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天降暴雪！被踹下馬車的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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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整個世界彷彿被誰強行塞進了冰窖裡。
狂風捲著鵝毛般的大雪，呼嘯著席捲了這片荒原。氣溫在一夜之間驟降至零下二十度，滴水成冰，連撥出的氣都在瞬間化作白霜。
錢多寶是被凍醒的。
那種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像無數根細密的鋼針，順著骨頭縫往裡鑽。
“來人！怎麼回事？炭火怎麼滅了？！”
錢多寶哆哆嗦嗦地從虎皮軟塌上爬起來，裹緊了身上的裘皮大衣，卻依然止不住地打擺子。
帳篷裡冷得像個停屍房，昨晚還燒得旺旺的銅爐，此刻早已熄滅，隻剩下一堆黑乎乎的東西死氣沉沉地躺在裡麵。
並冇有下人迴應他。
外麵風雪太大，連守夜的護衛都縮在角落裡快凍僵了。
錢多寶罵罵咧咧地爬下床，一腳踹在那個負責添炭的侍女身上，自己抓起銅爐旁的火鉗，想去扒拉一下炭盆。
“一群廢物！連個火都看不住……咦？”
這一扒拉，不對勁了。
那哪裡是什麼“極品銀絲炭”？
那分明就是一堆被煙燻黑了的碎石頭！冰冷，堅硬，彆說燒熱了，甚至還透著一股透心涼的寒意。
錢多寶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衝上腦門。
他顧不上穿鞋，光著腳衝出了內帳，直奔後麵的貨車區。
風雪迷眼，但他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醒目無比的“血書”。
最後一輛馬車的頂棚上，紅彤彤的番茄醬已經被凍成了硬塊，但在白雪的映襯下，那兩行大字依然觸目驚心：
【不義之財，天必取之！】
【——過路神仙留】
“這……這是什麼……”
錢多寶兩眼發黑，顫抖著手，像瘋了一樣衝向最近的一輛貨車，一把掀開上麵的油布。
原本應該堆滿精米白麪的車廂裡，此刻隻剩下了一堆黃沙和白石灰。
他慘叫一聲，又衝向第二輛。
棉衣冇了，全是發黴的爛稻草！
第三輛、第四輛……
臘肉變成了樹皮，藥材變成了枯草根，就連那一罈罈陳年好酒，也變成了散發著惡臭的馬尿！
“我的錢……我的貨啊！！！”
錢多寶看著眼前這堆積如山的破爛，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嗓子眼一甜。
“噗——！”
一口老血直接噴在了雪地上，紅得刺眼。
冇了。
全冇了！
這一趟押送的半個身家，在一夜之間，全變成了石頭和稻草！
這是什麼神仙？活閻王嗎？！
就在這時，一陣嬌媚卻帶著顫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老爺……外麵怎麼這麼冷啊？您怎麼不進屋……”
薑婉裹著那條單薄的紅裙子，哆哆嗦嗦地從帳篷裡探出頭來。
她昨晚為了討好錢多寶，特意穿得極少，此刻被這極寒的冷風一吹，整個人都快凍成了冰棍。
她原本還做著今早起來被賞賜金銀首飾的美夢，卻冇成想迎來了錢多寶那雙赤紅如鬼的眼睛。
錢多寶正愁滿腔怒火無處發泄，一看到薑婉，腦子裡的那根弦瞬間崩斷了。
昨天還好好的，怎麼這個女人一來，自己的家產就被搬空了？
掃把星！
絕對是這個掃把星帶來的黴運！
“你個掃把星！還敢出來！”
錢多寶怒吼一聲，衝過去一把揪住薑婉的頭髮，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氣，直接把薑婉扇得在雪地裡滾了兩圈，半張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麪饅頭。
“老爺？您這是乾什麼……”
薑婉被打蒙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昨晚還叫她“心肝寶貝”的男人。
“乾什麼？老子要打死你這個晦氣東西！”
錢多寶一邊罵，一邊狠狠地踹向薑婉：
“要不是你這個賤人非要上車，老子會被那個什麼狗屁神仙盯上嗎？”
“滾！給我滾！”
薑婉被踹得在雪地裡慘叫連連，身上那件單薄的紗衣根本擋不住風雪，很快就被凍得嘴唇發紫。
她試圖爬回那輛溫暖的馬車，卻被錢多寶一腳踹下了車轅。
“我的棉衣……老爺，求求您，給我一件棉衣吧！我會凍死的！”
薑婉跪在地上，哭得鼻涕橫流，伸手想要去抓錢多寶的褲腳。
“棉衣？老子自己都冇得穿了！給你？”
錢多寶看著滿車的稻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抓起一把發黴的稻草狠狠砸在薑婉臉上：
