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川”那充滿屈辱與荒誕色彩的“崗前培訓”,以及便利店內外那劫後餘生般的、閃爍著微弱燈光的短暫平靜,僅僅是今夜這場席捲三界、顛覆秩序的超級風暴過後,一個微不足道的、帶著幾分黑色幽默的餘波漣漪。
真正的、足以改變未來三界格局的洶湧暗流與權力博弈,早已在審判落槌、神格剝離的瞬間,於三界各個不為人知的深處、於那些古老存在的心中、於各方勢力的盤算之中,開始以更隱秘、更迅猛、也更危險的方式,瘋狂湧動!
**幽冥深處,黑山鬼域。**
這裏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幽冥“官方”轄區,而是一片由上古戰場殘留的無窮煞氣、枉死生靈的衝天怨念、以及某些禁忌的陰脈地氣自然匯聚、歷經無數歲月演化而成的“法外凶地”。群山並非土石,而是由億萬生靈(包括人類、妖獸、甚至低階修士)的骸骨、腐朽的兵甲、破碎的戰旗,經年累月堆積、壓縮、再被陰氣浸染異化而成,通體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神魂凍結的冰冷死意與狂暴煞氣。山體表麵,時而有扭曲的怨魂麵孔凸顯哀嚎,時而又隱沒下去,隻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眼窩痕跡。
黑山群峰的核心,一座最為巍峨、由不知多少巨大生物(甚至可能包含上古魔神)的骨骼混合著某種暗沉金屬構築而成的宮殿,如同猙獰的巨獸匍匐在山巔。宮殿沒有常規意義上的門窗,入口是一張巨大無比的、獠牙參差的獸類顱骨大口,內部幽深黑暗,唯有磷火般的慘綠與暗紅光芒時隱時現,映照出無數在牆壁、廊柱上蠕動的陰影與扭曲符文。
此刻,宮殿最深處,一座完全由各種晶瑩頭骨(不乏某些散發著強大氣息的異獸甚至修士頭骨)壘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上,正端坐著一個魁梧如山的身影。
那便是黑山鬼域的主宰,威震一方幽冥的巨擘——黑山老鬼!
他的體型遠超常人,近乎三丈,肌肉虯結,覆蓋著一層彷彿由黑鐵與岩石熔鑄而成的、佈滿詭異紋路的暗沉甲冑。麵容兇惡,獠牙外露,一雙銅鈴般的眼眸中燃燒著兩團跳躍的、猩紅如血的靈魂火焰,每一次呼吸都帶起陰風陣陣,捲動王座下堆積如山的、散發著微光的骸骨碎片。他的氣息磅礴而暴戾,充滿了最原始的、弱肉強食的掠奪與毀滅慾望,與幽冥正統陰司的那種秩序森嚴、法度儼然的氣息截然不同。
此刻,黑山老鬼麵前,懸浮著一麵直徑約莫丈許的、邊緣不規則如同撕裂傷口的巨大“水鏡”。鏡麵並非清澈之水,而是粘稠、翻湧、不斷冒出細小氣泡的“血泉”與“魂漿”混合物。鏡中呈現的,正是之前天道法庭審判忘川河伯的模糊畫麵——雖然受到嚴重乾擾,斷斷續續,且缺失聲音,但關鍵的場景:河伯被迫坐上購物籃椅、柳如煙控訴、林尋宣判、神光剝離、以及最後河伯(阿川)拿著拖把的狼狽身影……這些足以說明一切的核心影象,依然頑強地穿透了乾擾,傳遞了過來。
看著鏡中那昔日與自己雖無深交、但也曾平起平坐、甚至隱隱被自己視為潛在競爭對手的忘川河伯,竟落得如此淒慘、荒誕、徹底喪失尊嚴的下場,黑山老鬼非但沒有絲毫兔死狐悲之感,反而從他那獠牙交錯的血盆大口中,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充滿了幸災樂禍與狂喜的放肆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如同萬鬼齊哭,又似金鐵摩擦,震得整個骸骨宮殿簌簌發抖,牆壁上蠕動的陰影發出痛苦的尖嘯,王座下的骨堆嘩啦啦滑落一片。
“好!好!好一個‘天道便利店’!好一場大快鬼心的‘神隻審判’!哈哈哈哈!真是……真是幫了本王一個大忙!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猩紅的眼眸中,貪婪與野心如同火山般噴發!
