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裡不是韓祖當時來過的區域,不過舊城的各處似乎差彆不大,同樣渺無人煙的城市,渾濁的濃霧,破敗的街道,以及始終灰濛濛的天空,韓祖莫名的有種回家了的感覺。
舊城的普通生物,還是老兩樣,不時掠過天空的渡鴉,見人不躲,家貓大小的老鼠。它們代表著兩個不同的勢力,墓園和除鼠公司,除鼠公司因為癡迷於利益,盲目的追求可以獲得利益的力量,已經和它最開始代表的信仰背道而馳了。雖然記不起名字,但韓祖還是能夠想起,當時那個捨己為人的家夥。
至於墓園,它並沒怎麼出現在韓祖的生活當中,當時機緣巧合,他糊裡糊塗地成為了墓園的某個外務部主管,但實際上直到現在,他都沒瞭解過墓園的事情。之前聽說,墓園的勢力漸微,被除鼠公司拋在了後麵,這或許是韓祖對於墓園最多的瞭解了。
舊城的時間線,似乎與自己的世界不同,有著數十年的差距,不過在這裡做出一些什麼,很有可能會改變一些事情,就比如當時在c市外海底隧道搞事情的那群除鼠公司的人,他們認識自己這個情況。雖然韓祖不確定,這一次還會不會出現這種事,但他決定,儘量避免和墓園或除鼠公司的勢力打交道,避免弄出什麼麻煩。
渡鴉出現的次數,並不多,似乎是把韓祖和辛兩人,判斷為了不重要的,誤入舊城的普通人。這些渡鴉和正常的渡鴉有些不同,它們的視力對於能量組成的東西,看的很模糊,辛身上的動力劍,由於之前在遭到乾擾時,當作鈍器使用,受到了一些損壞,所以現在的能量力場劍刃不太明顯,不過不耽誤使用。但在那些渡鴉看來,辛就是手裡拿了一個造型古怪的金屬棍。
至於那些不怕人的大老鼠,韓祖這次也沒有乾掉它們,隻是把它們踢到了遠處,這些老鼠生長到這個大小的原因,和一些詭異的祭壇有關,韓祖可不想因為一些老鼠,就冒著再次被傳送到位置區域的風險,他身上現在可沒有無限之城的錨索了。
順著舊城的街道,沒用多長時間,兩人就抵達了韓祖裝置上顯示的,第四個坐標的位置。這個地方是一個住宅,和其他房子一樣,門窗從內部被各式各樣的木板釘死,通過透視能力能夠看見,裡麵與其他房子一樣,布滿腳踝深厚的灰塵,以及不少大號的老鼠洞。
但這個房子前麵,與其他的房子有些不同,這裡是一小塊空地,還有一個用木頭搭建的,貨架,貨架後有一個小平台,能夠站人,是個簡單的售賣貨物的小看台。在這東西的右側後方,有一個金屬架子,鏽跡斑斑,從模樣來看,多半是個放燻肉的架子,在左側的位置有個坍塌了的石頭和木板搭建的建築殘骸,裡麵還有一些骨骼碎片,它的作用應該是圈養動物的圍欄,看來這地方原本應該是個買肉類的人家。
坐標的準確位置,位於這個房間內部,隨便找了個藉口,說自己感知到了什麼東西,韓祖就走向了這個房子的一扇窗戶,對著兩側稍一用力,弄掉了上麵釘死的木板,兩人就從這個位置翻了進去。
房間內部的佈局,與周圍的房子大差不差,但有一個區彆,舊城裡的建築,無論作用為何,基本都會有個地下室,或者類似的地方,但唯獨這個房子沒有,它還並不是被掩藏起來了,是的確就沒有地下室這個結構。
舊城的正下方,是個巨大的空洞,當時韓祖記得,這下麵是大量的詭異祭壇,當時他在舊城的時候,摧毀了能找到的所有祭壇,這間房子下方也有一個空洞,但它並沒有和其他地下空洞相連,而是在十幾米的下方之後,拐了個彎,通向了兩人抵達舊城時,那個釣魚碼頭外側的海裡。在舊城,限製韓祖的東西已經全部消失,利用高能射線,他很快就在地麵上,切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空洞的通道。
“這通向什麼地方?”
