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三道聖旨從長安發出,引得天下大亂。
第一道聖旨發往南荒,召長公主雲藏月回京,共商國事。
第二道聖旨分彆送往天水和安定。
加封薑泊言為征西將軍,董逸為鎮北將軍,賜金五百兩,絹千匹。
第三道聖旨,以天子名義,詔令各州郡出兵討伐天命軍。
不出兵者,視為叛逆,出兵者,論功行賞。
麵對突如其來的三道聖旨,有人歡喜有人愁。
天水郡,薑泊言捧著聖旨,臉上笑開了花。
“征西將軍,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官職,董逸那傢夥才鎮北將軍,比他高一等,哈哈。”
他明白這是韓守疆故意為之,但那又怎樣,誰不想加官進爵。
想到自己壓了董逸一頭,心情那就一個舒坦,以後就是他要拜見自己了。
安定郡,董逸看著聖旨,臉色鐵青。
“鎮西將軍?薑泊言那廝是征西將軍?韓守疆這是什麼意思?”
“將軍,此乃離間計。”
田宇一眼便看出韓守疆的用意,這是要用封賞令兩郡心生間隙。
這個狀元郎,的確有點東西,此人不得不防。
董逸一把將聖旨摔在案上:“離間計又怎樣,老子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將軍稍安勿躁,要想在這亂世之中明哲保身,首先就得忍氣吞聲。”
“韓守疆忌憚我們兩郡的兵馬,害怕自己後方不穩,纔會以此為餌,引其相爭。”
無論田宇如何勸說,董逸都當耳旁風,一直嚷嚷著不服。
兩郡聯盟,一夜之間出現裂痕。
幷州,天命軍大營。
蘇文看著手中的討賊詔書,冷笑一聲:“奉天子以令不臣,好一招陽謀。”
蘇武坐立不安:“咱們該怎麼辦?”
蘇彧接過詔書看了看,提出此計者,唯恐天下不亂。
“韓守疆並不希望咱們攻取關中,他能奉天子以令不臣,咱們也能。”
“擺在眼前的有上中下三策,上策是直取關中,打到長安,把陛下搶過來。”
“中策是與幽州聯盟,擁立三皇子,共取冀州,以應對其餘勢力進攻。”
“下策是放棄攻取關中,堅守幷州,待諸侯攻勢減弱,再圖長安。”
兩兄弟正在權衡利弊,上策太急,幷州根基未穩,直逼長安怕是欲速則不達。
下策太緩,要被動防禦諸多勢力進攻,能不能撐住還是另一回事。
倒是中策不妨一試,能與三皇子聯手,其餘勢力也得掂量一下。
“彧弟,我們決定選中策,麻煩你去一趟幽州,聯絡三皇子,爭取同盟。”
蘇彧拱手告退,他爭取趕在幷州被討伐之前取得盟約。
漢中,司空湯哲接到討賊聖旨,不知在心裡咒罵韓守疆多少遍。
郡下都是文官居多,漢中郡倒是治理的不錯,不缺錢糧。
隻是能領兵作戰的就武榜眼高泰一人。
幸好此人勇猛,加之漢中還有一萬精兵,易守難攻,暫時讓韓守疆投鼠忌器。
最終他隻能響應號召,派高泰領兵三千,前往幷州討賊。
其餘各州郡都紛紛響應號召,有些為了能加官進爵,有些則想渾水摸魚,心思各異。
南荒,不韋城,吳眠接過聖旨,看完之後,遞給身邊的雲藏月。
雲藏月隻是掃了一眼:“奉天子以令不臣?文守相倒是好手段。”
吳眠倒是意外,他早就預判此人會以此陽謀去實現自己的野心。
“這一招,既穩住了後方,又借刀殺人削弱諸侯,還逼殿下表態,一舉三得。”
雲藏月將聖旨放下:“你怎麼看?”
“殿下若回京,便是自投羅網;若不回,韓守疆便有藉口出兵永昌。”
“文守相不可能不知道殿下的態度,此番更多的是試探永昌的深淺。”
吳眠當即分析了一遍這道聖旨的用意,雲藏月能同意回長安,自然是意外之喜。
不回也沒關係,不僅能有一個出兵的理由,還能將其用來牽製南荒牧,可謂一石二鳥。
這些小動作雲藏月都知道,她想聽聽此事該如何解決:“那你的意思呢?”
吳眠轉過身,一聲歎息:“殿下心繫長安,很想回去看看剛登基的新帝。”
“奈何雲南、建寧兩郡的郡守企圖自立,將長公主堵在南荒,意圖謀反。”
雲藏月聽聞,瞬間明白了吳眠的意思,當即會心一笑。
不是本宮不想回,是這兩個郡守堵住了回去之路。
要麼繼續將本宮放在南荒,要麼就派兵過來平叛,接本宮回去。
這樣既不算抗旨,又能反客為主,朝廷一日不出兵平叛,自己一日就回不去長安。
“他若出兵呢?”
“他出不了兵。”吳眠指著地圖,“天水、安定兩郡,已經被他得罪了。”
“天命軍兵鋒正盛,他得留著主力搶關中,他想派西涼騎兵平叛,慌的是南荒牧。”
南荒牧胸無大誌,隻想偏安一隅,他是不會允許西涼騎兵進入南荒的。
當然,他也不會去平息叛亂,錢糧是用來享受的,軍隊是用來守城的。
隻要不威脅到成都,其餘地方亂不亂,關他什麼事?
看著吳眠那無賴的表情,雲藏月卻是很安心。
她直接按照吳眠所言,提筆回覆,懇請朝廷派兵平叛。
然後將聖旨遞還給使者:“送回長安,告訴大將軍,本宮不是不回,實在是有難言之隱。”
雲藏月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想起文守靜臨走前說的話。
他那個堂兄,確實不簡單。
奉天子以令不臣,這一招,夠狠,夠毒,也夠高明。
可惜,他算錯了一點。
他以為本宮會束手無策,以為永昌郡守是個平庸之輩。
韓守疆以為有了文守相的輔助就能高枕無憂。
可惜自己手中也有不遜色於狀元郎的治世能臣。
輕描淡寫就化解了此番危機,她很期待兩人的交手,誰會更勝一籌。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加強城防,招募新兵。”“
“讓傅抗加緊操練,讓張北準備守城器械。”
“是!”石杵領命而去。
吳眠走出縣衙,看著遠處正在建設的東南區域。
韓守疆想用一道聖旨逼他就範,癡人說夢。
他要在永昌,建一座真正的城,足以撬動天下。
這文探花出去了那麼久,也該帶來好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