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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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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伯環視四周。

他的目光緩慢而沉重,如同實質的冰川碾過狹窄空間。先掃過那些簡陋得近乎可笑的陳設——由貨架拚湊而成的旁聽席,貼著價簽的熒光燈管,印著“特價促銷”字樣的塑料擋板;接著掠過那幾個在他眼中如同塵埃般的凡人與小鬼:瑟瑟發抖卻強撐著的陰差,魂體黯淡卻挺直脊背的老鬼,還有那個……那個眼中燃燒著兩簇幽闇火焰的女子。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公案之後。

那個年輕得過分的“書記官”正平靜地回望著他。年輕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微微捲起,手中握著一隻造型奇特的黑色法器——河伯認出那似乎是凡人店鋪中常見的“掃碼槍”。沒有神光繚繞,沒有威壓外放,甚至沒有修為波動。就像一個最普通的凡人青年,偶然坐在了那個不該坐的位置上。

正是這種平凡,讓忘川河伯感到了億萬年來從未有過的、深入神髓的侮辱。

“你,很好。”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威能。每一個音節落下,法庭空間的法則都在為之震顫、共鳴。空氣凝結出細碎的冰晶,地麵泛起霜花,連光線都似乎被凍結,折射出冰冷剔透的稜角。

“自本座執掌忘川以來,歷三百七十二劫,經八萬四千次黃泉潮湧,見證過仙帝隕落,目睹過魔尊沉淪。”他的聲音漸沉,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敢如此對我的存在。”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轟——”

無法形容的寒意爆發了。那不是溫度的降低,而是“存在”本身的凍結。時間在凝結,空間在脆化,因果線在寒流中僵硬。旁聽席上,幾位暗中觀禮的幽冥大能同時色變,護體神光自動激發,卻在接觸寒意的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老鬼的魂體表麵瞬間覆蓋上一層冰殼,陰差手中的鎖鏈凍成冰棍,柳如煙周身那兩簇仇恨的火焰瘋狂搖曳,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

整個便利店化作的法庭,眼看就要從現實層麵被徹底抹去,連存在的概念都被冰封成永恆靜止的雕塑。

所有旁聽者心中都升起同一個念頭:結束了。

這位年輕的書記官或許掌握了一些奇特的手段,或許背後有某位大能的支援。但在絕對的神力麵前,在執掌忘川權柄、歷經萬劫不磨的先天水神麵前,任何取巧,任何規則,任何“審判”,都隻是孩童可笑的白日夢。

真正的神威,從來不需要遵守凡人的規則。

然而——

林尋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在那足以凍結時空的神威中心,年輕書記官的衣角甚至沒有飄動一下。他手中那把黑色的掃碼槍,在冰晶折射的光線下泛著廉價塑料特有的光澤。

然後,他舉起了槍。

動作平穩,沒有絲毫顫抖,就像超市收銀員掃描一件最普通的商品。

“《天道法庭基本法》第九條。”林尋的聲音清晰響起,穿透層層冰封的時空,在每一個存在——無論是實體還是意識——的感知中直接響起,“所有到案人員,無論身份、修為、神格位階,其超凡力量將在進入法庭管轄範圍時,被臨時封禁。此規定旨在剝離外在力量差異對審判過程的乾擾,確保訴訟雙方在純粹‘理’與‘法’的層麵上進行陳述與辯駁,以實現絕對公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忘川河伯驟變的臉上,補充道:

“警告,被告忘川河伯,你正在實施暴力抗法行為。現啟動……強製執行程式。”

“嘀!”

掃碼槍頂端的紅色光束亮起。

那光芒如此微弱,如此平凡,與忘川河伯周身吞吐的、足以湮滅小千世界的冰寒神光相比,簡直像是螢火之於皓月。

但就是這一束紅光,穿透了層層神光,無視了凍結的法則,精準地落在了忘川河伯的胸口——準確說,是落在了他神格本源所在的位置。

“滋——哢——”

一種細微卻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

忘川河伯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描述、無法抗拒的法則之力,順著那束紅光侵入了他的神體。那不是力量的碰撞,不是法則的對沖,而是一種……“覆蓋”。

就像用一張寫滿新規則的紙張,覆蓋在了舊有的契約之上。

他那澎湃如星河、凍結過無數世界的神力,瞬間變得“寂靜”。它們依然存在,依然浩瀚,卻如同被封存在最堅固神鐵鑄造的保險箱中的現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們的每一分每一毫,卻連最微小的一絲都無法調動。神格仍在,權柄未失,但連線他與力量的“橋樑”被暫時切斷了——不,不是切斷,是“規則”不允許他在這裏使用。

“什麼?!”

