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地形還沒有被人為的加固和升高,那麼之前舊城正下方的那些祭壇,應該還沒有被建造出來。。。」
韓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階表麵的刻痕,腦海中飛速調取著前兩次探訪舊城時的記憶碎片。那些隱藏在現代(相較於現在這個中世紀風格的舊城來說)舊城地基之下的陰暗祭壇,石壁上刻滿的詭異符文,以及空氣中揮之不去的壓抑氣息,與眼前這座陽光(儘管被霧氣大幅度稀釋)下的中世紀城市形成了強烈的時空錯位感。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站立的,或許正是解開舊城所有秘密的關鍵節點——一個尚未被後續文明改造、保留著最初形態的「原型城市」。
之前的探索雖已理清城市的宏觀佈局,但那座哥特式建築始終像一塊未被完全雕琢的璞玉,潛藏著未知的資訊。韓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塵土,決定再次進入這座城市的核心建築。與,印章上的圖案已模糊,但能看出是城市的徽章——一隻展翅的海鳥,爪子抓著一枚錢幣,象征著城市的漁業和貿易雙重屬性。書桌的抽屜大多已腐朽掉落,隻有最底層的一個抽屜還能勉強開啟,裡麵存放著一卷相對完整的羊皮紙,上麵用中世紀拉丁文記錄著城市的收支賬目,日期標注已經模糊。韓祖雖不精通拉丁文,但格洛麗亞是西語係國家的人,在兩人的相處中,韓祖耳濡目染了不少格洛麗亞拉丁文的對話,所以勉強能讀懂大致內容:賬目詳細記錄了當月的稅收情況、港口貨物吞吐量以及公共建築的修繕費用,其中一筆「城牆加固費」引起了他的注意——費用金額不小,且標注為「緊急支出」,這與他之前分析的「城市無明顯戰爭痕跡」似乎存在矛盾。
帶著疑問,韓祖繼續檢查其他房間。二樓西側的房間相對狹小,應該是侍從或文書的居住處,房間內有一張簡陋的木床,床底下散落著幾枚磨損嚴重的銀幣和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匕首的刀柄采用骨質材料,上麵刻著簡單的花紋,刀刃雖已鏽蝕,但仍能看出鋒利的輪廓——這把匕首的工藝明顯優於平民區常見的鐵器,更像是軍用器械。床旁邊的木箱已腐朽不堪,裡麵殘留著幾件粗布衣物和一本裝訂簡陋的祈禱書,祈禱書的封麵上印著當地教堂的標誌,書頁間夾著一片乾枯的花瓣,顯然是主人精心收藏的物品。
二樓的儘頭有一扇通往閣樓的小木門,木門上的鐵鎖早已鏽蝕斷裂,輕輕一推便應聲而開。閣樓內漆黑一片,韓祖憑借敏銳的視力摸索著前進,閣樓的空間狹小低矮,隻能彎腰行走。閣樓的地麵堆放著許多破舊的木箱和卷軸,大多已腐朽變質,但其中一個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個木箱采用了防潮的橡木材質,表麵塗有一層厚厚的鬆脂,雖然也有腐朽痕跡,但整體儲存狀況遠優於其他木箱。韓祖小心翼翼地開啟木箱,發現裡麵存放著十幾卷用蠟封包裹的羊皮紙,蠟封上印著與書桌印章相同的海鳥徽章,顯然是重要的官方檔案。
他挑了一卷蠟封相對完整的羊皮紙,用指甲輕輕刮開蠟封,展開紙張仔細閱讀。這卷羊皮紙記錄的是一份城市議會的會議紀要,日期同樣是公元1247年夏季,距離賬目上的「城牆加固費」支出僅隔一週。紀要內容雜亂,但反複出現幾個關鍵詞:「海霧」「船隻失蹤」「怪異聲響」「祈禱儀式」。韓祖逐字逐句地解讀,漸漸拚湊出一段模糊的資訊:當年夏季,城市周邊的海域出現了異常的海霧,多艘漁船和商船在霧中失蹤,倖存的船員聲稱在霧中聽到了怪異的聲響,彷彿某種巨大生物的嘶吼。城市議會為此召開緊急會議,決定撥款加固城牆,並組織居民在廣場舉行祈禱儀式,祈求海神庇佑。但紀要的最後幾行字跡變得潦草混亂,似乎記錄者當時處於極度恐慌之中,隻留下「霧進來了」「它們來了」等破碎的字句。
