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聲撕開悶熱的空氣時,林小滿還對著課本上的三角函式公式發怔。直到小雨戳了戳她的肩膀,她才驚覺教室裏已空了大半。夕陽斜斜切進窗欞,在沈硯舟寫滿公式的黑板上鍍了層金邊,粉筆灰懸浮在光束裏,像無數粒沉默的星子。
她抱著書包經過走廊,桂花的甜香突然被一股冷冽的氣息撞散。校門外的奶茶店前,沈硯舟正跨坐在銀灰色摩托車上,黑色頭盔被他單手摘下,額前碎發被汗水浸得微卷,露出光潔的額頭。他仰頭灌下一口礦泉水,喉結在暮色裏劃出漂亮的弧度,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襯衫領口。
林小滿的帆布鞋突然粘在原地。這和講台上那個嚴謹的數學老師判若兩人——此刻的沈硯舟挽著袖口,銀色腕錶下隱約露出一截黑色皮質手繩,機車夾克隨意搭在車座上,整個人帶著不羈的棱角。
“同學,借過。”
低沉的嗓音驚得她後退半步,鼻尖掠過雪鬆混著薄荷的氣息。沈硯舟已經推著摩托側身而過,黑色頭盔在他掌心泛著冷光。林小滿盯著他後頸處若隱若現的銀色項鏈,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蓋過了發動機的轟鳴。
“小滿!發什麽呆呢?”小雨折返回來拽住她的胳膊,“沈老師的摩托車超酷吧?聽說他以前在國外還參加過機車比賽!”
林小滿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書包帶子,那裏還殘留著方纔發卡被觸碰的溫度。奶茶店的玻璃倒映出她泛紅的臉頰,櫃台上的電子鍾顯示五點十七分,而沈硯舟的尾燈早已消失在梧桐道盡頭。
晚自習時,她翻開作業本,卻在草稿紙上反複畫著摩托車的輪廓。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將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照得發亮。突然響起的手機震動嚇得她差點摔了筆,鎖屏上跳出班級群訊息——班長轉發了沈硯舟的通知:“明早抽查《函式單調性》筆記。”
林小滿望著空白的筆記本欲哭無淚,腦海裏卻不受控地浮現出白天的畫麵:沈硯舟握車把的骨節分明的手,被風吹起的襯衫下擺,還有轉身時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咬著筆杆,在第一頁鄭重寫下標題,墨跡卻在“函式”二字上暈染開,像洇濕的心事。
淩晨一點,林小滿對著台燈嗬出白氣。筆記本上終於寫滿了公式和例題,最後一頁卻鬼使神差地多出一行小字:“原來老師不止會寫板書。”她慌忙用修正帶塗掉,卻在反光裏看見自己嘴角的弧度。
窗外的桂花樹沙沙作響,帶著露水的香氣漫進房間。林小滿抱著筆記縮排被窩,聽見自己在黑暗中輕聲說:“明天,還要早點去教室。
晨光微熹時,林小滿已經站在教室門口。她特意紮了新發的蝴蝶結,校服領口熨得筆挺,懷裏的筆記本被手心沁出的汗洇出淡淡水痕。教室裏隻有零星幾個早讀的同學,沈硯舟的教案本安靜地躺在講台上,邊角還夾著半支沒寫完的藍色粉筆。
她剛坐下,後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聽說沈老師的摩托車要二十多萬!""而且他上週還在校外幫人修好了電動車......"林小滿的筆尖頓在紙上,昨天那道頎長身影與此刻教案本上工整的字跡漸漸重疊,像兩個平行時空的碎片突然交錯。
走廊傳來皮鞋叩地的聲響,林小滿猛地抬頭。沈硯舟抱著一摞作業本走進來,白襯衫最上麵的紐扣鬆開著,露出一小片麵板。他掃過教室時,目光在林小滿攥緊筆記本的手上稍作停留,突然開口:"林小滿,來幫我發作業。"
她幾乎是小跑著上前,指尖觸到作業本的瞬間,沈硯舟壓低聲音說:"筆記寫得很認真。"溫熱的呼吸掃過耳畔,林小滿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轉身時,她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在空蕩蕩的教室回響,而沈硯舟已經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出第一道優美的拋物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