前路過，還不忘嘴一句“哼得比鬼還難聽”。
然後眾人就看到了快被氣瘋的薇薇安，和她扭曲的慘白麪容。
接著又看到宋楚把暈死的黃毛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收銀台，然後隨便指了一個人：“翻一下他前麵的簽名，拿著他的手把名字簽一下。”
被指到的吊梢眼一臉驚奇：“還能代簽？”
薇薇安咯吱磨牙：“不能！”
宋楚不耐煩：“握著他的手，不要直接碰到筆，不算代簽。”
薇薇安不說話了。
運動服女人從前麵幾天的簽到表翻出了黃毛的名字。
寸頭男和吊梢眼見狀，立刻一個提溜抱起黃毛，一個握著黃毛的手簽上了名字。
“簽到表上麵的那些對勾和叉號是什麼意思？”
運動服女人突然臉色變得不好，捏著手中的簽到表質問薇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