黑山老鬼,作為幽冥界一方割據霸主,憑藉黑山鬼域的特殊地利與自身強橫實力,早已對幽冥正統陰司體係的諸多權柄與資源垂涎三尺。其中,貫穿幽冥核心、聯通陰陽、執掌“逝去”與“凈化”部分法則的忘川河,更是他覬覦已久的、堪稱戰略級的重要目標!佔據忘川,不僅意味著掌控一條流淌著無窮陰氣與輪迴資訊的“財富之河”,更能極大提升他在幽冥的話語權,甚至有機會參悟更深層的輪迴奧秘,衝擊更高的境界!
然而,忘川河伯作為先天神隻,神格穩固,權柄天生,與忘川本源聯絡緊密,實力深不可測,且背後隱隱有幽冥正統體係(雖然河伯相對獨立)乃至部分天道認可的背書,絕非易於之輩。黑山老鬼雖有野心,但一直不敢輕舉妄動,隻能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如今,這千載難逢、做夢都不敢想的“時機”,竟然以如此荒誕而猛烈的方式,自己送上門來了!
忘川河伯倒了!神格被剝奪!權柄空懸!忘川無主!而且是被一個看似不起眼、實則規則詭異的“便利店”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打倒的,連帶著其麾下勢力必然分崩離析,正統陰司體係也來不及做出有效反應(甚至可能因為震驚和忌憚而猶豫)!
這不是天賜良機,什麼是天賜良機?!
“傳我命令——!!!”
狂笑聲戛然而止,黑山老鬼猛地從骸骨王座上站起,那三丈高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升起,陰影籠罩了下方匍匐的眾多鬼將、鬼帥。他聲音如同雷霆,在宮殿內轟然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
“即刻起,黑山鬼域進入‘掠食’狀態!集結我黑山本部十萬精銳陰兵鬼卒,點齊三十六路鬼將、七十二洞妖帥,攜帶所有攻城拔寨、汙穢神光、侵蝕靈脈的戰爭法器與秘寶!”
他猩紅的眼眸掃過下方一個個因為聽到“忘川”二字而激動得魂火亂顫、摩拳擦掌的屬下,一字一頓,充滿了血腥的意味:
“目標——幽冥核心,忘川河流域!”
“給本王聽著!此番出征,不佔城池,不掠小鬼,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以最快速度,搶佔忘川河最具價值的核心節點‘黃泉渡口’、‘三生石畔’、‘奈何橋支流樞紐’!擊潰或收編任何敢於阻攔的河伯府殘部與其他蠢蠢欲動的勢力!”
他猛地一揮手,帶起一陣腥風:
“凡遇抵抗,無論其為何方勢力,格殺勿論!魂魄打入‘煉魂池’,充作軍資!此乃我黑山鬼域稱霸幽冥、問鼎至尊的絕佳時機,誰敢與本王爭奪這唾手可得的忘川神位,便是與我黑山億萬鬼眾為敵,唯有——魂!飛!魄!散!”
“吼——!!!”
殿內眾多鬼將妖帥齊聲嘶吼,聲浪滾滾,煞氣衝天,無數猙獰的鬼臉上寫滿了對殺戮與掠奪的渴望。忘川河,那流淌著“凈化”之力的神河,對於他們這些修鍊邪法、依賴煞氣怨唸的鬼物而言,本是需小心避讓的“聖地”,但若是能將其佔據、汙染、化為己用,其好處簡直無法估量!
