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祖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他對承包商的科技有著深入的瞭解,他知道,古早時期的承包商造物,雖然科技水平比現代的承包商科技落後很多,甚至可以說是天差地彆——就像是人類文明中的鋤頭和聯合收割機的區彆,但它們的能源核心,卻有著一個致命的弱點,同時,也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
古早時期的承包商能源核心,叫做Δ雙向粒子反應堆。這種能源核心,與現代的承包商能源核心相比,有著很多的缺陷:生成能量的等級要低幾十倍,無法支撐現代承包商大型裝置的執行;存在嚴重的過載和過熱風險,需要特製的散熱管道持續散熱,否則就會發生爆炸;而且密封效能和穩定性都很差,容易出現能量泄漏的情況。但正是這些缺陷,給了韓祖可乘之機——這種老式的能源核心,密封效能很差,即便是他現在的這個狀態,也能夠輕易地在它散熱的時候,通過散熱管道進入核心內部,迅速地汲取裡麵的能量。
這可比他現在漫無目的地尋找可吸收的能量和生物質要快得多。隻要能夠找到這個Δ雙向粒子反應堆,哪怕它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哪怕它已經出現了故障,隻要還有一絲能量殘留,他就能夠吸收這些能量,快速地恢複自己的力量,甚至有可能利用這些能量,暫時突破周圍的能量乾擾,將自己的位置傳送給γ4,讓γ4和那些堅守在實驗室裡的人找到他。
當然,韓祖也很清楚,這裡的情況極其詭異,到處都是血肉組織和怪物,而且出現了類似死區的擴散情況,那個Δ雙向粒子反應堆早已失效、甚至已經爆炸的可能性也很大。但即便如此,這也給了他一個明確的目標,比起之前漫無目的地尋找,要好上太多。至少,他有了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
確認了自己的目標之後,韓祖的精神不由得一振,體內僅存的能量,似乎也因為這絲希望,變得活躍了一些。他停下了漫無目的的探索,開始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尋找Δ雙向粒子反應堆的能量波動上。Δ雙向粒子反應堆雖然是老式的能源核心,但它在執行或者休眠狀態下,都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能量波動,這種能量波動與現代承包商能源核心的能量波動截然不同,更加微弱、更加紊亂,卻也更加獨特,不容易被周圍的能量乾擾掩蓋。
韓祖也非常慶幸,自己在與承包商們接觸的時候,一直保有著好奇的心態,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見過那些老式的承包商科技,現在他纔能夠認出來,這裡或許存在著一枚Δ雙向粒子反應堆。也知道它的缺點,能夠為自己所用。
韓祖調動體內僅存的一絲能量,集中在臉部的晶狀體上,試圖感知這種獨特的能量波動。他的晶狀體不停地轉動,仔細地掃描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觸手也在緩慢地移動,觸碰著周圍的牆壁和裝置殘骸,感受著其中的能量波動。他的意識高度集中,排除了周圍雜亂的能量乾擾和血肉組織的氣息,專注地尋找著那一絲獨特的、屬於Δ雙向粒子反應堆的能量波動。
他沿著空間的牆壁,緩慢地移動著,一邊移動,一邊感知著能量波動。那些類人形怪物依舊在巡邏,時不時地從他的身邊經過,他隻能停下腳步,靜靜地潛伏在裝置殘骸的後麵,等待著怪物們離開。雖然之前這些怪物們並沒有攻擊,甚至在乎韓祖的存在,但誰也說不準,這個狀態能夠持續到什麼時候。
他穿過一片布滿裝置殘骸的區域,來到了空間的另一端。這裡的血肉組織更加厚實,幾乎將整個牆壁都完全覆蓋,隻剩下一些零星的金屬碎片,從血肉組織中露出來。空氣中的詭異氣息也更加濃鬱,血腥氣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讓人窒息。那些巨大的肉塊怪物,在這裡的數量更多,它們靜靜地趴在地麵上,緩慢地吞噬著周圍的血肉組織和裝置殘骸,發出一陣微弱的、“咕嘟咕嘟”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顯得格外詭異。
韓祖小心翼翼地避開這些肉塊怪物,用觸手吸附在牆壁上,緩慢地向上移動,想要從高處觀察整個空間的佈局,尋找能源核心的位置。他的觸手牢牢地吸附在牆壁上的血肉組織和金屬上,緩慢地收縮、伸展,帶動著他的腦袋,一點點向上攀爬。牆壁上的血肉組織粘稠而溫熱,觸手觸碰上去,會有一種詭異,奇怪的觸感,但韓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隻想儘快找到能源核心,儘快恢複自己的力量。
爬到大約三米高的位置,韓祖停下了移動,用臉部的晶狀體,仔細地掃描著整個空間。他能看到,這個空間極其巨大,一眼望不到儘頭,四周的牆壁、地麵和天花板,都被厚厚的血肉組織覆蓋著,散落的裝置殘骸遍佈整個空間,各種詭異的怪物在空間裡穿梭、潛伏。但無論他怎麼掃描,都沒有感知到那一絲獨特的、屬於Δ雙向粒子反應堆的能量波動。
