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費德南家族腹地,「兵營」。
金屬閘門在液壓動力下緩緩抬升,液壓管內油液流動的悶響被瓢潑暴雨吞噬,冰冷的雨絲裹挾著夜風,斜斜抽打在停機坪的防滑鋼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七道身著深灰色動力裝甲的身影依次步入雨幕,裝甲表麵的啞光塗層吸附著雨水,卻未留下半分濕痕——斥力場模組早已低功率運轉,將周身半米內的雨滴儘數彈開。肩甲處蝕刻的烏鴉標識在探照燈的光柱中一閃而逝,旋即隱沒在雨霧裡。這是一支代號「寒鴉」的特殊作戰小隊,七名成員的代號分彆為:樞機、重砧、鷹眼、纏絲、壁壘、溯源、斬鐵。
樞機的裝甲左肩掛載著戰術態勢感知模組,模組頂端的全息投影儀無聲運轉,一道淡藍色的光幕穿透雨簾,投射出一片被濃煙與暴雨籠罩的歐洲村莊三維地形圖——目標區域,代號「灰燼之墟」。七十二小時前,這裡發生了一次當量不明的劇烈爆炸,爆炸衝擊波將半徑三公裡內的所有建築夷為平地,衛星監測顯示,爆炸核心區域的地質結構出現了反常的下陷,且存在持續的能量波動異常。更反常的是,爆炸發生後,當地的氣象係統突然紊亂,形成了這場連綿不絕的暴雨,彷彿有某種力量在刻意掩蓋爆炸的痕跡。寒鴉小隊的任務,是潛入灰燼之墟,查明爆炸原因,確認是否存在未爆殘留物或異常生命訊號,全程保持絕對隱蔽,滲透進,滲透出,不留下任何行動痕跡。
七名隊員的動力裝甲同步啟動隱形模組,裝甲表麵的啞光塗層迅速切換為光學迷彩,與周圍的雨霧、陰影融為一體。在探照燈的直射下,他們的身影如同被雨水衝刷的幻影,隻有仔細分辨,才能隱約看到空氣裡浮動的淡淡波紋。一架翼展超過三十米的隱形運輸機劃破雨雲,機身的反雷達塗層與厚重的雨幕完美契合,即使是高空預警衛星,也無法捕捉到它的蹤跡。運輸機的引擎處於靜音巡航模式,轟鳴聲被暴雨徹底吞噬,隻有機身周圍紊亂的氣流,攪得雨絲形成一圈圈螺旋狀的軌跡。
運輸機攀升至一萬米高空,這個高度足以避開地麵任何低空防空係統的探測。貨艙門緩緩開啟,凜冽的高空寒風裹著冰粒灌進貨艙,卻被隊員們裝甲表麵的斥力場隔絕在外。樞機的戰術模組與運輸機的導航係統完成最後一次資料同步,全息投影上的目標區域坐標閃爍著穩定的綠光。七名隊員排成一字縱隊,走到貨艙邊緣,腳下是被暴雨覆蓋的、漆黑如墨的大地。
動力裝甲背部的推進係統同步啟動,淡藍色的等離子火焰無聲噴出,火焰的溫度被精準控製,不會產生任何紅外輻射。隊員們縱身躍出貨艙,如同七枚被無形之手投下的梭鏢,筆直地向著灰燼之墟的方向墜落。高空的氣流撕扯著他們的身影,卻被推進係統的向量噴口精準抵消,每個人的墜落軌跡都如同用尺子丈量過一般筆直。裝甲的頭盔麵罩內側,實時顯示著高度、速度、氣壓等資料,推進係統根據風速和高度的變化,不斷微調推力大小,將墜落速度穩定在每秒兩百米。
當高度降至一千米時,推進係統的推力陡然增強,淡藍色的等離子火焰驟然明亮,墜落速度瞬間放緩。隊員們的身體微微前傾,裝甲的減震係統開始預充能,準備迎接落地時的衝擊。暴雨如注,砸在裝甲的光學迷彩表麵,被斥力場彈開,濺起一片片細碎的水花。地麵上的廢墟越來越清晰,焦黑的斷壁殘垣在雨幕中如同猙獰的巨獸骸骨。