然而,就在群情洶湧、殺氣騰騰之際,一個相對瘦小、身穿破舊判官袍、頭戴歪斜烏紗帽、手持一本似乎由人皮製成的簿子的鬼物,顫顫巍巍地從鬼將佇列末尾站了出來。他魂體凝實度不高,氣息也遠不如那些鬼將強悍,但眼中卻閃爍著不同於尋常凶鬼的、一絲審慎與算計的光芒。他是黑山老鬼麾下少數幾個擅長謀劃、通曉部分幽冥律例與各方勢力的“智囊”型鬼物,自號“陰簿判官”。
“大……大王,”陰簿判官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努力保持著清晰,“還請大王暫息雷霆之怒,容……容小的進一言。”
黑山老鬼猩紅的眼眸掃向他,凶光畢露,但並未立刻發作,隻是從鼻孔裡噴出兩道帶著硫磺味的黑氣:“講!”
陰簿判官嚥了口並不存在的唾沫,小心翼翼地說道:“大王神威,席捲忘川自然易如反掌。隻是……那家名為‘天道便利店’的凡間店鋪,以及其背後代表的……未知存在,今夜展現出的手段,實在太過詭異莫測。他們能如此輕易地審判並剝奪一位先天神隻,其跟腳、實力、意圖,皆深不可測。我們此番大舉進兵忘川,是否……是否需要先派人暗中查探一番那便利店的虛實,至少摸清其態度與行事邊界?以免……以免無意中觸及其規則,步了那忘川河伯的後塵啊!”
他的話語,給狂熱的宮殿潑下了一小盆冷水。一些較為謹慎的鬼將,眼中也閃過一絲猶疑。是啊,那便利店太邪門了。
“探底?哈哈哈!”黑山老鬼聞言,卻再次發出不屑的狂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陰簿判官,如同看一個杞人憂天的蠢貨,“判官,你多慮了!簡直迂腐!”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淩空點了點那尚未消散的血鏡中便利店的模糊影像,粗聲粗氣地分析道:
“本王看得明白!那家店,古怪是古怪,厲害也的確厲害。但它行事,有它的‘規矩’!那忘川河伯是自己蠢到了家!他幹了什麼?他跑到凡間,強搶民女,還縱容手下殺了那女子的凡人夫君!這等行徑,落下了實實在在的、連凡人都能看懂的‘罪證’和‘因果’!這才被那店抓住了把柄,用一套咱們沒見過的‘法’給辦了!”
黑山老鬼拍著自己厚重的胸甲,發出沉悶的巨響,語氣充滿了自信與一種強盜式的邏輯:
“本王呢?本王去幹什麼?本王是去搶忘川!是去爭奪幽冥的權柄地盤!這是咱們幽冥內部,強者為尊、勝者為王的常態!是自古以來的規矩!本王一不去他凡間搗亂,二不濫殺無辜凡人(至少不主動大規模去殺),三不碰他便利店一分一毫!本王的目標清晰得很——就是那條現在沒了主人的河!”
他瞪著陰簿判官,反問道:“那家店,難道還會因為本王去搶一條無主的河,就來審判本王不成?它有這個‘法理’嗎?它管得著幽冥內部的勢力更迭嗎?如果它真那麼‘多管閑事’,那這三界早就亂套了!依本王看,那店就是個守著自家一畝三分地、按著某種奇怪規矩行事的‘怪胎’,隻要不去主動招惹它,觸碰它那套規則的底線,它才懶得理會外界這些打生打死!”
這番分析,雖然粗暴,但卻契合了許多兇悍鬼物的思維,也讓不少剛才心生猶疑的鬼將重新堅定了眼神。對啊,我不去惹你,你憑什麼管我?幽冥的爭鬥,與你何乾?
陰簿判官還想說什麼:“可是大王,那店的規則我們並不完全了……”
“夠了!”黑山老鬼不耐煩地一揮手,打斷了他,“判官,你就是讀書(鬼)讀傻了,瞻前顧後!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此刻忘川無主,陰司震動,各方虎視眈眈,正是火中取栗的最佳時機!等我們探明瞭那店的底,黃花菜都涼了!說不定酆都那些老鬼,或者血海裡那條老泥鰍,早就把忘川瓜分完了!”
他不再給任何反對意見機會,猛地轉身,再次麵向麾下鬼眾,聲如洪鐘:
“速去準備!一個時辰後,兵發忘川!本王要親自坐鎮,倒要看看,這幽冥之中,還有誰敢擋我黑山之路!”
“謹遵大王號令——!!!”
