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場景是一棟西式的小樓,但開放的隻有幾間房,客廳,閣樓也就是臥室,另外就是一間洗手間、廚房和雜物間。
客廳是玩家的初始傳送地點,空間寬敞,鋪著顏色發舊但軟綿厚實的地毯,壁爐燒得暖烘烘,橙紅色的亮光渲染著空氣。
壁爐前是一麵大圓桌,幾把椅子,兩張真皮舊沙發,緊鎖的門口有一個立式衣架,衣架上掛著幾件女士衣服。
靠近牆壁處是老式木質吊鐘,上麵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整,且時間一動不動,就像靜止了一樣。
可能性有兩種。
鍾壞了。
遊戲還沒有開始。
目前玩家五人,宋楚,倆道士,一個膽子大,一個沒長膽子。
一個孕婦,至於算一個算兩個還是算一個半,沒人知道。
一個渾身纏繞著白色繃帶,裹著舊大衣,看不出年紀模樣到能勉強辨認出是個男的,僅能看到一點麵板顏色蒼白,像是在地底下埋了幾百年沒見過陽光。
他待在角落裏,從始至終不跟任何人交流。
宋楚覺得,他跟那倆道士一孕婦比起來,正常多了。
倆道士,師兄桃花眼,名叫艾不起,白雲觀道爺。
師弟娃娃臉,膽子比雞,叫魚燈。
在遊戲這種隨時都可能斃命的環境裏,艾不起淡定地像回到他姥姥家,躺搖搖椅上,從道袍裏麵得口袋裏摸出一把不知年歲的葵花籽不鹹不淡地嗑。
魚燈則是什麼都怕。
這倆進副本是因為副本開到了家門口。
孕婦徐蓉蓉在國外,說她開了個門,然後就來這了。
也就是說這仨都是意外。
目前玩家數量:5。
遊戲開始可能需要七個人、十個,也有可能更多,誰知道呢。
宋楚抱著鬼孩子上樓睡覺去了。
兩個小時候後,艾不起拖著考拉一樣掛身上的魚燈通知他,樓下又來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看年紀三十歲左右,兩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男人身上穿著白大褂,一眼看過去就是個醫生。
宋楚看了眼女人的手,猜測大概率是個護士。
艾不起、魚燈跟人自我介紹,男醫生說他叫許良,女護士自稱姓趙,以前是個護士,叫她趙護士就行。
雙方皆是疏離虛偽地笑笑。
人數遲遲達不到遊戲開始的標準,漫長的等待中,艾不起手裏的葵花籽嗑完了,魚燈變戲法一樣掏出一把烤花生給他。
在艾不起吃了三把烤花生後,宋楚懷疑魚燈有類似空間的神眷能力。
這師兄弟倆身上的年貨有點太多了。
半個小時後,來了個肌肉虯結穿著黑色背心工裝褲的外國男。
上來就是一臉警惕地看著宋楚懷裏的洋娃娃。
艾不起樂得直拍大腿,努力跟人交流拽英文單詞。
“hello……hai……heisnogameboss……”
指著宋楚:“heispeople……正常的people!”