忘川河伯臉上的高傲與震怒,如同冰麵般裂開,露出底下真正的驚駭。他那雙曾凝視過黃泉最深處的神眸,此刻死死盯著胸口那點尚未消散的紅光,又猛地抬向林尋。

“你做了什麼?!”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林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放下了掃碼槍,用平靜到近乎機械的語氣繼續流程:

“被告,忘川之主,編號‘幽冥-川-003’,請到被告席就位。”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邊。

那裏,一隻原本用來擺放水果的紅色塑料購物籃,正發生著詭異的變化。籃身的塑料材質流動、重塑,編織出金屬般的光澤;把手向上延伸、彎曲,形成椅背的雛形;籃底展開、加固,變成座椅的麵。短短三息之間,一隻簡陋卻結實的金屬椅子出現在眾人眼前。

椅背上,甚至還有一個尚未完全褪去的價簽痕跡:**“促銷價:9.9元/隻”**。

讓一位誕生於混沌初開、執掌忘川權柄、受幽冥億萬萬鬼魂香火供奉的先天水神,坐在一隻由九塊九購物籃變成的椅子上,接受審判?

旁聽席上,幾位幽冥大能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了。

黑無常手中的哭喪棒微微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某種壓抑的情緒;白無常那永遠笑眯眯的臉上,第一次沒了笑容,隻剩下空白;牛頭馬麵這對老夥計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濤駭浪——他們突然很慶幸,當初在拘拿柳如煙時,沒有真的和這位書記官發生衝突。

這已經不是侮辱了。

這是將神隻的尊嚴、萬古的威嚴、先天神聖不可侵犯的位格,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用最世俗、最平庸、最廉價的物質,反覆踐踏、摩擦,直至碾碎成渣,再掃進名為“凡俗”的垃圾桶裡!

“你……”

忘川河伯的嘴唇在顫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到了極致,屈辱到了骨髓深處,連神體都無法控製的震顫。

“……找……死!”

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黃泉最深處打撈出的寒鐵,浸透了億萬年的陰冷與殺意。即便神力被封禁,他那歷經萬劫淬鍊的神魂本質,依然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壓。那是位格的差距,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他寧願站著死,寧願自爆神格與這片空間同歸於盡,也絕不會坐上那隻椅子!

那是比墮入永劫地獄更可怕的屈辱!

然而,林尋隻是平靜地看著他,翻開了手邊一本封麵印著“天道法庭程式規則”的冊子,清了清嗓子,用那種特有的、缺乏起伏的腔調繼續宣讀:

“《天道法庭基本法》第十五條第二款:被告經合法傳喚到庭後,若無正當理由拒不就位,或以任何形式擾亂法庭秩序,包括但不限於言語威脅、力量示威、消極抵製等行為,經審判長或當值書記官警告無效後,可視為對起訴方所提出之全部指控的‘事實自認’與‘程式預設’。”

他抬起頭,目光與忘川河伯赤紅的雙眼對視。

“在此情況下,本庭將即刻採納原告提交之一切訴狀、證據及訴求,併當庭進行缺席宣判。判決結果具有終局強製力,不得上訴。”

話音落下,法庭內一片死寂。

隻有柳如煙那壓抑的、混合著哭腔與恨意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忘川河伯那即將邁出的腳步,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柳如煙。那個女子正死死地盯著他,眼中沒有淚水——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兩窟燃燒著幽闇火焰的血洞。她的恨意是如此純粹、如此濃烈,濃烈到即便沒有神力感知,河伯也能感受到那恨意如同實質的毒針,刺在他的神格上。

然後,他再次看向公案後那個年輕人。

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那雙看似平凡卻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忽然全明白了。

對方根本沒想過要用武力來壓服他——或許不能,或許不屑。

對方從始至終,用的都是“規則”。

是用這套他從未見過、從未聽聞、卻又在此刻不得不遵守的“法”,將他逼入一個又一個死角。先是封印神力,剝奪他最根本的依仗;再用“預設指控”的條款,將他置於兩難絕境。

如果他堅持不坐,那麼在三界諸多大能的“見證”下,他將被“依法”判定預設所有罪行:瀆職、濫權、戕害生魂、擾亂輪迴……這些罪名一旦坐實,不僅僅是身敗名裂。他的神格將被打上“有罪”烙印,權柄會被天道質疑,香火願力將大幅流失,甚至可能引發忘川本源的動蕩!