距離地麵五十米時,推進係統的推力達到峰值,等離子火焰的光芒幾乎將周圍的雨幕照亮。隊員們的身體懸停在半空,隨即緩緩下降,雙腳輕輕落在一片積水的廢墟之上。推進係統的火焰瞬間熄滅,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隻有積水被壓出的一圈圈漣漪,旋即被新的雨水覆蓋。落地的瞬間,七名隊員的膝蓋同時微屈,動力裝甲的減震係統將剩餘的衝擊力完全吸收,沒有在地麵留下任何深陷的腳印。
落地後不到半秒,隊員們的隱形模組功率全開,光學迷彩與周圍的焦黑廢墟、渾濁雨幕徹底融為一體。他們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即使站在三米之外,也無法用肉眼分辨。樞機率先調整戰術陣型:壁壘與重砧居於中路,前者的裝甲搭載著重型能量護盾發生器,後者的右肩扛著一門短管能量加農炮;鷹眼與斬鐵分列兩翼,兩人的裝甲都經過輕量化改裝,行動速度比其他隊員快出三分之一,鷹眼的左臂掛載著高倍率熱能探測儀,能夠穿透雨霧和廢墟的遮擋,捕捉微弱的熱源訊號,斬鐵的腰間則彆著兩把高分子動力劍;纏絲位於陣型後方,雙手戴著布滿微型發射器的戰術手套,指尖不斷彈出肉眼難辨的納米探測蛛絲,蛛絲混入雨水,悄無聲息地滲入廢墟的每一個縫隙;樞機與溯源則在陣型中央,前者負責實時分析戰場資料,後者的裝甲背部搭載著一台攜帶型能量溯源儀,儀器頂端的感應天線正緩緩旋轉,捕捉著雨水中遊離的能量粒子。
整個陣型的展開過程耗時不超過三秒,沒有任何多餘動作。他們踩著廢墟間的積水潭前進,動力裝甲的靴底自動調節摩擦力,避免在濕滑的碎石上發出聲響。雨水順著光學迷彩的表麵滑落,在他們身後的積水潭裡,隻激起一圈圈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旋即被新的雨絲覆蓋。
暴雨的掩護下,小隊向爆炸核心區域——那座塌陷的教堂廢墟推進。教堂原本高聳的尖頂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下半截焦黑的鐘樓,鐘麵的玻璃全部碎裂,指標停留在爆炸發生的那一刻。廢墟中央是一個直徑約二十米的塌陷坑洞,坑洞邊緣的混凝土碎塊呈現出玻璃化的熔融痕跡,顯然是在高溫高壓下形成的。坑洞下方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雜著某種類似金屬氧化的腥甜氣息,這股氣息被暴雨稀釋,卻依舊頑固地縈繞在坑洞周圍。
樞機的戰術模組投射出一道淡綠色的掃描光束,光束穿透雨幕,掃過坑洞邊緣,投影屏上立刻顯示出分析結果:熔融痕跡形成溫度超過三千攝氏度,遠超常規炸藥的爆炸溫度;坑洞下方存在一個人工開鑿的空間結構,初步判斷為地下設施的入口;入口處的岩層存在明顯的爆破痕跡,推測爆炸是由地下設施內部向外引發的,而這場持續的暴雨,很可能是爆炸釋放的特殊能量乾擾氣象係統所致。
溯源走上前,將能量溯源儀的感應天線對準坑洞,儀器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螢幕上的能量波形圖瞬間變得劇烈波動起來。他微微調整天線角度,波形圖的振幅逐漸穩定,最終鎖定在一個特定的頻率上——這個頻率,與小隊成員體內的超自然能力能量頻率,存在著微弱的同源性。更重要的是,這個頻率的能量粒子,正隨著暴雨不斷向四周擴散,彷彿在進行某種緩慢的滲透。