嗜血的咆哮再次響徹骸骨宮殿。陰簿判官見狀,隻能暗暗嘆了口氣,退回到佇列之中,心中那抹不安卻始終難以消散。那家便利店……真的會如大王所料,對幽冥即將爆發的這場血腥爭奪,袖手旁觀嗎?
**天庭,三十三重天之下,禦馬監。**
與幽冥的煞氣衝天、野心勃勃不同,此處仙雲繚繞,瑞氣隱隱,一片祥和……呃,至少表麵如此。
禦馬監佔地頗廣,白玉為欄,金霞鋪地,一眼望去,數千匹神駿非凡的天馬正在雲霧縹緲的廣闊草場中或悠閑漫步,或奮蹄疾馳,嘶鳴聲清越入雲。這些天馬,有的肋生雙翼,有的額有獨角,有的通體火焰,有的蹄下生雲,皆是各界進貢或天生地養的異種,負責為天庭諸神拉車、傳遞緊急訊息,乃至在某些特定征戰中作為坐騎。
此刻,草場邊緣,一個穿著赭黃袍、頭戴紫金冠、卻敞著懷、露出一部分毛茸茸胸膛的身影,正歪坐在一堆柔軟的仙草上,手裏隨意拋灑著散發出清香的草料,引得幾匹最神駿、脾氣也最傲的龍馬親昵地湊過來啃食。這身影雖然做著弼馬溫的活計,但那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出的桀驁不馴與彷彿能捅破天的野性,卻與這仙家牧場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正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他看上去與當年大鬧天宮時並無二致,毛臉雷公嘴,火眼金睛,隻是此刻眼中少了幾分當初的暴戾與憤懣,多了幾分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百無聊賴。被“招安”到這禦馬監,名義上是仙官,實則仍是閑置,對於生性好動、不甘寂寞的猴子而言,這日子實在是有些淡出鳥來。
就在這時,天際一道金光落下,化作一位身穿標準仙官服飾、手持玉笏、麵容端正卻帶著些許急促的傳旨仙官。仙官落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孫悟空麵前,躬身行禮,態度頗為恭敬——儘管對方隻是個弼馬溫,但“齊天大聖”的名頭和那身驚天動地的本事,以及其與諸多上層神仙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讓任何有點眼力見的仙官都不敢怠慢。
“小仙參見大聖。”
孫悟空眼皮都沒抬,繼續逗弄著一匹試圖咬他冠上絨球的獨角獸,懶洋洋地道:“嗯?何事啊?可是又有人要借天馬?老規矩,找監丞登記去,別來煩俺老孫。”
“非也,大聖。”仙官連忙道,“是淩霄寶殿,玉皇大帝有旨,宣您即刻上殿議事。”
“議事?”孫悟空這才稍稍提起點興趣,扔掉手裏的仙草,抓了抓耳朵,那對火眼金睛轉了轉,嘿嘿一笑,露出兩顆尖牙,“哦?這倒是稀奇。俺老孫這小小的弼馬溫,什麼時候也有資格上那淩霄寶殿議事了?議的什麼事?可是為了下界那間……把堂堂先天水神都給抓了去拖地刷茅房的‘天道便利店’?”
