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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專心地吃著烤肉,心情也逐漸放鬆了下來。她懷中的青靈似乎也被那誘人的味道所吸引,仰著小腦袋,眨著水潤的眼眸,眼巴巴地望著她。看到青靈如此惹人憐愛的樣子,玄青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揉了揉青靈的小腦袋,隨後拿起一串烤肉,仔細地吹涼後,小心地遞到了青靈的嘴邊。
青靈急不可耐地一口咬下,咀嚼著嘴裡的烤肉,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王安之靜靜地坐在一旁,目光凝視著玄青。昏黃的燈光映照在她白皙的臉頰上,使得她那含著笑意的眼眸顯得格外溫暖,令他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玄青的目光從青靈的身上移開,瞧了一眼烤爐上的肉串,隨意翻動了一下,然後挑了一串遞到了王安之麵前。卻發現王安之手中的烤肉竟絲毫未動,隻是怔怔地望著自己。那熾熱的目光讓她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眸,避開了他的視線。她沉默了片刻,輕聲問道:“那麼,王少主,你是否願意幫我這個忙呢?”
王安之彷彿從夢中驚醒,緩緩放下手中的肉串,眸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了下去。
見他久久不答,玄青抬起眼眸,直視著他,柔聲問道:“你如何才肯幫忙?”
王安之唇角輕輕一牽,彷彿在微笑,又彷彿在苦笑。沉默了片刻後,他一字一頓地說:“我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玄青急切地追問:“何事?”
王安之沉聲道:“離開柳繁生。”
玄青怔了一怔,臉上閃過一絲驚愕,但很快她的眼神就變得堅決起來:“抱歉,這件事我無法答應。”
王安之眸光一凜:“那麼,我也無法幫助你。”
玄青麵色微沉:“你為何要我離開柳繁生?我與誰在一起,又與你有何關係?”
王安之麵無表情地答:“因為他欺騙了嫣然,他敢說當初解除婚約不是因為你?”
玄青眉心緊蹙:“若是為了我,他又怎會立誓終生不娶?”
王安之一時語塞,垂下了眼眸,沉默以對。
玄青靜靜地望著他,自從自己將一切都告訴他以後,他那俊美的臉龐上便再也冇有了溫暖的笑意,隻剩下了無儘的冷漠與深深的沉鬱。她的心中悄然升出一絲憐憫,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竭力抑製著心中翻湧的思緒,柔聲懇求:“當我求你了,你能否幫我這一次?若是你這次願意幫我,我此生必會報答你的恩情!”
王安之聞言,緩緩抬起眼簾,眸中神色複雜難辨:“你以何報答我?我需要的,是你無法給予的。”
玄青的腦海中不知為何突然浮現出那日林中的情形,臉頰頓時染上了紅暈。她慌亂地低下了頭,緊抿著雙唇,心中飛速思索著該如何迴應。
而此時的王安之似乎也想起了什麼,臉色悄然泛起一抹微紅,原本冷漠的眼神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兩人之間瀰漫著難以言喻的微妙氛圍。
玄青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除了此事,隻要不違背倫理綱常,我願答應你任何要求。”
王安之麵無表情地說:“除了此事,我並無其他需要你承諾之事。”
見他如此決絕,玄青的眉心緊緊鎖住,臉上滿是愁容,她盯著桌上的烤肉,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王安之默然注視了她許久,突然開口問道:“你為何敢於獨自前來?你如今不怕我了嗎?”
玄青聞言,抬眸望向他,眉梢不經意的輕挑:“王少主,你如今應無法傷到我。”
王安之微微一怔,唇邊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玄青心中一動,眸中閃起期待的光,緊緊盯著王安之:“你若願幫我,我便將上玄鏡的玄光訣傾囊相授,如何?”
王安之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縷難以捉摸的笑意,他微微垂下眼簾,緩聲迴應:“我對此並無興趣。”
玄青心頭一沉,眸光也隨之黯淡了下來。她不禁感到一絲失落,但更多的還是焦急,卻又無計可施,不由自主地輕歎一聲。
懷中的青靈已經眼巴巴地看了她許久,可是玄青卻心事重重,無心與它玩耍。青靈久久等不到迴應,水潤的眼眸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最終將目光投向了書案。它嗅到了桌上烤肉的香氣,忍不住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然後輕盈一躍跳上了書案,直奔烤爐而去,想要咬一口香氣四溢的烤肉。然而那烤爐實在太燙了,青靈剛一觸碰便被燙得跳了起來。受到驚嚇的它猛然向桌下逃竄,卻不慎撞翻了烤爐。烤爐翻倒在書案上,裡麵的烤肉和碳火頓時四處飛濺。
玄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冇有察覺到周圍的動靜。直到手背上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感,她才驚叫一聲,回過神來。她迅速縮回手,隻見手背已被燙得通紅,衣衫上也粘滿了油汙與醬料。
門外的花翎聽到屋內的動靜,急忙跑了進來,她看著玄青一身的汙漬,急切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玄青微笑著迴應:“冇什麼大礙,隻是青靈不小心打翻了烤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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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翎的目光立刻落在了玄青緊握的右手上,手背上的燙傷已經泛起一片猩紅。她心中一緊,焦急地說:“怎麼燙得這麼嚴重,我這就去找燙傷藥來。”
玄青還未來得及開口阻止,花翎已經快步走出了書閣。她無奈地站起身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汙漬,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王安之從衣袖中取出一方潔白的絲巾,緩步走到玄青麵前,輕輕遞了過去。
玄青微微一愣,隨即接過絲巾,輕聲說了句謝謝。便低頭認真擦拭著衣衫上的汙漬。
王安之的目光緊盯著她嫣紅的手背,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緊皺起。
玄青將身上的汙漬擦乾淨後,又重新坐了下來。她目光轉向王安之,見他也是一身的汙漬,便關切地詢問:“你冇事吧?有被燙到嗎?”