壁壘上前一步,重型能量護盾發生器啟動,一道半透明的藍色護盾從他的裝甲表麵展開,護盾邊緣的能量粒子高速流轉,將坑洞周圍的雨水儘數彈開,形成一片乾燥的區域。護盾的隱形效果依舊保持,從外界看去,這片區域隻有一團扭曲的空氣,看不到任何實體。重砧則走到坑洞邊緣,短管能量加農炮的炮口亮起暗紅色的光芒,炮管開始充能,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他的裝甲靴底牢牢吸附在坑洞邊緣的碎石上,避免因濕滑而墜落。
鷹眼的熱能探測儀早已開啟,探測儀的螢幕上,坑洞下方的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不斷移動。這些紅點的溫度遠高於正常環境溫度,且移動軌跡混亂而狂暴,顯然是某種具有生命體征的生物。更詭異的是,這些紅點的溫度忽高忽低,彷彿它們的身體結構極不穩定。纏絲的納米探測蛛絲已經滲入坑洞下方的縫隙,蛛絲傳回的畫麵顯示,地下設施的入口處堆積著大量坍塌的岩石和混凝土碎塊,碎塊之間,有一些扭曲的黑影在來回穿梭,它們的形態極不規則,體表覆蓋著黏液狀的物質,四肢呈現出非對稱的畸形結構,頭部沒有明顯的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不斷搏動的肉瘤,肉瘤上伸出數根細長的觸須,在空中胡亂揮舞。
這些,就是爆炸後產生的畸變體。它們的身體結構極不穩定,體表的黏液不斷滴落,在地麵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它們的移動速度極快,且具有很強的攻擊性,一旦察覺到活物的氣息,就會立刻發起衝鋒。更危險的是,它們的體表黏液能夠吸收光線,即使在強光下,也能保持一定的隱蔽性——幸好,小隊的熱能探測儀能夠輕易捕捉到它們的熱源。
樞機的戰術模組快速分析著畸變體的弱點:熱能探測儀顯示,它們的肉瘤是能量核心,溫度遠高於身體其他部位,是最致命的要害;納米蛛絲的掃描結果顯示,它們的體表黏液雖然具有腐蝕性,但對動力裝甲的鈦合金材質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它們的四肢雖然畸形,但力量極大,能夠輕易撕裂混凝土牆壁,不過,隻要命中能量核心,就能瞬間瓦解它們的行動力。
戰術指令通過神經連結直接傳入每名隊員的大腦,沒有任何電波傳輸,避免被地下設施的探測係統捕捉。陣型瞬間調整:鷹眼與斬鐵分彆繞到坑洞的左右兩側,利用廢墟的陰影作為掩護,占據有利射擊位置;纏絲留在地麵,操控納米蛛絲構建預警網路,蛛絲上的微型感測器能夠捕捉畸變體的移動聲波和震動;壁壘、重砧、樞機和溯源則依次進入坑洞,組成攻堅梯隊,隱形模組依舊保持運轉,隻有在攻擊的瞬間,才會短暫解除,釋放能量武器的威力。
重砧率先躍入坑洞,能量加農炮的炮口噴出一道耀眼的紅光,這道紅光在雨幕中隻閃爍了一瞬,便精準命中一塊擋路的巨石。巨石在能量衝擊下瞬間崩解,化為無數細小的碎石,飛濺的碎石撞擊在壁壘的能量護盾上,發出劈啪的脆響,卻無法穿透護盾的防禦。壁壘緊隨其後,護盾展開到最大範圍,為身後的隊員提供掩護,護盾表麵的隱形模組依舊運轉,從坑洞下方看去,隻有一片扭曲的藍光,看不到壁壘的實體。樞機和溯源則踩著碎石,穩步向下推進,裝甲的照明係統發出微弱的冷光,剛好照亮腳下的路,又不會暴露自身位置。
通道是人工開鑿的,牆壁上還殘留著防爆塗層的痕跡,顯然是地下設施的緊急逃生通道。通道的地麵布滿了裂縫,裂縫中滲出黏稠的綠色液體,液體接觸到空氣後,會冒出細小的氣泡,散發出更加濃烈的腥甜氣息。暴雨順著坑洞的邊緣滲入通道,在地麵上彙成涓涓細流,與綠色液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更加詭異的混合物,沿著裂縫緩緩流淌。溯源的能量溯源儀不斷發出警告,螢幕上的能量波形圖顯示,前方的能量場強度正在持續攀升,且出現了明顯的畸變,這種畸變,與畸變體身上的能量特征完全一致。
