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樣就很好了。”觀摩到優秀案例的小紅帽拍著兩人的肩膀。
“兩個小時後，小紅帽就要去看生病的外婆了，所以我們每十分鐘一輪遊戲。獵人牌和狼人牌數量一樣，手持獵人牌的玩家坐在左邊的座位，狼人牌坐在右邊位置就可以了。”
“十分鐘後，我會檢查，並糾正那些坐錯地方的玩家。”
她著重咬了“糾正”兩個字。
想來糾正的方式不乏血腥。
“前三輪都是這樣最簡單的遊戲，身份牌隻有獵人和狼人兩種，三輪過後，我會公佈新的遊戲內容。”
小紅帽坐回她的法官座位，變戲法一樣不知道從哪摸出兩團毛線，一團紅色一團黑色，還有織了一半的紅格子圍脖，寒光閃閃的長針，哼著歌，心情很好地織起了圍脖。
宋楚看了會兒，覺得她手藝不錯。
“送外婆？”
“要你管！”
宋楚收回目光，看來不是。
已經有玩家在彼此確認合作夥伴了，宋楚起身拿著身份牌去對麵找了空椅子坐下。
一道拉動座椅的聲音緊隨其後，旁邊的座位上彷彿黏了一隻狗皮膏藥。
宋楚看都不看道：“你坐錯位置了，那裏纔是你該去的地方。”
“我想和哈尼坐在一起。”
宋楚冷笑：“你怎麼不坐我腿上？”
“那樣哈尼會很辛苦，當然，我還是很願意哈尼坐在我懷裏的。”
臉皮厚度不減當年。
西昂撚起自己的那張薄薄金屬卡牌遞給了一旁長發女人，女人看過後點了頭。
宋楚掠過他帶來的這三人，一個一身幹練黑皮衣的長發女人，一個光頭肌肉壯男，一個眼神有些神經質一直盯著小紅帽的文弱男。
“你的那條狗呢，怎麼沒跟來？”
“還是說，死了？”
宋楚語氣愉悅地問出最後這個問題。
“哈尼，我不知道怎麼向你解釋，遺憾的是，那條不聽話的狗的確還活著。如果哈尼願意，我會親手為你殺了他。但我有一點不開心——”
西昂帶著笑意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哈尼為什麼要主動提到一條低賤的狗？”他霧藍色的眸子裏冰冷一片，閃過名為嫉妒的扭曲情緒。
“他對你醜態百出地發情，像條粗魯的野狗一樣，毫無教養的傢夥。”西昂不可控製地咬牙。
一個最骯髒低賤的奴僕，愚昧得彷彿未被開智的野狗，惦記上他最心愛的玫瑰，求愛不成，就要蠻橫摘取。
那截潔白的，散發著香氣的脖子被野狗咬得血淋淋，彷彿最美麗的花瓣被揉進骯髒的臭泥，令人真是恨到想要發狂。
他徐徐想要圖之的一切，他精心營造的一切，他們甚至一起收養了一個孩子，即使那是一個失敗該被焚燒的殘次品。
但他的小玫瑰為了那個殘次品主動向他示好，隻要他能保證那個小殘次品不進焚化爐，他的玫瑰就會因為想要探望而主動親近他。
可愛的女兒，漂亮的玫瑰，他們明明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他忍了那麼久，小心翼翼維持著關係，明明馬上就能從朋友更進一步。
精心營造的一切，全被一條野狗毀了。
玫瑰受傷會流出鮮紅的血液，顏色那麼漂亮，帶著致命的香氣，他著了魔親吻玫瑰的傷口，從此被玫瑰的尖刺驅逐出領地。
為什麼他可以，我不可以？
他會被我親手殺死，你也可以去死嗎？
“我可以，我同樣可以。”
西昂突然神色迷戀，神經質地低笑了起來。
宋楚瞥了一眼這個突然自言自語發瘋的神經病，再次禮貌問候：“傻逼。”
宋楚是個很有禮貌的人，他的髒話隻對這世界上兩個人講，這人就是其中之一。
西昂神色中透著隱隱的神經質癲笑，宋楚見多了。
這人很會裝，後來被揭穿再也裝不下去了，差不多就成了這副模樣，溫柔眼神中不加掩飾的黏膩噁心，氣狠了就笑，笑聲中總是莫名透著一股瘋癲。
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權貴少爺，順風順水的人生裡突然有了一件求而不得的東西，可不得氣得要發瘋。
他以為自己裝的很好，但某些時候浸淫在陰影裡的目光貪婪得讓人噁心。
……
太過美麗的東西總是擁有讓人拋卻理智化身為獸的魔力，最衝動最原始的佔有慾望，就像狗要佔地盤。
他的小玫瑰遭野狗惦記，還是條殺不死的野狗。
竟然，竟然還差一點殺掉……
得不到就要毀掉的蠢貨。
西昂慢慢回過神來，看到宋楚臉上麵帶譏笑的表情。
宋楚好整以暇，“你看起來快要氣炸了。”
他雖然笑著，但淺淡的眸子冷淡至極。
也好看至極。
西昂慢慢平復心緒。
“哈尼，我好嫉妒，我可以那麼對你嗎？”
他霧藍的眼珠微微轉動，目光朝下落了幾寸，眼神濕冷黏膩得像條毒蛇。
假使玫瑰像其他花瓣一樣柔軟嫵媚，假使鋒利尖銳的長刺被一根根剪掉，卸去所有的攻擊性。
他早已被肆意採擷，被圈囚，淪為愛欲的禁臠。
那片溫玉般的雪白之上，將帶著日日被唇舌愛撫的痕跡。
宋楚不惱，禮貌地給出最優選擇：“你可以去死。”
褪去那層虛偽的麵皮，西昂的內裡，和那條狼戾的野狗一樣，本質上都是獸，隻是他頂級的家世給他套了一層人皮，一副高貴修養的人皮。
“你不用生氣，也不用嫉妒，臭蟲和惡狗是沒有區別的，傻逼一號和傻逼二號也沒有，你猜，你是幾號？”
“一號。”西昂自信滿滿地帶著盈然笑意。
“錯了，你算傻逼二號。”宋楚報以笑意。
“哈。”西昂臉上的笑維持不下去，陰翳擋住他眼中的情緒，他慢慢低下頭用手掌扶住臉，“哈尼，我會生氣的。”
宋楚：“自個殺冷靜一下。”
“哈尼還真是鍥而不捨地希望我去死。”
“我的心動不如你的行動。”
西昂突然笑了起來：“我考慮考慮。”
他用著最親昵的姿態和語氣靠近宋楚：“哈尼想要我的遺產嗎？”
手掌還沒搭到宋楚的肩膀，手指頭差點沒被削下來。
宋楚指尖上薄韌的餐刀靈活飛轉，眼神冷冷：“我可以幫忙，捅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