韓祖沒有放棄,他繼續向上攀爬,直到爬到了天花板的位置。他用觸手吸附在天花板上,身體倒掛著,晶狀體不停地轉動,掃描著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從角落的裝置殘骸,到中間的肉塊怪物,再到遠處被血肉組織完全覆蓋的牆壁,每一個地方,他都仔細地掃描了一遍,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線索。
時間又過去了兩個小時,韓祖已經在天花板上攀爬了整整一圈,掃描了整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但依舊沒有感知到任何屬於Δ雙向粒子反應堆的能量波動。他的能量,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觸手開始變得無力,晶狀體的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意識也開始出現恍惚。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持續下去了,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地方休息,恢複一下能量,否則,他很可能會從天花板上掉下去,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徹底失去意識,那麼就會被周圍的血肉識彆為死掉的生物質,將他吞噬。
韓祖緩慢地從天花板上爬下來,落在地麵上的一個裝置殘骸後麵,靜靜地潛伏著。他調動體內僅存的最後一絲能量,維持著觸手和晶狀體的基本活動,同時,開始緩慢地吸收周圍空氣中微弱的能量和周圍細小的生物質,雖然吸收的速度極其緩慢,但聊勝於無,至少能夠穩定他現在的狀態。
他的晶狀體微微轉動,再次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在想,為什麼找不到Δ雙向粒子反應堆的能量波動?是因為這個能源核心早已失效,沒有任何能量殘留了嗎?還是因為它被厚厚的血肉組織完全覆蓋,能量波動無法穿透血肉組織,被他感知到?又或者,這個古早的承包商建築或造物,根本就沒有安裝Δ雙向粒子反應堆?
無數個疑問,在韓祖的腦海中浮現。他知道,自己現在無法找到答案,隻能繼續尋找。他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體內的能量才稍微恢複了一點點,觸手也重新有了一些力氣。他再次調動觸手,開始緩慢地移動,這一次,他不再侷限於掃描能量波動,而是開始仔細地觀察那些沒有被血肉組織完全覆蓋的金屬牆壁和裝置殘骸,試圖找到一些與能源核心相關的線索——比如散熱管道的痕跡、能源核心的安裝位置標記,或者是一些與能源核心相關的控製裝置。
他穿梭在裝置殘骸之間,用觸手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在上麵的血肉組織,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那些裝置殘骸上的詭異符號,他依舊無法理解,它們扭曲、怪異,彷彿蘊含著某種未知的力量,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但他沒有放棄,依舊仔細地觀察著,希望能夠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他來到了一個巨大的、被血肉組織半覆蓋的金屬結構麵前。這個金屬結構大約有三米高,兩米寬,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控製台,表麵布滿了破碎的按鈕和線路,金屬外殼上刻著大量的詭異符號,這些符號比其他裝置殘骸上的符號更加複雜、更加密集。韓祖用觸手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在控製台上的血肉組織,露出了裡麵的一些細節。他發現,這個控製台的側麵,有一個細小的、圓形的管道介麵,介麵處布滿了鏽跡,還有一些粘稠的粘液,顯然,這裡曾經連線著一根管道——很可能就是Δ雙向粒子反應堆的散熱管道。
韓祖的心中,不由得湧起一絲興奮。他用一根細小的觸手,小心翼翼地伸進那個管道介麵,嘗試著感知裡麵的能量波動。但管道裡麵一片空曠,除了一些灰塵和粘稠的粘液,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空氣流動的跡象,顯然,這根散熱管道已經被堵塞,或者是已經斷裂,無法連線到能源核心了。
即便如此,韓祖也沒有放棄。他知道,既然這裡有散熱管道的介麵,就說明這個建築或造物,肯定安裝過Δ雙向粒子反應堆,而且這個控製台,很可能就是用來控製能源核心的。他繼續用觸手,仔細地檢查著這個控製台,試圖找到一些其他的線索,比如能源核心的安裝位置,或者是能夠啟動能源核心的開關。