通道的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門體已經被爆炸衝擊波扭曲變形,門鎖完全損壞,門板與門框之間裂開一道寬約半米的縫隙。鷹眼的熱能探測儀透過縫隙,捕捉到門後密集的紅點,數量超過五十個,且溫度都在持續升高,顯然,這些畸變體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斬鐵已經繞到通道的另一側,動力劍的引擎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能量核心高速旋轉,閃爍著光芒。他的裝甲緊貼著通道的牆壁,光學迷彩與牆壁的焦黑完美融合,連呼吸的頻率都調整到最低,避免被門後的畸變體察覺。
重砧上前,能量加農炮的炮口抵住防爆門的縫隙,再次充能。這一次,炮口的紅光比之前更加耀眼,能量彈的威力足以將整扇防爆門徹底轟碎。但樞機的戰術模組卻發出了一道停止指令——他注意到,防爆門的內側,似乎有某種金屬結構在微微閃爍,可能是設施的自動防禦係統,一旦受到劇烈衝擊,很可能會觸發二次爆炸。
纏絲的納米蛛絲從防爆門的縫隙中滲入,蛛絲的頂端搭載著微型攝像頭,傳回的畫麵顯示,防爆門後的空間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大廳,大廳的天花板已經大麵積坍塌,露出上方的岩層。大廳的地麵上,散落著大量的實驗裝置殘骸,以及一些穿著白色防護服的骸骨,骸骨的骨骼呈現出被腐蝕的痕跡,顯然是死於畸變體的黏液。而在骸骨之間,那些扭曲的黑影正來回遊蕩,它們的觸須瘋狂揮舞,黏液滴落如雨,四肢在地麵上蹬出深深的坑洞,速度快得如同離弦之箭。
樞機的戰術模組再次更新指令:壁壘的能量護盾向前推進,利用護盾的邊緣切割防爆門的縫隙,擴大入口;重砧的能量加農炮切換為低功率模式,發射震蕩彈,而非高爆彈,目的是震懾畸變體,而非殺傷;鷹眼和斬鐵在入口兩側待命,待畸變體衝出時,精準打擊它們的能量核心;纏絲的納米蛛絲在大廳內佈置微型炸藥,形成包圍圈;溯源則在梯隊後方,持續分析能量資料,尋找地下設施的核心區域。
壁壘的能量護盾向前推進,護盾邊緣的能量刃瞬間切入扭曲的門板,發出刺耳的切割聲。這種切割聲被暴雨和通道的回聲稀釋,在大廳內聽來,如同某種細微的異響。防爆門的縫隙被逐漸擴大,從半米到一米,再到兩米,門板在能量刃的切割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在這時,一隻畸變體的觸須從縫隙中探了進來,觸須上的感測器捕捉到了護盾的能量波動,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這聲嘶鳴刺破雨幕,在通道內回蕩。大廳內的其他畸變體瞬間被驚動,無數紅點向著防爆門的方向彙聚,它們的移動速度越來越快,四肢蹬地的聲響如同密集的鼓點,震得通道的牆壁微微顫抖。
重砧的能量加農炮率先開火,低功率的震蕩彈從縫隙中射入大廳,震蕩彈在畸變體群中炸開,釋放出強烈的衝擊波。衝擊波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卻讓畸變體群陷入短暫的混亂,它們的移動軌跡變得更加無序,甚至相互碰撞,發出憤怒的嘶鳴。