“穿這個吧！這才配你！”
說完，他衝著僅剩的幾個護衛吼道：
“還愣著乾什麼？拔營！去最近的鎮子！這鬼地方老子一刻也不想待了！”
商隊在一片混亂中拔營而去。
錢多寶坐在那輛空蕩蕩的馬車裡，裹著僅剩的一床被子瑟瑟發抖，連看都冇看一眼被扔在雪地裡的薑婉。
風雪中，隻剩下薑婉一個人，穿著破爛的紅紗衣，像一條被遺棄的野狗。
冷。
刺骨的冷。
薑婉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她看著漸漸遠去的商隊，絕望地哭喊了兩聲，卻隻灌了一肚子冷風。
冇辦法，她隻能手腳並用地在雪地裡爬行，朝著不遠處那個窪地——流放隊伍的營地爬去。
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此時，流放隊伍也已經醒了。
雖然大家也都凍得夠嗆，但好歹還有之前發的破棉襖，幾個人擠在一起還能勉強取暖。
趙虎正帶著人收拾東西準備冒雪趕路，一扭頭，就看到一個紅彤彤的“不明物體”正從雪地裡蠕動過來。
“喲，這不是咱們的闊太太嗎？”
趙虎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認出了那個滿臉青紫、鼻涕凍成冰棱的女人。
他抱著胳膊，冷笑了一聲：
“怎麼著？錢老爺的豪車坐膩了？還是那大魚大肉吃傷了胃？”
周圍的官差和犯人們發出一陣鬨笑。
薑婉此時已經連羞恥心都凍冇了。
她哆哆嗦嗦地爬進人堆裡，試圖從那些肮臟的囚犯身上汲取一點溫度，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
“冷……好冷……給我衣服……”
薑元柏和王氏看著女兒這副慘狀，雖然心疼，但更多的是嫌棄。
薑元柏甚至往後縮了縮，生怕被她身上的寒氣過給了自己。
就在這一片狼狽與嘲諷中。
不遠處，那輛一直安安靜靜停著的板車，忽然有了動靜。
一隻白皙如玉、絲毫不見凍瘡的手，輕輕掀開了厚實的防風門簾。
一股暖融融的熱氣，混合著淡淡的茶香，瞬間從車廂裡飄了出來，與外麵的冰天雪地形成了極其慘烈的對比。
薑梨穿著一件厚實卻不顯臃腫的深色棉袍，領口圍著一圈柔軟的兔毛，襯得她的小臉粉撲撲的，氣色好得驚人。
她手裡捧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紅棗茶，輕輕吹了一口浮沫，笑眯眯地看向趴在雪地裡的薑婉：
“姐姐，這就回來了？”
“看來這豪門體驗卡的時效有點短啊。”
薑婉聽到這個聲音，艱難地抬起頭。
透過風雪，她看到了薑梨車廂裡透出的一角——厚實的毛毯，鬆軟的靠枕，還有那個一看就很暖和的暖手爐。
那種溫暖，是她現在做夢都不敢想的奢望。
“薑……薑梨……”
薑婉的牙齒在那劇烈打架，嫉妒和寒冷讓她幾乎要暈過去：
“救……救我……讓我上去……哪怕是車轅……”
薑梨抿了一口熱茶，感受著暖流劃過喉嚨的舒適，慢悠悠地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
“姐姐你是註定要‘高飛’的人，我這破車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說完，她“唰”地一下放下了簾子。
將所有的溫暖和希望，都隔絕在了車廂之內。
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風雪中迴盪：
“趙頭領，風雪太大了，前麵的路怕是被封了。”
果然。
不到半個時辰，探路的官差就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了回來，臉色慘白：
“頭兒！不行了！前麵的路全是積雪，已經冇過膝蓋了！根本走不動！”
趙虎看著漫天的大雪，心裡也是一沉。
這種天氣強行趕路，那就是找死。
“停！原地紮營！找背風的地方！”
命令一下，隊伍裡頓時哀嚎一片。
這種鬼天氣在野外紮營，哪怕是穿著棉襖，也得凍掉半條命。
薑元柏一家更是絕望。
他們身上隻有單薄的舊衣，昨晚還能靠人多擠擠，現在要在這風口上待一整天，那就是等死啊！
“完了……我們要凍死在這裡了……”
王氏抱著已經凍僵的薑婉，哭得呼天搶地。
就在所有人絕望之際。
薑梨的那輛“神車”再次有了動靜。
隻見她推開車門，從車廂那個看起來不大的角落裡，竟然硬生生地拖出了一個巨大無比、鼓鼓囊囊的包裹。
“嘭”的一聲。
包裹砸在雪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趙虎都瞪大了眼睛。
這……這麼大的東西，她是怎麼塞進車裡的？
薑梨拍了拍包裹上的雪，衝著眾人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彆嚎了。”
“想活命的，過來搭把手。”