外國肌肉男一開口,鳥語伴隨著機械童音翻譯的中文。
真真遊戲交流無國界。
外國男和艾不起隔著遊戲係統這個翻譯器開始呱啦嘰咕地瘋狂交流。
什麼兄弟你們外國的遊戲變態不變態,外國的遊戲怪物長什麼樣子……
互相報出名字和長相,最後得出結論,監管者是一樣的監管者。
外國男還表示,他聽不懂英文,他的母語是法語。
海外存知己,就在艾不起和外國男瘋狂交流間,遊戲裏又陸續傳送了兩個玩家,一個頭髮花白乾瘦的外國老頭,一個臉上眼角帶疤脖子上有槍孔疤痕的雇傭兵。
外國男、老頭、雇傭兵,三個人仨國界,再加上宋楚等人,這次副本遊戲玩家之間的遊戲入口橫跨的距離是大洋。
每個新來的玩家都十分默契,警惕地看著宋楚懷裏的鬼娃娃。
玩家數量達到十的一瞬間。
宋楚腦海裡響起一聲遊戲提示音效。
「請玩家開啟屬性麵板」
宋楚開啟屬性麵板,上麵增添了一句:請探索遊戲進度。
其他玩家神色或多或少都神色有異,想必都收到了提示。
魚燈率先開口:“我收到了遊戲的提示,說要探索遊戲進度。”
艾不起:“嗯,我跟我師弟的一樣,探索。”
徐蓉蓉:“我也收到了。”
趙護士冷淡道:“我這邊也是。”
許醫生:“我以前參與的遊戲都有遊戲的一些簡單介紹,類似遊戲遊戲名稱、遊戲型別、遊戲監管這些最基礎的提示,有的還會直接表明遊戲任務。”
他轉了一圈白大褂胸口口袋裏的油性簽字筆,繼續開口。
“監管者雖然喜歡誤導玩家、在遊戲中設下陷阱,但不可否認的是,有它們在,至少可以起到一個遊戲程式的引導作用。大家應該都知道,這是一個副本遊戲,今天剛上線的特殊型遊戲。”
外國男一副聽得認真地的模樣,當即點點頭。
“而我們大家所處的遊戲不僅沒有監管者,甚至連一個遊戲怪物的身影都看不到。”許醫生看向宋楚,溫和地笑了笑,“實不相瞞,我一開始懷疑你是。”
話還沒說完,宋楚手上的鬼東西爆發出瘋狂的怪笑。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脖子哢哢的扭動聲響,兩顆漆黑大眼珠泛著詭異瘮人的光澤,直勾勾用讓人發毛的眼神緊盯著徐蓉蓉的肚子,笑聲尖銳驚悚。
魚燈“嗷”得一嗓子,雙腳離地猴子上樹般躥上艾不起的後背,第不知道多少次上演弔死鬼式勒師兄。
師兄肚子裏的花生都要被生勒出來了,衝著宋楚眼神磕頭:“管管你孩子!”
塑料娃娃原本隻有眼皮能上下扇動、脖子能哢哢扭、嘴巴哢嚓哢嚓啃咬這三項能力,但現在,它手臂能動了,手掌五指成勾,狠狠抓向徐蓉蓉的肚皮。
彷彿活了一樣,要撕開徐蓉蓉的肚皮自己爬進去。
徐蓉蓉臉色慘白,抄起她裝滿東西的挎包擋在肚皮前。
鬼東西的塑料手指爆發出金屬般的鋒利與堅韌,徐蓉蓉的帆布挎包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瞬間成了一地碎片。
宋楚眼疾手快,掐著鬼兒子的脖子扭轉了方向,尖銳的笑聲刺得人耳朵要出血,宋楚舉著手臂拿遠一點,在客廳環視一眼,走向某個方向。
拽著塑料鬼東西的頭髮,開啟燒得正的壁爐,眼睛不眨一下地丟了進去。
哐。
一腳把壁爐的透明門重新關好。
那東西已經學會怕了,在熊熊火焰中瘋狂尖利哭叫,歇斯底裡地用兩隻爪子拍打著壁爐的門,壁爐猛烈震動,金屬鎖鈕處搖搖欲斷。
宋楚在鎖鈕斷開前抬腿,用鞋抵死了壁爐。
壁爐中的塑料鬼東西絲毫沒有被焚燒的跡象,它在壁爐中衝撞,帶著火焰迸濺,拍擊與哭喊聲震天。
宋楚遊刃有餘地用一隻腳抵死壁爐的門,臉色淡定,薄薄的眼皮下斂瞥去一眼,又冷淡無情抵撩起。
整個過程,整個客廳,除了鬼東西瘋狂的哭叫外,鴉雀無聲。
宋楚想起什麼般扭頭看向身後,全是一張張死寂而不可思議的臉。
他一抬下巴,衝著狀似擔任頭腦的許醫生示意。
“說到哪了?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