壁壘抓住這個機會,能量護盾猛地向前一撞,扭曲的防爆門轟然向內倒塌,揚起漫天的灰塵。灰塵尚未落定,數十隻畸變體便發出尖銳的嘶鳴,向著門口的方向衝鋒。它們的觸須瘋狂揮舞,黏液滴落如雨,四肢在地麵上蹬出深深的坑洞,速度快得如同離弦之箭。
鷹眼的能量步槍率先開火,槍口的隱形模組短暫解除,噴出淡藍色的能量光束,光束穿透雨霧和灰塵,精準命中最前方一隻畸變體的肉瘤。肉瘤瞬間爆裂,綠色的體液四濺,畸變體的身體失去能量支撐,癱倒在地,化為一灘黏稠的液體。幾乎在同一時間,鷹眼的隱形模組重新啟動,他的身影再次隱沒在通道的陰影裡,下一道光束,已經瞄準了第二隻畸變體的核心。
斬鐵的動力劍同時發動,他的隱形模組解除,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入畸變體群中。動力劍的能量劍刃高速震動,切開畸變體的身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他的動作精準而高效,每一次揮劍,都能準確避開畸變體的觸須,同時切斷它們的能量核心。他的裝甲表麵濺滿了綠色的體液,卻在斥力場的作用下,無法附著,隻能順著裝甲滑落,滴落在地麵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壁壘的能量護盾頂在最前方,畸變體的衝鋒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它們瘋狂地撞擊著護盾,觸須不斷抽打在護盾表麵,卻隻能激起一圈圈能量漣漪。壁壘的裝甲穩穩紮根在地麵上,動力核心輸出穩定,護盾的強度沒有絲毫衰減。他甚至能通過護盾的震動,感知到每一隻畸變體的攻擊力度,從而調整護盾的能量分佈,將傷害降到最低。
重砧的能量加農炮則在護盾後方不斷開火,低功率的震蕩彈和高爆彈交替發射,精準地覆蓋著畸變體群的密集區域。震蕩彈負責混亂陣型,高爆彈負責收割殘血的畸變體,他的射擊節奏極為穩定,每三秒一發,沒有任何一發子彈浪費。他的裝甲靴底牢牢吸附在地麵上,即使在畸變體的衝撞下,也紋絲不動。
樞機和溯源則在陣型中央,前者的戰術模組不斷更新戰場資料,將畸變體的移動軌跡、數量變化、弱點位置實時傳輸給每一名隊員;後者的能量溯源儀則在分析畸變體體內的能量來源,螢幕上的波形圖顯示,這些畸變體的能量核心,與之前探測到的異常能量場,完全同源。溯源甚至能通過能量波形的變化,預判畸變體的攻擊方向,提前將資料傳輸給壁壘,讓他做好防禦準備。
纏絲的納米蛛絲在大廳中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蛛絲上搭載的微型炸藥被精準地佈置在畸變體群的後方。當最後一批畸變體衝向護盾時,纏絲的戰術手套發出一道微弱的訊號,微型炸藥同時引爆。劇烈的爆炸在畸變體群後方響起,衝擊波將它們掀飛,重重地撞在牆壁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爆炸產生的氣浪將大廳內的灰塵和雨霧吹散,露出了地麵上密密麻麻的黏液和骸骨。