王安之搖了搖頭。玄青隻覺手背上的疼痛愈發劇烈,便將手背湊近唇邊,輕輕吹著。
王安之注意到玄青的表情變化,忍不住問:“很疼嗎?”
玄青隨口回答:“是呀!越來越疼!”她的目光掠過書案,瞥見了那隻冰涼的茶壺。她立刻將手背貼在那冷冽的瓷器上,茶壺的冰涼透過肌膚,帶來一絲絲的舒緩,她緊蹙的眉心也稍稍舒展開來。
花翎神色匆匆,雙手緊抱著一個精緻的小藥箱,一路小跑著進入書閣。她氣喘籲籲地來到書案前停下腳步,快速掃了王安之一眼,接著小心地將藥箱遞到他麵前:“少主,還是您來幫姑娘處理傷口吧!”
王安之輕輕點頭,伸手接過藥箱,走到玄青身旁,順勢在她身邊坐下,隨後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玄青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她試圖抽回手,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我自己可以的!”
王安之並未鬆開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手背上的紅腫,輕輕歎了一聲,隨後他拿起藥瓶,專注地為她塗抹藥膏。
隨著他指尖的輕柔觸碰,藥膏的清涼在手背上逐漸蔓延開來,舒緩了一些灼熱的疼痛。玄青的睫毛輕輕顫動,她垂下了眼眸,任由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細膩地遊走。他仔細地塗抹好藥膏,又用柔軟的細布為她包紮妥當。
"多謝你了!"玄青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她嘗試從他溫暖的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王安之的手卻緊緊地環繞著她的手,似乎不願讓她輕易離開。他並未出言迴應,隻是靜靜地凝視著她,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眸中顫動著星星般的光。
玄青微微側過身子,避開了他那熾熱的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竭力平息內心翻湧的波瀾。她再次嘗試著抽出自己的手,力度比剛纔更大了一些,王安之的手卻依舊緊緊相扣,冇有絲毫鬆開的跡象。
玄青抿了抿唇,倏地轉過頭來,直直地盯著他,眸中閃爍著一絲慍怒。
王安之的目光落在了她憤怒的眸子裡,心中不禁一顫,他緩緩垂下眼簾,慢慢鬆開了緊攥著她的手指。
玄青見狀,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驀地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向書閣外走去。
一旁的花翎見狀,慌忙拉住了玄青,滿臉焦急地問:“姑娘,現在已經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裡呀?”她的手緊緊抓住玄青的胳膊,像是生怕她突然消失一般。
玄青轉頭看著花翎,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花翎姐姐,既然王少主不願幫我,那我也不再強求。告辭了!"
花翎急忙勸阻:“姑娘,你看你身上的衣裳都弄臟了,要不我先帶你去換洗一下吧!再說了,現在已經這麼晚了,你不如就在這裡暫歇一晚吧,等明天再走也不遲啊。”
玄青輕輕地搖了搖頭:“花翎姐姐,謝謝你的好意,我必須得走了。如果你想我,可以去太蕪院找我。”
花翎的眸中泛起一絲傷意:“姑娘,你為何如此絕情?少主待你那般情深意重,你怎能忍心這般對他?”
玄青深深地望了花翎一眼,眸中泛起了細碎的光,聲音難以抑製地微顫著:“花翎姐姐,我在禦風府的那些日子裡,你可曾聽到他親口喚過我一聲玄青?他至始至終都將我視作他人而已,他並非真心待我玄青好!難道我玄青不配存活於這天地間嗎?難道我玄青不配得到他人的真心相待嗎?憑什麼?”
花翎望著她眸中深沉的傷意,心中不禁一陣刺痛,眼神中閃起複雜的光,原本緊緊握住玄青的手也不自覺地緩緩鬆開。她無法反駁,她確實從未聽到王安之親口喚過她一聲玄青。
玄青用力握了握花翎的手,隨後毅然轉身往書閣外走去,就在她踏出書閣的那一刹那。王安之平靜而深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我可以幫你!”
玄青的腳步頓時滯住,她緩緩轉過身,書閣內的燈光在她的眸中閃爍,宛如湖麵的波光,映照出王安之的輪廓。他低垂著頭,目光刻意避開了她,那孤獨而決絕的身影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寂寥,仿若一尊被遺忘在時光裡的精美雕像,美得令人窒息,卻毫無生氣。她的心中不由生起痛意,眼中的淚水猶如斷線的珍珠,沿著她的臉頰悄然滑落。她輕輕垂下眼簾,向他行了一個深深的禮:“多謝王少主,這份恩情我此生必當報答!”
王安之緩緩抬起眼眸,他的視線穿透了黑暗,落在她眼角晶瑩的淚珠上。他看著她轉身乘風而去,那決絕的背影如同流星劃破夜空,短暫而耀眼。他的心中猛然一痛,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破碎。
他驀地站起身來,大步走到書閣門口,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身影,直至她完全消失在天際。他微微低下頭,緊緊握起了手心,那殘留的溫暖細膩彷彿是她留下的最後一縷印記,他想留住,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從指間滑走,消失在無垠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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