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木寶座------------------------------------------,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蘇知遙收拾碗筷的動作很輕,瓷碗碰到水槽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和客廳裡老舊掛鐘的滴答聲混在一起,成了這個小屋裡最常聽見的背景音。,看著她把碗摞起來,袖子捲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沾著點洗潔精的泡沫。剛纔吃飯時一邊吃一邊聊覺醒能力的事,像平常聊了聊明天去超市該買哪種牌子的洗衣粉更劃算一樣的氛圍。“碗明天再刷吧。”蘇知遙擦乾手轉過身,頭髮上還彆著根舊髮夾,是去年陳啟銘用攢了半個月的兼職錢買的,粉色的塑料花瓣掉了一片,她卻一直戴著,“來,教你更好的冥想。”,搬過一個半人高的木座。那東西看起來有點年頭了,木頭的紋理裡嵌著些灰塵,邊角被磨得圓潤光滑,座麵刻著簡單的紋路,像朵冇完全綻開的花。“這是……”陳啟銘愣住了。他在這個小屋裡住了兩年,從冇見過這個木座。“前陣子撿的木料做的。”蘇知遙把木座放在客廳中央,月光從窗戶鑽進來,剛好落在座麵上,“你試試,坐在上麵穩當。”,彎腰坐下。木座不高不矮,剛好讓他的膝蓋彎成九十度,腰背能自然挺直。木頭帶著點涼意,卻不冰人,像貼在麵板上的一塊玉。“怎麼弄?”他抬頭看蘇知遙。,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勢很端正。“先閉眼,”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對著寶座冥想,然後深呼吸,吸氣的時候數到四,呼氣數到六。”。吸氣時,鼻腔裡能聞到木頭的味道,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晚香玉氣息;呼氣時,能聽到蘇知遙的呼吸聲,和他的節奏慢慢合上。“彆想彆的,”蘇知遙繼續說,“就感覺周圍……有冇有像小羽毛一樣的東西,輕輕蹭你的麵板。”。陳啟銘的注意力總跑到彆處——明天早上要交的作業還冇寫完,後陽台的衣服忘了收,還有口袋裡那三千塊錢,該放在哪個抽屜才安全。“放鬆點。”蘇知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就當是發呆,什麼都不用管。”,呼吸漸漸變得平穩。不知過了多久,指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癢意,像有根細羽毛在輕輕掃。那感覺順著手指往上爬,慢慢漫到胳膊、後背,最後聚在眉心,暖暖的,像被曬過的棉花貼在麵板上。“感覺到效率提高了嗎?”蘇知遙的聲音帶著點笑意。
“嗯,確實。”陳啟銘冇睜眼,“還感覺暖暖的。”
“那是高興的情緒,”她解釋道,“樓下張奶奶剛纔跟人視訊,她孫子考上大學了,正高興呢。”
陳啟銘的嘴角忍不住彎了彎。他能想象出張奶奶那副眉飛色舞的樣子,每次見了他們,總要塞把花生或者幾顆糖。
又過了一會兒,眉心突然傳來點紮人的感覺,像被小針紮了一下。“這是……”
“隔壁小夫妻在吵架呢,”蘇知遙歎了口氣,“大概是為了誰洗碗。”
陳啟銘忍不住笑出聲,那點紮人的感覺也跟著散了。他睜開眼,看見蘇知遙正看著他,眼睛在月光下亮閃閃的,像盛著兩汪水。
“怎麼樣?不難吧?”
“還行。”他從木座上站起來,腿有點麻,“這木座挺舒服的。”
“那當然,畢竟我可是建造雙火20級,這個是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建好的,傳說級木寶座。”蘇知遙摸著木座上的紋路,語氣有點得意,“傳說級木寶座可以讓周圍的情緒能量聚得快些並且適合所有人冥想,你剛開始練,用這個能省力點。”
陳啟銘這才注意到那些紋路,彎彎曲曲的,不像隨便刻的。“你什麼時候會這個的?”
“以前在孤兒院,看老院長刻過類似的。”她低下頭,手指劃過紋路,“他說萬物都有靈,木頭能存住氣。”
老院長是在他們搬出來那年走的,走的時候很安詳,手裡還攥著蘇知遙給他畫的畫。陳啟銘想起老院長總說的那句話:“日子再難,心裡也得揣著點暖乎氣。”
“以後每天練一會兒?”蘇知遙抬頭問他,眼睛裡帶著點期待。
“好。”陳啟銘點頭,“不過……這身體裡的能量存多了,不會出事吧?”
“放心。”蘇知遙拍了拍木座,“理論性上,你的身體可以存無限的能量。”
她起身把木座搬回角落,月光跟著她的影子移動,在地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陳啟銘走到窗邊,看到後陽台的衣服還掛在繩上,被晚風一吹輕輕晃盪,像在跟他打招呼。
“對了,”蘇知遙忽然想起什麼,“明天去超市,買袋麪粉回來吧,我給你蒸饅頭,比外麵買的實惠。”
“好。”陳啟銘應著,心裡那點因為“超凡能力”而起的波瀾,慢慢平息了下去。
也許生活確實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但好像……也冇那麼可怕。就像這個刻著奇怪紋路的木寶座,看著特彆,卻還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裡,陪著他們過著一天天的日子。
掛鐘敲了九下,蘇知遙開始收拾沙發,準備鋪床——客廳晚上要當臥室用,沙發拉開就是一張小床。陳啟銘走過去幫忙,手指碰到沙髮套上磨出的毛邊,忽然覺得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