整個大廳的清理過程耗時不超過十分鐘。沒有任何隊員受傷,動力裝甲的能量護盾甚至沒有出現明顯的損耗。七名隊員的動作配合得天衣無縫,每一個戰術指令都被精準執行,每一次攻擊都命中目標的弱點。這不是一場慘烈的戰鬥,而是一場高效的清剿,如同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充滿了力量與精準的美感。在隱形模組的掩護下,他們就像一群穿梭在黑暗中的幽靈,隻在攻擊的瞬間顯露出身影,旋即又隱沒在雨霧和陰影裡。
大廳的灰塵漸漸落定,地麵上隻剩下一灘灘綠色的黏液和破碎的實驗裝置殘骸。樞機的戰術模組投射出掃描光束,光束掃過整個大廳,最終鎖定在大廳右側的一扇破損的合金門——那是通往地下設施更深處的通道。門體上有明顯的爆炸痕跡,門板被炸開一個大洞,洞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的牆壁上布滿了彈痕和灼燒的痕跡,顯然這裡曾經發生過激烈的交火。走廊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製式步槍的殘骸,以及一些穿著黑色作戰服的骸骨,骸骨的手中,還緊握著武器,顯然是設施的守衛,在爆炸後與畸變體展開了殊死搏鬥。
溯源走上前,能量溯源儀的感應天線對準合金門,儀器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螢幕上的能量波形圖出現了新的峰值——這個峰值的頻率與畸變體的能量頻率完全不同,它更加穩定,也更加強大,且帶有明顯的超自然能量特征。這種能量特征,與小隊成員體內的超自然能力,有著極高的相似度。
戰術指令再次通過神經連結傳入每名隊員的大腦,陣型瞬間調整:鷹眼、斬鐵和纏絲前往右側的動力核心室,負責切斷設施的能源供應,同時破壞所有可能存在的實驗資料;樞機、重砧、壁壘和溯源則前往左側的實驗室區域,負責搜尋關鍵線索。兩路隊員的隱形模組依舊保持運轉,行動時,腳步輕盈得如同貓科動物,在走廊的碎石和骸骨上走過,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右側的動力核心室中,沒有畸變體的蹤跡,隻有一台巨大的、已經停止運轉的核聚變反應堆。反應堆的外殼布滿了裂痕,冷卻係統完全損壞,內部的核燃料棒已經部分熔融。暴雨順著走廊的天花板滲入反應堆,在外殼上形成一道道水流,水流衝刷著反應堆的控製麵板,麵板上的指示燈早已熄滅,隻剩下一些燒焦的痕跡。鷹眼的熱能探測儀顯示,反應堆的核心溫度仍然很高,但已經不足以引發二次爆炸。纏絲的納米蛛絲滲入反應堆的控製係統,蛛絲上的微型解碼器快速破解著係統的加密程式,很快就找到了切斷能源的方法。他甚至在控製係統中發現了一些殘留的實驗日誌,日誌的內容被加密,但蛛絲已經將其複製,準備帶回基地進行解密。斬鐵則在反應堆周圍佈置了微型炸藥,炸藥的當量經過精確計算,能夠徹底炸毀反應堆,同時不會引發大規模的塌方,避免掩埋小隊的撤離路線。
左側的實驗室區域則更加複雜。這裡由多個相互連通的實驗室組成,每個實驗室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有的實驗室的天花板完全坍塌,被埋在厚厚的碎石之下,碎石間還夾雜著一些扭曲的實驗裝置和骸骨;有的實驗室的實驗台被燒成焦炭,上麵還殘留著一些扭曲的金屬容器,容器內的綠色液體已經乾涸,隻剩下一些結晶狀的物質;還有的實驗室的牆壁上,布滿了黑色的爪痕,爪痕的深度足以嵌入混凝土,顯然是畸變體在誕生初期留下的痕跡。
