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徐福看到林尋手機螢幕上那個活靈活現、還會對著他眨眼說“你好啊，指揮官”的二次元少女時，他整個世界觀，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這……這是何等仙法？！”他指著手機，聲音都在顫抖，“竟能將‘畫中仙’，封印於此方寸之間？而且……她還會動！還會說話！這……這比我的‘永恆爐心’還要厲害！”
“這不叫仙法，這叫科技。”陳子昂自豪地推了推老花鏡，接過了話頭，“而這，也不是什麼‘畫中仙’，我們稱之為‘Live2D’技術。至於你說的‘封印’，我們管它叫‘手機應用APP’。”
說著，陳子昂從自己那個巨大的登山包裡，掏出了一個更加專業的裝置——一台經過特殊改造的、可以直接吸收靈氣作為能源的平板電腦。
“徐福道友，我知道你一時很難理解。”陳子昂的語氣，充滿了向矇昧的古人傳播先進文明的使命感，“但請相信我，你過去兩千年的研究方向，可能……有點走偏了。”
他點開平板，熟練地操作起來。
首先，他連線上了一個由他自己搭建的、通過符文臨時轉接的“靈界4G網路”。
然後，他開啟了一個動漫網站。
“你看，這位，就是你畫中那位姑孃的……嗯，我們稱之為‘人設’。”陳子昂指著螢幕上一個粉絲畫的同人圖，“粉絲們很喜歡她，為她創作了很多新的故事、新的形象。”
螢幕上，畫中的仕女，時而穿著現代的偶像服，在舞台上唱歌；時而又換上了帥氣的騎士鎧甲，手持長劍。每一幅，都精美絕倫，充滿了想像力。
徐福的眼睛，越瞪越大。他看著那些千姿百態的“她”，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些人……為何要為她作畫？”
“因為愛啊！”陳子昂理所當然地說，“我們管這個，叫‘為愛發電’。你不是一個人在愛著她，在網路的世界裏，有成千上萬的人，和你一樣，是她的‘粉絲’！”
接著，陳子昂又開啟了一個遊戲平台。
“你看這個，這叫‘角色扮演遊戲’。你可以在一個虛擬的世界裏，扮演一個英雄，和她……的角色，一起冒險，一起戰鬥，體驗完全不同的人生！”
然後，是線上論壇、視訊網站、手辦模型商店……
現代網際網路那光怪陸離、包羅萬象的“二次元文化”，如同一場資訊時代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徐福那用兩千年寂寞與執念，堆砌起來的脆弱堤壩。
他顫抖著，接過那台平板電腦。
他用那雙曾攪動風雲、煉製過無數秘葯的手，笨拙地，在螢幕上滑動著。他看著論壇裡，那些和他一樣，因為同一個角色而激動、而爭論、而歡笑的“同好”們；他看著視訊裡，那些用她的形象製作的、配上了動聽音樂的“MAD”……
他，這個在黑暗的地下，孤獨了兩千多年的“技術宅”，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歸屬感”的東西。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原來……有這麼多人……和我一樣。原來……喜歡她，還可以有這麼多種方式。
“我……我不需要復活她了……”徐福喃喃自語，淚水，不受控製地，從他那張常年不見天日的臉上，滑落，“因為……她一直活在這裏……活在這麼多人的心裏……”
他終於明白了。他追求的，從來不是什麼“九轉還魂丹”，也不是讓她真正擁有血肉之軀。
他追求的，隻是……不再孤獨。
“想通了？”林尋看著他，笑了笑。
徐福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又是一白。
“可……可是，我的‘永恆爐心’……我不知道怎麼停下來了！我把它和皇陵的龍脈，繫結得太深了！它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還在不停地吸收能量！再這樣下去，最多再過一個時辰，整個皇陵……真的會……‘伺服器崩潰’！”
“轟隆隆——！”
更加劇烈的震動傳來。那座巨大的丹爐，開始發出刺眼的紅光，爐壁上，浮現出無數道裂紋。一股狂暴到極點的能量，正在其中，醞釀著，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爆發！
林尋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他知道，真正的“技術難題”，現在才剛剛開始。
“別慌。”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現在，開始‘伺服器緊急維護’作業。”
“陳教授，徐福，你們兩個技術人員，負責正麵攻關，找出‘緊急關停’的指令程式碼。”“晴晴，你去安撫那些因為能量暴走而騷動的怨靈，做好‘群眾維穩’工作。”“元寶！”林尋看向那隻貓，“你……去給我找這個爐子的‘總電源’在哪！找到，就有小魚乾！”“至於我……”
林尋緩緩地，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黑色虎符。
“我去做‘係統管理員’該做的事。”
“去跟那個最大的‘病毒’，好好談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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