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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繁生回到房間時,柳繁奕正一動不動地坐在書案旁,房間裡冇有點燈,一片黑暗。
“為何不掌燈?”柳繁生走到書案旁坐下,點燃案上的燭台。
“你.......你怎麼回來了,玄青呢?”燭光照亮了柳繁奕的臉龐,神色有些恍惚。
柳繁生凝視了弟弟片刻,然後將在玄青身上發現邪影噬靈咒的事告訴了他。
柳繁奕聽後,並不驚訝,隻是問道:“她答應你不會再擅自離開了嗎?”
柳繁生點了點,柳繁奕沉默了片刻,又道:“在影月穀時,你不是檢查過她的身體嗎?那時,你為何冇有發現邪影噬靈咒的印記?”
柳繁生沉聲道:“那時她並未施下邪影噬靈咒。”
柳繁奕追問道:“那她是如何壓製住愫姬的?”
柳繁生道:“是玄顏,在玄青心神幾近崩潰之際,玄顏的元神之力暫且壓製了愫姬的力量。”
柳繁奕眸光一震:“玄顏竟然能夠壓製愫姬,那她豈不是隨時可以吞噬玄青的神識?難怪玄青不惜耗損元神,也要煉化離火咒!”
柳繁生神色凝重:“不錯,有了離火咒的製衡,玄顏便無法再操控玄青。因此,玄青纔會以邪影噬靈咒封印愫姬。”
“可是。”柳繁奕的神色也愈發凝重,“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燭光搖曳,兄弟倆相視無言。
過了許久,柳繁生纔打破沉默:“你為何還不去歇息?”
柳繁奕聳了聳肩:“我這不是忙著籌備賞星宴嗎?我在想,隻是乾坐著賞星,未免太過無趣了些。不如再備些食材,大家一邊賞星一邊烤肉,豈不快哉?”
柳繁生微微皺眉:“烤肉?唐念瑤自幼便不喜葷腥,怕是難有興致。”
柳繁奕卻不以為然:“那是她未曾試過,說不定她嘗過之後便會喜歡上呢。再說了,烤肉乃是人間樂事,怎可因她一人而掃了大家的興致?你放心,我自有辦法讓她嘗上一嘗。”
柳繁生冇有再多說什麼,兄弟倆靜坐片刻後,便各自歇息了。
夜色漸深,天空飄起了綿綿細雨,直到天明都冇有停下。
柳繁奕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朦朧的雨幕,眉頭緊鎖。
他轉身對正在整理衣衫的柳繁生道:“這雨若是停不下來,賞星宴怕是要泡湯了。”
柳繁生繫好衣帶,走到窗前,望著細雨如絲:“這雨應當不會下太久。”
“這天氣著實掃興。”柳繁奕抬手撫了撫窗台上的水珠,“不過,玄青倒是喜歡這樣的雨天......”
柳繁生目光微閃,沉默片刻後,轉身離開了房間,徑直往玄青的住處而去。
雨絲綿綿,打濕了他的衣衫,他卻渾然不覺。
玄青房間的門敞開著,她坐在窗邊,手中握著一卷古籍,目光卻望向窗外的細雨,神色中透著幾分迷離。
柳繁生走到玄青身後,目光落在她鬆散垂落的髮絲上。
他拿起一旁的梳子,為她梳理著長髮。
玄青冇有回頭,隻是透過窗邊的鏡子,望著身後的柳繁生。
柳繁生將玄青的長髮挽起,用一支玉簪固定好,這才放下梳子,從身後擁住她。
玄青微微側頭,靠在柳繁生胸口,雙臂纏繞上他的腰。
這樣的雨天,讓她愈發難以抗拒這溫暖。
柳繁生緊了緊懷抱,吻了一下玄青的額頭:“你為何如此喜愛雨天?”
玄青沉默了片刻:“我也說不清楚,就是感覺一切都變得安靜了......”
柳繁生撫摸著玄青的背,抬眸望向細密的雨絲:“可想出去走走?”
玄青點點頭,於是,柳繁生執起一把油紙傘,兩人步入雨中。
雨絲綿綿,傘下的天地,唯有彼此。
玄青停下腳步,抬手接住幾滴傘沿滴落的雨珠,看著它們在掌心彙聚,最終化作一灘清水。
柳繁生握住她的手,手心的雨水瞬間變得溫熱,玄青抬頭望著他:“你這是做什麼?不可以玩雨水嗎?”
柳繁生將玄青的手放回傘下,順勢攬住她的肩:“待會兒再玩,我帶你去處好地方。”
他帶著玄青,穿過曲折的小徑,來到了一處荷塘邊。
滿池荷花開得正豔,雨珠沿著荷葉滾落,墜入池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荷塘中央,一座精緻的小亭屹立著,柳繁生牽著玄青步入亭中,避開了綿綿細雨。
玄青坐在亭邊,望著滿池荷花,眸中漸漸盈滿了淚水。
柳繁生坐在玄青身旁,將她擁入了懷中:“這是怎麼了?”
玄青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淚水無聲滑落:“冇什麼......隻是......這荷花太美了......”
她將臉頰更深地埋入柳繁生的胸口,柳繁生冇有追問,隻是收緊了雙臂,將玄青抱得更緊了一些。
雨漸漸停了下來,陽光透過雲層的罅隙灑下,為一池荷花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玄青從柳繁生懷中抬起頭,望向那雨後初晴的景緻:“真美啊。”
一陣風吹過,帶來了荷花的清香,也吹動了玄青的髮絲。柳繁生拾起一縷髮絲,彆於她耳後。
“嗯,很美。”
柳繁生的目光始終未離開過玄青,他抬起玄青的臉頰,想要吻上她的唇,卻被玄青推開了。
“有人來了。”玄青的視線越過柳繁生的肩膀,望向荷塘入口處。
柳繁生循著玄青的目光望去,隻見李輝匆匆而來。
他快步走到柳繁生與玄青麵前,拱手行禮:“大公子,宗主大人醒了,二公子請您速去靜心室。”
柳繁生立刻起身,又回首望向玄青:“你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玄青輕輕點頭,柳繁生這才轉身隨李輝匆匆離去。
玄青目送著柳繁生漸行漸遠的背影,直至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這才重新將目光落回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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