“十幾米下麵有水,但不是地下水,應該是附近的海水,所以它應該是通向舊城外的海域。”
“我們。。還要回到海洋裡麼?”
“放輕鬆,這裡的海洋肯定比我們之前待的地方安全。”
“你去過?”
“沒有。”
“?”
雖然辛的腦袋上全是問號,但是看著已經躍躍欲試,要跳下去的韓祖,辛還是準備在問問具體的情況,可就在這個時候,被開啟的通道下方,突然傳來了清晰的水流湧動的聲音,通過入口位置兩人觀察到,下方的水位正在迅速上漲,似乎把什麼東西帶了上來。
“嘩啦啦~~!!”
看著水位迅速升高,兩人向後退了幾步,不過被上漲的水位衝出通道的東西,並不是什麼敵人,而是一塊石頭。
“咚,咚咚。”
石頭被衝出通道之後,在地上滾了幾圈。聽聲音,石頭似乎是中空的,在它停下來之後,韓祖走到了它旁邊,把它撿了起來,利用透視能力,能夠看見一個金屬的小物件,大小不大,和一個網球差不多。韓祖掰開石頭,把它取了出來。
“這是個什麼東西?”
“不清楚,我正在用承包商的裝置分析。”
“有什麼結果嗎?”
“有。。額。。算是吧。”
“算是吧是什麼意思?”
“這玩意兒。。按理說我們應該認識,起碼是它的完整部分。”
“什麼意思?我們兩個見過這東西?可我完全沒印象啊?”
“你還記得我們在海洋裡的時候,那個你誤打誤撞找到的金屬板麼?”
“記得,你的意思是,這是一塊金屬板的殘片?!”
“當時我用承包商的裝置,記錄下了那塊金屬板上的能量訊號以及材質讀數,這塊金屬的東西,雖然沒有檢測到任何能量,但它的材質讀數,和金屬板的材質讀數,相似度達到了九成。”
“也就是說,就算這東西不是金屬板,至少也是類似的東西?也就是說它來自於,製造了那幾個位於海底的巨型金屬結構的文明?”
“就是這個意思。”
“那些金屬結構難道和舊城有關係?”
“如果我們沒有找到這個金屬,那我多半不會讚同,但現在麼,我也說不好。”
一個出現在液態行星上的,古怪的文明,居然在舊城中找到了聯係,這成了一個疑問,不過兩人對於金屬結構的知之甚少,也沒有見到過製造它們的文明,所以有關於這個金屬造物的線索,暫時也就中斷了。
韓祖不認為,第四個坐標,找到的東西就是這麼簡單,畢竟之前的三個坐標,相關的事件以及地方,可都不小,尤其是這第三個,讓韓祖牽扯到了提格人,一個巨大的麻煩。
裝置沒有遭到乾擾,也就沒出差錯,第四個坐標確實就是這個位置,不過之前也有裝置無法掃描出東西的情況,所以韓祖決定親自下去看看。不過這一次他讓辛留在了原地,沒帶著她一起下去。
“噗通!”