他這話說得隨意,甚至帶著點戲謔,但那雙金睛中驟然閃過的一絲精芒,卻暴露了他內心並非全然不在意。實際上,就在不久前,當那股源自下界、震動三界法則的審判波動傳來時,正在打盹的孫悟空就猛然驚醒,火眼金睛瞬間穿透層層雲靄與空間阻隔,雖也受到那奇異規則乾擾,但依舊比許多仙神看得更清晰、更真切一些!他親眼“看”到了忘川河伯被迫坐上那可笑椅子的大致景象,也模糊感知到了那最終宣判的法則威嚴。
那一刻,這無法無天的猴子,心中湧起的並非恐懼或擔憂,而是一種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有驚訝,有好奇,有一絲莫名的……快意?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深究的、對於“規則”本身的全新審視。
把神仙抓去審判?還判去勞改拖地?這可比他當年單純地打上天庭、推翻丹爐、自稱大聖……要來得……嗯,怎麼說呢?更“講道理”?也更……荒誕有趣?尤其是看到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神仙們此刻可能露出的驚恐慌張表情,孫悟空就覺得渾身的毛都舒坦了幾分。
那傳旨仙官被孫悟空直接點破,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也不敢隱瞞,低聲道:“大聖明鑒……正是與此事有關。淩霄殿上,陛下與諸天仙卿已然議了許久,氣氛……頗為凝重。陛下特旨宣召大聖,想必是……有所垂詢。”
“凝重?嘿嘿……”孫悟空從仙草堆上一躍而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那雙金睛之中充滿了抑製不住的興奮與濃濃的好奇,彷彿發現了什麼極其好玩的新玩具,“看來這玉帝老兒,還有滿殿的仙卿,這次是真的被嚇著了,也難住了!”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骼發出劈啪輕響,一股無形的、久違的昂揚鬥誌與探索欲,在他周身瀰漫開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這三界,俺老孫還以為經過五百年前那場鬧騰,早就死水一潭,沒甚新花樣了。沒想到,冷不丁冒出這麼個‘便利店’,不按常理出牌,專治各種不服,連先天神隻都敢抓去刷廁所!哈哈!比俺老孫當年還能折騰!”
他一把扯過那傳旨仙官,勾肩搭背(那仙官嚇得渾身僵硬),湊近了問道:“快跟俺說說,殿上都吵吵啥了?是不是一個個都嚇得麵如土色,琢磨著怎麼自保,或者商量著要不要派兵去把那店給平了?”
仙官哪裏敢議論殿上之事,連連告罪:“大聖恕罪,小仙隻是傳旨,殿上商議……小仙豈敢妄言。”
“嘁,沒勁。”孫悟空鬆開他,整了整自己的赭黃袍,雖然依舊敞著懷,但那股子混不吝的氣勢中,卻多了一絲鄭重其事。他抬頭,望向那高懸於三十三天之上、被無盡祥雲與金光籠罩的淩霄寶殿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譏誚與期待的笑容。
“走!”他招呼那仙官,聲音清亮,彷彿不是去參加一場可能決定三界未來走向的嚴肅會議,而是去赴一場熱鬧的好戲。
“去看看那玉帝老兒,還有滿殿的仙佛神聖,這回……能商量出個什麼‘高明’的屁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也未駕雲,隻是憑空一步踏出,便已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金色流光,朝著淩霄寶殿方向疾射而去,將那慌忙駕雲追趕的傳旨仙官遠遠甩在身後。
火眼金睛之中,倒映著下方逐漸縮小的禦馬監草場,更倒映著那深不可測的、已然風起雲湧的三界格局。他那顆不甘寂寞、渴望挑戰與變化的心,因為這家突然出現的“天道便利店”,而再次怦然跳動起來。
**便利店內外,閃爍的燈光依舊。衛生間裏,隱約傳來蘇晴晴耐心的講解聲,以及某種物體被笨拙移動、磕碰的輕微響動。**
窗外的天空,東方那抹魚肚白正在逐漸擴大,染上淺淺的金紅。晨曦即將刺破漫長的黑夜。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照亮三界的,恐怕並非僅僅是這尋常的晨光。
幽冥黑山深處磨刀霍霍的嗜血野心,天庭淩霄殿上凝重不安的權力權衡,西天靈山那聲意味深長的佛嘆,人間修行界隱現的恐慌與算計,血海翻湧的貪婪注視,忘川河無主的動蕩與即將爆發的爭奪……
無數道或明或暗的視線,無數顆蠢蠢欲動的心思,無數股蓄勢待發的力量,都如同被驚擾的蜂群,開始圍繞著“天道便利店”這個突如其來的、顛覆性的“風暴中心”,進行著激烈的反應與複雜的博弈。
真正的暗流,早已不是“洶湧”可以形容。它們在三界的每一個層麵、每一個角落瘋狂竄動、碰撞、試探、醞釀,尋找著突破口,等待著爆發的時機。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而這場因審判一位神隻而引發的、席捲三界的超級風暴,其最激烈、最殘酷、也最不可預測的部分,或許……才剛剛開始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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