這個發現不僅解釋了「城牆加固費」的由來,更與城市的遺棄原因緊密相關。他連忙開啟其他幾卷羊皮紙,其中一卷是港口官員的日誌,詳細記錄了船隻失蹤的情況:從六月中旬開始,每週都有至少兩艘船隻失蹤,失蹤地點集中在城市東北方向的海域,日誌的最後一篇記錄於七月初,內容隻有簡短的一句:「大霧彌漫,看不到碼頭,聽不到鐘聲。」另一卷是教堂神父的日記,日記中提到,當時的居民普遍陷入恐慌,許多人開始逃離城市,教會組織的祈禱儀式不僅沒有起到安撫作用,反而有幾名信徒在儀式中突然陷入昏迷,醒來後聲稱看到了「來自深海的使者」。
韓祖將這些羊皮紙小心翼翼地收好,腦海中形成了新的推測:這座城市的遺棄並非毫無征兆,而是經曆了一段持續的恐慌期——異常海霧出現,船隻接連失蹤,居民產生恐懼,城市管理者試圖通過加固城牆和祈禱儀式穩定局勢,但最終未能奏效,一場大規模的霧災(或許伴隨某種未知生物的襲擊)導致居民集體撤離。這個推測解決了之前的矛盾,但新的疑問又隨之產生:那些「來自深海的使者」究竟是什麼?海霧與之前追蹤的神秘身影之間是否存在關聯?
為了驗證推測,韓祖決定前往港口區再次探查。此時霧氣似乎比之前更濃了,能見度不足五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鹹腥味。他沿著主街向西南方向走去,經過商業街時,特意留意了之前未曾關注的細節:部分商鋪的牆壁上刻著簡單的祈禱符號,顯然是居民在恐慌時期留下的;一家雜貨店的地麵上散落著許多破碎的陶罐,陶罐內殘留著未燃儘的草藥,韓祖在之前數次的,針對於自己的生物實驗中,接觸過大量的生物試劑和各類藥品,其中就包括許多草藥,雖然他的興趣不在這上麵,但長時間的接觸,已經讓韓祖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半個草藥學的專家,所以根據草藥的形態和氣味,韓祖能判斷出,這是用於驅邪的迷迭香和鼠尾草——這些痕跡都印證了羊皮紙中記載的「居民恐慌」。
之前剛抵達港口區時,韓祖發現霧氣中隱約漂浮著一些細小的發光顆粒,與之前在哥特式建築庭院中看到的石像殘骸上的附著物相似。韓祖認為兩者之間可能有什麼聯係,於是暫停了對於建築的搜尋,迅速的返回了碼頭的位置。
回到碼頭之後,韓祖發現碼頭的木板已經變得更加腐朽,部分割槽域已坍塌入海,海水呈現出異常的深黑色,看不到任何魚類活動的痕跡。他走到之前發現的貨船殘骸旁,仔細檢查船體結構——船體上有許多不規則的破損痕跡,不像是撞擊或腐朽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種尖銳物體撕裂的。殘骸內部散落著許多貨物包裝,其中一個木箱內發現了幾塊未完全鏽蝕的金屬碎片,碎片表麵刻著與哥特式建築門框內側相同的簡單符文。
韓祖蹲下身,用手指蘸取海水塗抹在符文上,符文竟然發出了微弱的藍光,隨後又迅速熄滅。這個發現讓他為之一振——這種符文反應與他許久之前在舊城祭壇上見過的能量波動極為相似,隻是強度更弱。他意識到,這座中世紀城市與後來的舊城之間,存在著某種傳承關係,而這種傳承很可能與「深海」和「符文」有關。
「船呢?」
就在韓祖站起身,準備繼續沿著海邊搜尋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靠近了自己上岸時的位置,他下意識地朝著那艘將自己從燈塔送到這裡的船隻停靠的位置看去,結果卻發現,那裡除了霧氣之外,已經空無一物了,那艘船隻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
韓祖以為是霧氣阻攔了自己的視線,於是調動體內能量,同時利用夜視和透視能力看了過去,結果得到的結果和他肉眼觀察時的一模一樣,那艘船隻的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