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到時候讓她殺誰！你說啊！”黃毛激動得眼珠散發出詭異的亮光。
他雖然在喊，但情緒顯然平復了不少，死盯著那四個大媽和瘸腿的乾瘦男人。
吊梢眼看出他的意圖，冷冷道：“行了，閉嘴吧，到時候從那幾個廢物裡隨便挑一個。”
超市空間不大，又處處封閉著，任何說話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更何況是這種毫不掩飾的聲音。
大媽們和乾瘦男瞬間慘白了臉，她們忙得手都快斷了，那邊的人卻已經安排好了她們的生死。
“憑什麼我們就要當你們的替死鬼！”
爆炸頭大媽嚷叫起來，被翡翠大媽砸了個蘋果用眼神製止。
她壓低了聲音：“你別喊，不會輪到我們，我和那位姑娘說好了的……她會在遊戲裏護著咱們。”
古怪老太婆發狂後會攻擊距離最近的玩家，屆時隻需要把瘸了腿的乾瘦男推到她眼前。
到時候死的是誰簡直不作他想。
乾瘦男是瘸了卻不是死了，那些話清清楚楚落到他的耳朵裡，當即腦袋嗡得一聲斷了弦。
一聲悶響，他從貨櫃上掉了下來，拖著瘸腿哆哆嗦嗦用手扒著地板往外爬。
他什麼也不管了，瘋狂地想要逃。
這群人要推他去死，他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距離兩分鐘徹底結束就剩下十幾秒。
古怪老太婆頭頂上的進度條已經快爬到頭了。
運動服女人等人也不再在地板鋪開的雜物中翻找了，她戴上紅色拳頭，寸頭男握緊了棒球棍，退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吊梢眼在接受到運動服女人的眼神後就去抓逃跑的乾瘦男了。
乾巴小老太婆不滿地將褶子嘴臉皺成一團風乾的菊花，手中的柺杖把地板砸得震天響。
“我要的東西怎麼還沒找到！”
“你們作為售貨員就是這麼服務顧客的嗎！”
她的眼珠宛如蒙上了一層血色，猩紅可怖，身體也在不斷蔓延成醒目的猩紅。
她開始進入危險狀態了。
再有幾秒鐘她就徹底狂化，開始隨機攻擊售貨員模式，直到一個售貨員死亡或者遞給她想要的商品，這種危險狀態才會解除。
宋楚拎著還在地上翻找的孫華景，提著他的衣領甩到一邊，示意他自己找地方躲好。
孫華景趕緊騎上丟在一旁的電動行李箱，開到熊孩子所在的位置避難去了。
反正他覺得那裏看起來最安全。
遊戲怪物總不能把監管給打死了。
宋楚隻覺得他在找死。
身為異端者不老老實實躲遠點，還上趕著往審判者嘴裏送肉。
用腦過度致使眼皮滾燙得彷彿有火在燒，身上溫度不斷攀升，就連撥出的氣息都是高熱。
宋楚一邊渾身燒得厲害，一邊將還算有點涼意的手掌貼在緋紅的眼尾壓了壓。
心想算了，躲得太明顯也是漏洞，這種虎口送肉的找死方式也算“自證清白”了。
他從滿地的雜物中撈起一個不大的粉色盒子，一邊撥出的匕首握在手中，一邊抬眼看向古怪老太婆。
不遠處，乾巴小老太已經全身籠罩了一層猩紅的光澤，就像遊戲裏狂暴狀態下的BOSS。
進度條告罄的剎那她如離弦之箭，瞬間沖了出去，眾人幾乎隻能看見一道猩紅的殘影。
乾瘦男掏出了刀瘋狂胡亂揮砍，吊梢眼製服他花費了點時間，還沒來得及將人拖回來。
古怪老太婆選中的第一個售貨員是黃毛，她的速度奇快，黃毛雖然扭頭就想跑但古怪老太婆已經舉起了柺杖。
那根細細的木頭柺杖眨眼間從黃毛的肩頭敲下，就像在敲一個裝滿血水的氣球。
轟——
氣球破了。
黃毛的整個肩頭變成了坍塌的血肉，血液噴濺到地板上。
他隻來得發出一聲慘叫，古怪老太婆的柺杖已經再次逼近眼前。
她這一柺杖如果落在黃毛的頭上或者脖子上，黃毛絕對會當場斃命。
古怪老太婆的柺杖臨時變更了方向，從黃毛腹部橫掃一揮，直接將他打飛了出去，黃毛如同一片帶血的落葉哐當重重砸上貨架，腦袋從木質貨架脫力滑落，倒地暈死過去。
不殺，是想要更多的玩家重傷瀕臨死亡？
宋楚眯著眸子想。
古怪老太婆一出手所造成的恐怖殺傷力讓運動服女人徹底打消了所有反抗的念頭，她一邊奮力地往外圍沖一邊喝聲提醒寸頭男往門口方向跑。
古怪老太婆將黃毛打飛到一個稍遠的距離，那麼現在落入她攻擊範圍的人就成了當下距離她最近的那個人。
運動服女人、寸頭男、或者是宋楚。
就看誰先一步跑出古怪老太婆的攻擊範圍了。
以她先前不停用柺杖敲擊的一點為起始點，也是蛛網的中心點，在超市這座蛛網上，玩家就是四散奔逃的永遠也逃不掉的獵物。
無形的絲線從起始點湧出，粘連到每一個玩家的身上，丈量他們與起始點間的距離。
距離最近的晉陞為新的獵物。
猩紅狀態下的古怪老太婆速度飛快，一隻手還挎著磨損發舊的塑料菜籃子，另一隻手已經揚起了木頭柺杖。
她的新獵物顯然是寸頭男。
柺杖砸下時帶起陣陣勁風和空氣的尖銳爆鳴。
在砸向寸頭男的前一刻，丈量出的獵物又變更了。
柺杖靜止在空中，一身猩紅光澤的古怪老太婆嘎吱扭轉了脖子，血紅的眼球緊盯著跑都不跑的宋楚。
她努了努沒有牙的嘴巴，皺巴得像是一團擠在一起的包子褶，口中咕噥出幾句話。
“天熱了，最近家裏總是有很多蟲子，攪得人睡不好覺，你找到我要的蒼蠅拍了麼？”
宋楚摳開巴掌大的粉盒子往裏看了一眼，撩開眼皮看著逼近的古怪老太婆。
“那你該買殺蟲劑，蒼蠅拍不管用。”
古怪老太婆彎著腰拄著柺杖靠近宋楚，聽了他的話搖搖頭，自言自語唸叨著：“蒼蠅拍就夠了……夠了……拍死在窗戶上……一個不剩。”
宋楚點點頭，嘴裏突然蹦出一句。
“你買東西給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