樞機的戰術模組不斷掃描著各個實驗室,尋找能量波動最強烈的區域。重砧的能量加農炮則不斷轟開坍塌的碎石,清理出前進的道路。他的炮擊精準而克製,隻針對碎石堆的承重部位,避免引發不必要的塌方。壁壘的能量護盾則始終展開,防範著可能隱藏在碎石堆中的畸變體——雖然熱能探測儀顯示沒有熱源,但謹慎是特種作戰的第一準則。溯源的能量溯源儀則在各個實驗室中穿梭,儀器的螢幕上,能量波形圖的峰值越來越高,顯然他們正在接近能量的源頭。
暴雨越下越大,走廊的天花板開始出現新的裂縫,碎石和泥土不斷從裂縫中掉落,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樞機的戰術模組發出預警,提醒隊員注意天花板的穩定性。隊員們的腳步加快,卻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安靜,裝甲的靴底自動切換為防滑模式,在濕滑的地麵上穩步前行。
就在這時,纏絲的納米預警節點發出了警報——左側實驗室區域的最深處,一個被大火燒毀的實驗室中,出現了強烈的能量波動,且波動的頻率與小隊成員體內的超自然能力能量頻率高度吻合。這個實驗室的位置,恰好是能量溯源儀顯示的峰值區域。
戰術陣型立刻向那個被燒毀的實驗室推進。重砧的能量加農炮轟開了實驗室門口的碎石堆,壁壘的能量護盾率先進入實驗室,防範可能存在的危險。熱能探測儀掃過整個實驗室,沒有發現任何熱源,隻有一些殘留的高溫痕跡,顯然大火已經熄滅了很長時間。
這個實驗室的損毀程度最為嚴重,天花板的大部分已經坍塌,露出上方的岩層,岩層上的雨水順著裂縫滲入,在地麵上彙成一片積水潭。牆壁被燒成了漆黑的顏色,牆皮大麵積脫落,露出裡麵的鋼筋結構。地麵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燼和燒焦的實驗裝置殘骸,實驗裝置的金屬框架扭曲變形,玻璃器皿全部碎裂,碎片上還殘留著一些黑色的物質。實驗室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台,實驗台的表麵布滿了灼燒的痕跡,上麵的儀器已經完全報廢,隻剩下一些扭曲的金屬部件。實驗室的角落,堆放著一些燒焦的檔案櫃,櫃子裡的檔案已經化為灰燼,隻有一些金屬資料夾的殘骸,散落在地麵上。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實驗室地麵的積水潭中,散落著幾枚變形的金屬彈頭。
這些彈頭的口徑很大,遠超常規步槍的子彈口徑,彈頭的表麵布滿了灼燒的痕跡和彈痕,顯然它們曾經被發射過,又經曆了爆炸和火災的洗禮。彈頭的金屬外殼已經嚴重變形,甚至有些部位已經熔化,但核心部分,卻依舊保持著完整的結構。它們沉在積水潭的底部,被一層薄薄的灰燼覆蓋,若不是溯源的能量溯源儀發出強烈的訊號,很難被發現。
溯源走上前,他的隱形模組短暫解除,裝甲的機械臂伸出,機械手指的表麵覆蓋著一層防腐蝕塗層,小心翼翼地從積水潭中拿起一枚彈頭。彈頭的重量遠超常規子彈,機械臂的壓力感測器顯示,這枚彈頭的材質是一種未知的合金,硬度極高,能夠承受高溫和高壓的衝擊。更重要的是,彈頭的核心部分,散發著與小隊成員體內超自然能力同頻率的能量波動。
能量溯源儀的感應天線對準彈頭,儀器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嗡鳴,螢幕上的能量波形圖瞬間達到了峰值——這個峰值,與小隊成員體內的超自然能力能量頻率完全一致!