他檢查了整整一個小時,將控製台的每一個角落都仔細地檢查了一遍,但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控製台上麵的按鈕和線路,都已經完全損壞,無法使用,金屬外殼上的詭異符號,也無法解讀,那個散熱管道介麵,也隻是一個空殼,沒有任何連線。韓祖的能量,再次消耗殆儘,觸手變得無力,晶狀體的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模糊,意識開始逐漸陷入恍惚。
他隻能停下檢查,靜靜地潛伏在控製台的後麵,再次開始吸收周圍空氣中微弱的能量和生物質。他的晶狀體微微轉動,看著周圍詭異的環境,看著那些在空間裡穿梭、巡邏的怪物。儘可能地確認它們的移動軌跡和習性,以便日後應對。
黑暗依舊籠罩著整個區域,詭異的低語聲,不再出現,但卻彷彿依舊在黑暗中回蕩一般,讓整個區域帶著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存在隻是隱匿了自己的身影,但一直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周圍的血肉組織,依舊保持著緩慢的搏動,那些詭異的怪物,依舊在空間裡穿梭、潛伏,沒有絲毫停歇。
韓祖靜靜地潛伏著,體內的能量,在緩慢地積蓄著,觸手也在逐漸恢複力氣。他需要繼續尋找那個Δ雙向粒子反應堆,恢複自己的力量。
韓祖的狀態並不好,又過了一個小時,韓祖的能量才稍微恢複了一些,他恢複的速度比正常狀態低了數十倍不止。不過他知道,這不是單獨的,因為自己能量的過度消耗所導致的,這個小死區——如果這裡還是之前那個要塞的話,也在抑製他恢複的能力。但目前思考這些是沒用的,因為韓祖暫時解決不了這些問題。他能夠做的,就是再次調動觸手,開始緩慢地移動。
這一次,他沿著那個控製台側麵的散熱管道介麵,朝著牆壁的方向移動,試圖找到散熱管道的痕跡,順著管道,找到Δ雙向粒子反應堆的位置。他用觸手,小心翼翼地撥開牆壁上的血肉組織,仔細地尋找著管道的痕跡,每移動一步,都格外謹慎,避開那些巡邏的怪物。
牆壁上的血肉組織,越來越厚實,粘稠的粘液沾滿了他的觸手,那種奇怪的感覺不止停留在觸感,同樣也有某種東西在影響他的精神,讓他的意識一陣恍惚,但他依舊沒有停下。他找到了一些細小的、埋藏在血肉組織中的管道碎片,這些管道碎片的材質,與控製台側麵的管道介麵材質一致,顯然,這就是散熱管道的碎片。他沿著這些管道碎片,繼續向牆壁的深處移動,希望能夠找到完整的散熱管道。
時間一點點流逝,韓祖在牆壁的血肉組織中,緩慢地穿梭著,尋找著散熱管道的痕跡。他的能量,在不斷地消耗,為了不讓自己的視覺變得越來越模糊,韓祖隻能走走停停,儘可能地維持著自己的狀態。這種狀態並不正常,這個空間,或者說那些血肉組織,似乎在蠶食所有並非與它們同類的生物能量。但他依舊在堅持,他知道,沒有能量,沒有恢複狀態之前,他什麼都做不了。目前他能做的,隻有繼續嘗試找到散熱管道,那樣就有可能找到Δ雙向粒子反應堆,就有可能恢複力量。
然而,無論他怎麼尋找,都沒有找到完整的散熱管道。那些管道碎片,越來越零散,越來越破碎,到最後,甚至連碎片都找不到了。牆壁上的血肉組織,變得越來越厚實,裡麵的能量波動,也變得越來越雜亂,再也沒有任何與Δ雙向粒子反應堆相關的線索。
韓祖停下了移動,靜靜地潛伏在牆壁的血肉組織中,身體因為能量即將耗儘,而無意識的微微顫抖。他的晶狀體,已經無法清晰地看清周圍的環境,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暗紅色的色塊,耳邊的搏動聲,變得越來越清晰,彷彿要將他的大腦震碎。在過去的數小時裡,他拚儘了所有的力氣,在這個詭異的空間裡探索、尋找,卻始終沒有找到任何與Δ雙向粒子反應堆相關的能量訊號,也沒有找到任何能夠讓他快速恢複能量的能源和足夠的生物質。
黑暗依舊無邊無際,詭異的氣息依舊彌漫在每一個角落,那些詭異的怪物,依舊在空間裡穿梭、潛伏。韓祖的身體,依舊保持著那種詭異的形態,孤零零的腦袋,底部的觸手無力地蠕動著,臉部的晶狀體,散發著微弱的、暗黑色的光芒,顯得格外詭異而淒涼。
但絕望不是韓祖現在的情緒之一,他現在儘可能地暫時拋棄了所有的情感,嘗試將自己想象成為一台理性的機器,他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那台也許並不存在的,Δ雙向粒子反應堆。同時,他也不斷地在給自己做出最壞的設想,他需要當作那台Δ雙向粒子反應堆已經損壞,或者乾脆不存在。他唯一需要的,就是趕到那個位置。或者是它的殘骸。
他靜靜地潛伏著,等待著能量的恢複。在將大量的情緒拋諸腦後之後,韓祖的消耗的確降低了不少,因為他少了不少需要思考的步驟。同時,他開始通過觀察,模擬一些與自己現在的狀態大小相似的怪物,開始學習它們的行為,移動方式,為了安全,韓祖必須暫時的融入這個詭異的生態當中,直到他找到Δ雙向粒子反應堆,或者其他能夠幫助自己恢複能量和狀態的東西為止。
恢複的差不多了,韓祖再次移動了起來,他這一次暫時悄悄的依附在了一個體型稍大,但智力水平很低的血肉生物身上,將其當作了順風車,繼續朝著其他位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