跳下通道之後,韓祖落進了下方冰冷的海水當中,彆看在碼頭的時候,看到的海水渾濁暗淡,通道裡的海水可是清澈的很,一眼就能看到通道拐彎的位置。整個通道的材質,和舊城下方的空洞穹頂一致,是石頭材質的,有著粗糙的人工打磨痕跡,這個通道應該是人為修建的,但處於某種原因,並沒有完全修好。
順著通道,韓祖很快就進入了舊城外的海洋之下,由於處於靠近舊城的淺海區域,這裡沒有多深。在這裡能夠看到一些鏽跡斑斑,沉沒在這裡的金屬拒馬,以及一些殘骸,看上去是一些沉船。在稍遠處能夠看到不少老式的水雷,被鐵鏈拴在海下的地形結構上,這些鐵鏈脆弱不堪,年代很久遠了。
通道出口的外側,是上方防洪堤的基座,這裡有些海洋垃圾,大部分都是玻璃碎片,或者朗姆酒瓶,沒什麼稀奇的。用感知能力掃了一圈,同時用裝置對四周進行掃描,韓祖都沒發現什麼線索。
距離通道出口最近的位置,是一艘沉船的殘骸,木質結構腐爛不堪,有許多巨大的破洞,金屬結構也是鏽跡斑斑,變了顏色。順著沉船上的破洞,韓祖遊了進去,不過這裡什麼都沒有。
在離開沉船,準備原路返回的時候,韓祖看到了上方海麵位置出現了規律的水流波動,仔細一看,發現那是一艘正準備離開舊城的小船,船上有四五個人,穿著各異,彼此在交流些什麼,看上去很開心。根據自己的推測,以及裝置掃描到的特殊裝置,能夠確認,這些人應該就是無限之城的玩家。
韓祖加速浮出了海麵,借著海上濃霧的遮擋,仔細的觀察著那艘小船,當它駛過附近孤島上的燈塔之後,出現了數道白光,籠罩了整艘小船。不一會兒,光芒消散,小船還在,上麵的人卻不見了。這讓韓祖確認,那些小船上的人,他們的確是無限之城的玩家。
這個看似無所謂的情況,實際上說明瞭一個問題,那就是在這段時間以來,也就是現實時間的一年多中,無限之城的運轉並沒有受到影響,這也就說明瞭,作為無限之城所有者的無限公司也依然沒有大事發生,這對於韓祖來說,是個好訊息,自己在無限公司當中的人脈,或許還在。
就當韓祖準備原路返回的時候,他看見了那艘原本載著無限之城玩家的小船,自己劃了回來,目標的位置與韓祖的方向不同,但能大概清楚,應該是海灘的一部分。
韓祖可以使用承包商的傳送,所以沒必要使用小船離開,他就沒放在心上,原路返回,和辛彙合。
“怎麼樣?”
“沒什麼有用的東西了,我們走吧。”
“你想到怎麼離開這裡了?”
“嗯,舊城的一些位置是無限之城副本裡的撤離點,我們可以從那裡離開,我可以利用承包商的裝置侵入無限公司的節點,把我們傳送到承包商的地盤,從他們那裡我們就能離開,回到我的世界去。”
這隻是韓祖的一個說辭,為的是不讓辛起疑心,撤離點的事情的確存在,但實際上他並不清楚舊城中哪些撤離點是可用的。隨便找了個可信的位置,利用承包商的傳送技術,兩人回到了承包商的領地,大樓的頂層。辛去和小隊倖存的戊,亥以及辛勒彙合,韓祖則回到了c市的住處,格洛麗亞正等在這裡,不過倉庫的狀態有些問題,這裡明顯被破壞過,而且有火災的痕跡,裡麵的傢俱都被燒焦,破敗不堪。原本停在外麵的車,也不翼而飛了。
“你回來了?!”
“這裡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誰把我房子砸了???”
“嚴格來說是把你的倉庫砸了,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你的電腦,手機,平板之類的資訊工具,都不見了。”
“看來我們的消失,在現實中的確有一年多,出現這樣的情況也屬正常,找不到我的人,無限公司估計是認為我死了,或者失蹤了,可能是想和我撇清關係,但那樣的話,拿走那些資訊工具不就得了?把這倉庫燒了乾什麼?”
“徹底抹除掉你和無限公司的聯係?”
“那。。不好!我的老宅呢??”
韓祖立刻想起了自己在舊城區的老宅,如果無限公司真的要掃清和自己的聯係,那麼自己的老宅估計也不會被放過。
“我去過了,那裡倒是沒有被破壞,畢竟周圍還有其他居民,但裡麵也被人翻過,你在那裡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麼?”
“一些我父母的照片,一本舊相簿,除此之外,沒了。”
“給。”
格洛麗亞從背上摘下了自己的揹包,拿出一些東西遞給了韓祖,正是韓祖老宅裡的那些照片。
“這些東西是我在老宅裡找到的,剩下的所有東西了。”
韓祖看了格洛麗亞一眼,點了點頭。
“連傢俱都沒了?”
“那倒不是,隻不過都被移動過,雖然看上去就是普通的老住宅,但傢俱的擺設位置,和之前你帶我去的時候完全不同。對了,那個冰箱壞了。”
“哦,那沒事,用了20年的老古董了,壞就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