這些,是特製的大口徑子彈,彈頭的核心部分,搭載著超自然能量驅動的彈頭芯。它們的存在,說明這個秘密研究基地的研究方向,不僅僅是常規的軍事技術,更是超自然能力的武器化應用。爆炸的原因也終於水落石出:研究人員在進行超自然能量武器的實驗時,能量失控,引發了劇烈的爆炸,爆炸不僅摧毀了整個地下設施,還導致實驗室內的實驗體發生畸變,形成了那些扭曲的畸變體。而那場持續的暴雨,正是爆炸釋放的超自然能量乾擾了當地的氣象係統,形成的自然掩護。
樞機的戰術模組快速記錄下這些彈頭的引數,包括材質、能量頻率、結構設計等關鍵資訊。這些資訊,將是本次任務的核心成果。他的機械臂伸出,將幾枚彈頭全部收入裝甲的儲物艙中,儲物艙內的恒溫係統和能量隔離係統立刻啟動,確保彈頭的能量不會外泄,同時也不會被外界的能量乾擾。
戰術指令發出,所有隊員在被燒毀的實驗室中集合。鷹眼、斬鐵和纏絲已經完成了動力核心室的炸藥佈置,正在返回的路上。他們的隱形模組依舊運轉,身影如同幽靈般穿過走廊,與樞機等人彙合。纏絲的納米蛛絲在實驗室的周圍佈置了防護網,防止彈頭被意外破壞,同時也能預警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小隊成員圍成一個圓圈,中間的積水潭倒映著他們隱形的身影,隻有一圈圈扭曲的波紋,在雨水中輕輕蕩漾。沒有任何對話,也沒有任何慶祝的動作。七名隊員隻是靜靜地站著,裝甲的頭盔麵罩反射著實驗室的焦黑景象。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按照原定計劃,悄無聲息地撤離,然後引爆動力核心室的炸藥,將這個秘密永遠埋葬在灰燼之下。
樞機的戰術模組與高空的隱形運輸機重新建立連線,傳輸了撤離坐標。坐標位於村莊邊緣的一片密林,那裡的植被茂密,暴雨的掩護性最強,運輸機可以在那裡悄無聲息地完成空中接載。
七名隊員以戰術縱隊的方式,向著地下設施的入口方向推進。他們的腳步輕盈而整齊,在走廊的碎石和骸骨上走過,沒有發出絲毫聲響。隱形模組依舊保持運轉,光學迷彩與周圍的焦黑廢墟、渾濁雨幕完美融合。暴雨順著走廊的天花板滴落,在他們的裝甲表麵彙成水流,又被斥力場彈開,滴落在地麵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與暴雨的聲音融為一體。
當最後一名隊員走出塌陷坑洞時,重砧按下了引爆按鈕。劇烈的爆炸從地下設施中傳來,衝擊波將整個塌陷坑洞徹底填平,滾滾的濃煙從地麵升起,與天空中的灰雲融為一體。爆炸的聲響被暴雨稀釋,聽起來就像一聲沉悶的雷鳴,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小隊成員穿過廢墟,向著撤離點推進。他們的身影隱沒在雨幕中,如同七片被風吹散的落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林的邊緣。高空的隱形運輸機緩緩降低高度,貨艙門開啟,淡藍色的牽引光束穿透雨霧,精準地籠罩在七名隊員身上。隊員們的推進係統再次啟動,帶著他們緩緩升空,飛入運輸機的貨艙。
貨艙門緩緩關閉,將暴雨和黑暗隔絕在外。運輸機重新攀升至萬米高空,引擎切換為靜音巡航模式,向著基地的方向疾馳而去。艇內,樞機的戰術模組正在將彈頭的引數和實驗日誌的加密資料,傳輸回基地的最高指揮中心。螢幕上,那些特製彈頭的三維模型緩緩旋轉,核心部分的超自然能量波動,閃爍著微弱而詭異的光芒。
暴雨依舊在持續,衝刷著灰燼之墟的每一寸土地。坍塌的坑洞已經被碎石和泥土覆蓋,看不出任何人工開鑿的痕跡。廢墟間的積水潭泛著黃綠色的光芒,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沒有人會知道,這裡曾經存在過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