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尋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麵古樸的銅鏡上時,周圍所有古董的“哭泣聲”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整個二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寂靜中,隻剩下那麵銅鏡,在無聲地、持續不斷地向外散播著那股冰冷到骨子裏的悲傷。
“就是它。”青玄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手中的羅盤指標已經徹底失控,像個瘋子一樣胡亂打轉。
林尋沒有貿然上前。他能感覺到,這麵小小的銅鏡裡蘊含的力量,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東西都要恐怖。那不是怨念,不是惡意,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足以將一切都同化的“哀”。
然而,蘇晴晴的反應,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直直地走向那個梳妝枱,腳步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她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麵銅鏡,眼神中充滿了林尋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有痛苦,有迷茫,有懷念,還有一絲……恐懼。
“蘇晴晴!”林尋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想阻止她。
但蘇晴晴彷彿沒有聽見。她走到了梳妝枱前,伸出了她那微顫的、半透明的手,緩緩地、撫向了那麵混沌的鏡麵。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銅鏡的瞬間——
“嗡!”
銅鏡猛地一震,那片混沌的霧氣如同活物一般劇烈地翻湧起來。緊接著,一道模糊的人影,從鏡麵中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民國時期藍色學生裝、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少女。
她的影像很模糊,五官也看不真切,但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鏡中,無聲地垂淚,一股比之前強烈百倍的悲傷便轟然爆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青玄的護身金光。
“噗!”
青玄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昏死了過去。
林尋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手腕上的“清心菩提串”光芒大盛,卻也隻能勉強護住他的心神不被衝垮。他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片冰冷的海底,四周全是令人窒息的絕望,無數破碎的、悲傷的畫麵在他腦中閃現,讓他頭痛欲裂。
他看到了一座繁華的城市陷入火海,聽到了無數人的哭喊和哀嚎。
他看到了一個男人倒在血泊中,微笑著對一個女孩說著什麼。
他看到了那個女孩抱著一個木匣子,獨自一人,在無盡的黑暗中哭泣……
這些畫麵,真實得彷彿他親身經歷過。
“醒來!”
一聲清冷的斷喝,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是蘇晴晴!
林尋一個激靈,猛地從那片悲傷的幻象中掙脫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抬起頭,看到蘇晴晴正擋在他的身前,用她那瘦弱的、虛幻的身體,獨自承受著來自銅鏡的全部壓力。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身影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而鏡中的那個少女,影像已經清晰了許多。
那是一張清秀而絕美的臉,和蘇晴晴……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鏡中的少女,臉上充滿了痛苦和悲傷,而眼前的蘇晴-晴,臉上依舊是那副標誌性的、沒有表情的清冷。
“那……那是你?”林尋震撼地問道。
蘇晴晴沒有回頭,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疲憊和顫抖:“是‘我’……也不是‘我’。”
“那是什麼?”
“是我……親手斬掉的,一部分魂魄。”蘇晴晴艱難地說道,“一段……我無法承受,也不願再想起的記憶。”
林尋終於明白了。
這麵銅鏡,根本不是什麼邪物。它是一件“魂器”,裏麵封印的,是蘇晴晴自己的、一部分靈魂和記憶!
而近期發生的“魂體消散”事件,也不是因為什麼外部的邪祟作亂。而是因為這麵封印著蘇晴晴記憶的銅鏡,不知為何,封印開始鬆動,裏麵那股龐大的、屬於她自己的悲傷,泄露了出來。
這股悲傷太過強大、太過純粹,以至於它像一種“病毒”一樣,感染了整個老城區的靈界磁場,讓那些同樣依靠“記憶”存在的弱小靈體,無法承受,從而開始自我崩潰。
源頭,不在別處,就在他身邊。
“為什麼要這麼做?”林尋看著她顫抖的背影,忍不住問道,“為什麼要……把自己的一部分斬掉?”
“因為……太痛了。”蘇-晴晴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有些記憶,忘了,才能活下去。”
鏡中的少女似乎聽到了她的話,哭得更加傷心。她伸出手,似乎想要穿過鏡麵,觸控眼前的蘇晴晴。
隨著她的動作,銅鏡中散發出的悲傷氣息再次暴漲。蘇晴晴悶哼一聲,身影變得更加虛幻。
“不行!再這樣下去,你會被她拖垮的!”林尋急了。
他看著幾乎要消散的蘇晴晴,又看了看鏡中那個悲傷的“蘇晴晴”,腦中隻有一個念頭。
必須做點什麼!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昏迷的青玄,最後,落在了收銀台那隻傲嬌的招財貓身上。
不,不是招財貓。是上古神獸,貔貅!
林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在心中瘋狂地吶喊起來:
“元寶!元寶你個死貓!快TM給老子滾過來救場啊!你家店靈要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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