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思考了兩秒。
“啊對，就是我。”
他認的從善如流。
劇毒無效，麻醉效果約等於無，腐蝕倒是有一點。
隻是護士的神眷能力挺廢物的，腐蝕的速度還沒他癒合得快。
宋楚甩了甩劍身上的血：“我是希拉，道具交出來，不然殺了你們。”
……
口香糖的黏糊效果已經消失，宋楚檢查收繳而來的幾件道具。
至於是不是這兩個人身上全部的道具。
大概率不是。
宋楚看了眼座鐘，收起劍上樓。
護士的傷勢很重，她的血在不斷流逝，醫生眼神變換，劃過一絲掙紮。
……
捏著一張皺巴巴的樂譜殘片，宋楚一邊掃視一邊漫不經心地下樓，鼻端縈繞著強烈刺激的血腥氣味，濃鬱得像整棟樓被拖把沾血拖了個遍。
宋楚收起手中的一小片暖黃色紙片，看到樓下的場麵當即撩開眼皮。
“你把她殺了？”他意味深長道。
雪白的碟子杯盞各種瓷器全都從廚房裏撈了出來，擺得滿地都是，裏麵盛著粘稠猩紅的血液，像盛裝著顏色深紅的酒液，醒目而驚悚。
地板上多了一具屍體，一具同樣慘白軟綿綿被放幹了血的屍體。
護士死相猙獰，眼神怨毒，她仰麵瞪著天花板，死不瞑目。
醫生用一隻手拖拽著護士的屍體進行處理，另外半隻被宋楚砍得殘缺的手掌纏上了繃帶，他低著頭，淡漠地握著手術刀切開血管，放血。
冷漠無動於衷地就好像他麵前的不是一具屍體，是一扇豬肉，生來就該被千刀萬剮割肉放血。
“她受傷了。”
宋楚眯著眼睛：“所以？”
“體內的血液在不斷流失，再拖下去，很可能會放不出足夠的血液。”醫生一寸寸地切肉放血，從地上的屍體裏榨取血液，語氣乾澀，堅定。
最後一件治癒道具被他用了。
護士大概率無法生還。
他不能賭。
隻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他掙紮數秒，背後偷襲，麻痹護士，殺人，放血。
與其等著護士失血死亡，不如成全他，為他通關遊戲增添一枚砝碼。
“很有道理。”
宋楚好整以暇地掃了眼護士的屍體：“所以，她的血少了嗎？”
良久，瘮人瘋癲的咯吱聲從醫生的牙關裡擠出。
“五升，一滴，不少。”
宋楚意味不明：“令人驚喜的事實。”
他掃了眼這位比劊子手都劊子手的醫生，照例去其他房間轉了轉，然後上樓睡覺等第二天。
醫生的表情隱匿在陰影裡，肩頭顫抖。
遊戲規則，玩家被玩家殺死，可以獲取五升“甜牛奶”。
五升為玩家自身的基礎數值，固定不變，哪怕玩家體內真實的血量大於或者小於五升，隻要他/她是被另外的玩家殺死的，就可以從他/她身上獲取五升“甜牛奶”。
所以最優的解法應該是活著放血，在瀕死的時候殺掉，獲得那五升的獎勵血液。
兩相疊加，幾乎可以在一個玩家身上獲得兩份的血液。
可惜醫生明白的太晚。
度過第五天靠得是外國男的血，第六天是護士的血液。
最後一天，醫生不想死。
醫生試圖和宋楚交易，他會在最後一天放出三升血液，希望宋楚可以放出兩升血液。
他願意拿出兩件道具。
宋楚聽了之後表情沒什麼變化。
還血液呢，實驗體傷口癒合的速度肉眼可見，把大動脈割得血肉模糊也不見得能流出多少血。
他沒點頭也沒拒絕，轉著魔方直到魔方發出一聲細碎的哢嚓，一張新的紙條從裏麵掉落。
空白紙條。
十二點，玻璃傢具一切復原的時候，空白顯示新的——玩家存活數量。
醫生以為他已經和宋楚達成了交易。
最後一天，馬上就可以結束。
他可以活著離開遊戲。
直到頭顱滾落到地板的那一刻，他依舊那麼想，依然維持著放血的舉動。
哐啷——
宋楚把沾血的金劍扔到桌子上，拉長一把椅子散漫地坐下，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紙條。
玩家存活數量：七人。
玩家存活數量：七人。
玩家存活數量：六人。
玩家存活數量：六人。
玩家存活數量：五人。
玩家存活數量：四人。
玩家存活數量：三人。
中午十二點，是場景的復原時刻，也是統計時刻。
從第一天到第七天，一共七張紙條。
第一天，魔方被解開，掉出一張紙條。
第二天的十二點，魔方的格子順序被重新打亂，再次解開，掉落新的紙條。
宋楚撫平第一張紙條。
玩家存活數量七人。
或者說，起始數量，達到遊戲開始的數量。
玩家隊伍裡有鬼。
有，監管者。
七個加一個，八個人。
假如無人找到奶粉，假如沒有補血道具，會造成七天死七個，最終活一個的假象。
所有的玩家都會爭相殺掉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殺人，殺人，才能活。
殺人，從而忽略每天重新整理的線索。
但是，遊戲開始，有十個人。
多了三個。
不對，除去隱藏在玩家隊伍裡的監管者，確切來說，多了兩個。
不被遊戲計入玩家數量的存在，會是什麼？
連異端者都可以被算為玩家。
什麼樣的存在，才會不算玩家。
遊戲裏多了兩個不速之客。
宋楚指尖上撚起第二張紙條覆蓋住第一張。
第二天玩家存活數量七人。
可是繃帶男在第一天就被鬼怪拖走了。
繃帶男沒死，或者，繃帶男不屬於玩家。
第三天玩家存活數量六人。
死了一個。
老頭死了。
證明老頭屬於玩家。
第四天玩家存活數量六人。
紙條顯示，沒少人。
但雇傭兵死了，兩個道士跳樓了，徐蓉蓉翻窗了。
第五天，存活數量五。
外國男死亡，身份可以被確認為玩家。
第六天，存活數量四。
護士死亡，身份確認為玩家。
第七天，醫生死亡，目前存活數量三人。
宋楚低笑了一聲，看著客廳地上死相各異的四具屍體。
存活……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