而如果他坐下……雖然屈辱至極,卻至少保留了在“規則”內反駁、辯解的機會。哪怕這個機會看起來多麼渺茫,多麼可笑,但至少存在。

這不是力量的對決。

這是規則的囚籠。

而他,堂堂忘川之主,先天水神,此刻正被困在這個由凡人編織的囚籠裡,被迫做出選擇。

“嗬……嗬……”

沉重的呼吸聲從河伯喉間擠出。那不是疲憊,是極致情緒衝擊下,神體本能的反應。他的身體因為憤怒與屈辱而劇烈顫抖,周身的空氣隨之扭曲、爆鳴,即便沒有神力,那屬於先天神隻的恐怖本質,依然讓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整個法庭——或者說,整個被臨時改造成法庭的便利店——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不,不止是法庭。

透過那些隱匿在虛空中的觀察“通道”,三界之內,無數關注此處的目光,此刻都屏息凝神。

幽冥深處,某座白骨鑄就的大殿中,數位氣息幽深的存在沉默注視著水鏡中的畫麵。

仙界某座雲霧繚繞的仙府裡,幾位古老仙君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和茶杯。

人間某些傳承古老的秘地中,老祖級人物睜開了塵封已久的眼睛。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一位神隻的抉擇。

等待這場荒謬絕倫、卻又隱隱透著某種可怕意味的審判,將走向何方。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一萬年那麼漫長。

忘川河伯臉上的表情,從震怒到驚駭,從屈辱到掙紮,最後,凝固成一種近乎絕望的冰冷。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麵向那隻購物籃變成的金屬椅子。

然後,在億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這位執掌忘川萬古的神隻,用一種彷彿背負著整個幽冥的重量般的姿態,一步一步,走向被告席。

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落下,都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彷彿不是踩在地麵,而是踩在萬古神權的墓碑上。

三步。

他走到了椅子前。

低頭,看著椅子上那個尚未完全褪去的價簽痕跡——“促銷價:9.9元/隻”。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氣——儘管神隻並不需要呼吸。

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情緒都已熄滅,隻剩下兩塊萬古寒冰。

他轉身,坐下。

“哢。”

金屬椅子發出輕微的承重聲,穩穩地接住了他。

忘川河伯,先天水神,忘川之主,此刻正坐在一隻價值九塊九的購物籃變成的椅子上。

坐在了被告席上。

整個三界,彷彿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林尋看著終於就位的被告,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他隻是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小錘——那是一隻兒童玩具錘,鎚頭是軟塑料做的黃色星星——輕輕敲了敲麵前的驚堂木(實際是一塊印著“收銀專用”的亞克力牌)。

“咚。”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寂靜的法庭中。

“現在,”林尋平靜地宣佈,“天道法庭臨時審判庭,就原告柳如煙訴被告忘川河伯瀆職、濫權、故意傷害生魂及擾亂輪迴秩序一案,正式開庭。”

他的目光掃過原告席上魂體微微顫抖的柳如煙,掃過被告席上麵無表情、但眼中寒意幾乎凝成實質的忘川河伯,最後看向虛空中的某個方向,彷彿在與所有旁觀者對視。

“本次庭審,將嚴格依照《天道法庭基本法》及相關程式規則進行。請各方遵守法庭紀律,如實陳述,依法舉證。”

“首先,由原告方陳述起訴事實與理由。”

他看向柳如煙。

“原告,你可以開始了。”

柳如煙站了起來。

她的魂體依然黯淡,腳步依然虛浮,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那雙燃燒著幽闇火焰的血窟,牢牢鎖定在被告席上的神明身上。

她張了張嘴,乾裂的唇瓣顫抖著,發出的第一個音節嘶啞得不成樣子。

但她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句話說了出來:

“我要告他……”

“告這位高高在上的忘川河伯……”

“告他視蒼生如草芥,告他掌權柄而忘責,告他為一己私利,奪我性命,毀我輪迴,讓我……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兩行血淚,終於從她那早已乾涸的眼眶中,緩緩滑落。

而被告席上,忘川河伯隻是冷漠地坐著,彷彿聽到的不是對自己的控訴,而是一段與己無關的嘈雜噪音。

隻有他那放在膝上、緊緊攥起的拳頭,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暴露了這具神體之下,那洶湧沸騰的、足以淹沒整個幽冥的怒火與屈辱。

法庭的時鐘——那是一隻從便利店牆上取下的電子鐘,數字跳動著紅色的光芒——顯示著時間:

**23:47**

長夜漫漫。

審判,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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